第405章 從此不受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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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從此不受掌控

  楚若才也獲悉了明王出府的情況,他當時便眸光一凝,卻還能鎮定。

  「張邦立呢?」他第一時間問道。

  「隨明王后腳出門,很是急切,卻沒跟著明王,而是直接往宮中去了。」屬下回道。

  「兵馬可有動靜?」楚若才再問道。

  「一切正常!」

  「再探!」楚若才微微沉默,最終還是吐出這兩個字。

  待手下退去,在座諸人,皆是神色微沉,其中一人道:「如今怎麼辦,難道就任由明王威臨上清山?」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看向楚若才,卻見楚若才眉頭緊皺,突然,楚若才眼神一怔,緊接著看向諸人道:「上清山怕是難逃此劫了!」

  有人連忙問道:「先生,這究竟怎麼回事?定武難道真的就任由明王如此行事?他完全不顧及聯合談判了嗎?」

  楚若才搖頭:「不,明王已經殺了卓雲風,他無論如何都得付出代價,可他只有一條命,就算再多殺幾個人,又能如何?」

  「什麼?」諸人皆驚:「定武居然故意放縱明王殺至上清山?」

  「最終也不過還是拿明王一條命抵帳而已!」楚若才點頭嘆道。

  「那咱們就坐視上清山那邊遭劫嗎?」有人問道。

  楚若才皺眉半晌,最終還是搖頭道:「咱們現在就是想救也來不及。」

  眾人不再說話,其實所有人都明白,就算能救也未必去救,能讓明王這個威脅即刻消失,上清山駐地那些人,死便死了。

  救不了正在這時,卻又有人來報,上清山梅雲清一眾竟然直奔他們這兒來了。

  「什麼?」

  這次便是楚若才都沒想到,明王才剛剛出門,人還未到,上清山竟然就直接選擇了逃跑。

  身為真人之女,難道連這點氣魄都沒有嗎?

  居然還是滿門上下一起逃……

  眾謀士當真無語了。

  不過下一刻,便有人一把站起身來,臉色大驚道:「糟糕,定武放任明王殺人,如果上清山來了咱們這兒,明王獲悉之後,豈不是要殺到咱們這兒來?」

  「不能讓他們過來,明王自知必死,凶狂起來,一定會連咱們一起殺了!」

  「不錯,不能讓我等也為明王陪葬!」

  頃刻間發生再上清山的一幕,便在這裡上演。

  楚若才緊皺眉頭,突然開口:「安靜!」

  他威信很足,一開口諸人全部收聲,望向他。

  楚若才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後,搖頭道:「既然已經來了,那就攔不住,否則,我們和上清山之間就得出問題!」

  眾人聞言,對視一眼,皆沒說話,其實誰都清楚,梅雲清逃到他們這兒來,他們見死不救,定沒法向上清山那邊交代。

  「不用怕,上清山與我們不同,定武帝敢讓明王殺他們,卻不敢讓明王殺我們,連咱們南軍代表都敢殺,這談判還能繼續嗎?除非定武瘋了,否則他絕不敢讓明王殺我們?」楚若才沉聲道。

  如此一說諸人總算安下了心。

  可是楚若才卻沒松下眉頭,又道:「不過這便更麻煩了,梅雲清他們來了之後,明王肯定要追來,屆時咱們又該怎麼辦?」

  人不在上清山那邊,看不見,也擋不住,那任由明王行事。

  可人在他們面前,明王要他們交出來,他們交是不交?

  不交出來,明王肯定不會罷休不說,而且不讓明王殺了上清山的人,不就錯失了這即刻消滅他的機會?

  可是交出來……

  那還不如光明正大的避開,眼不見為淨更好。

  「罷了,既然事不可為,那立刻通知各方,請他們一起過來,便與定武帝硬碰一次!」楚若才眼神一定,沉聲道。

  「一起來?」諸人聞言,知道楚若才是要保上清山了。

  「這情況,未必有人敢來!」

  楚若才搖頭:「不,他們一定會來,如果這次是能夠試探國朝底線的最好機會,這次國朝能不能低頭,可以決定將來談判中我們提條件的底線,他們不來也得來,錯失如此機會,如何向背後的人交差?」


  「快,再快點!」張邦立滿頭大汗不斷催促車夫。

  他沒有去攔截明王,他知道憑藉自己攔不住。

  而且明王府中的異常情況,他也要馬上匯報給陛下。

  緊趕慢趕,終於入了宮。

  他來不及打探清楚明王那邊的情況,就直奔御書房而去。

  他相信陛下定然已經得到了消息,此刻一定在御書房之中。

  果然一進門,便見到陛下的隨身內侍正在門口,見得他到來,連忙道:「張大人……」

  張邦立一抬手,也不等他通報了,就立刻跑了進去,留下內侍滿臉錯愕。

  定武帝果然正坐在椅子上,先前的頭疼似乎緩了過來,但精神卻仍有些萎靡,不過神情卻是凝重,一見他過來,也不待他說話,便直接問道:「朕接報,皇兒出府直奔上清山,這究竟怎麼回事?」

  「陛下!」張邦立躬身行禮,隨即抬頭,直接道:「六皇子那邊有異!」

  「嗯?」定武眼神一凝:「什麼叫有異?」

  張邦立連忙將陸尋義的話說了一遍,定武帝陡然站起身來:「你告訴朕,什麼叫世間又多了一尊巨頭?」

  張邦立回想陸尋義當時說話時的表情,心中仍自砰砰直跳,聲音微顫道:「若臣下理解不錯,殿下的意思是,從今日起,他……他……」

  「說!」定武帝沉聲一喝。

  張邦立身軀一抖,躬身低頭道:「殿下應該是說,從今日起,他便不再只是六皇子,而是與南軍,道門三山、以及此次位列聯合談判的各方勢力一樣,可……」

  自立門戶四個字,張邦立實在說不下去。

  定武帝身上的氣息陡然大放,凌厲的殺意充斥整個房間,但緊接著他又慢慢收斂,重新坐下,眼中精光連閃。最終緩緩吐出三個詞:「明珠,明王府、白長青!」

  張邦立小心抬頭,去看陛下的臉色,見陛下居然沒有發怒,反而看向他,問道:「他的爵位被朕削去了,所以他的明王府,也再不是朕封的那個明王,而是他自封的,對嗎?明珠,是在告訴朕,他在明珠有勢力,並不屬於國朝的勢力,並且這勢力已經強到可以如南軍、道門三山一般左右天下,所以他敢自封明王府,對嗎?白長青、白長青……」

  定武說著,說著,又慢慢沉吟下去,最後嘴角低聲傳來:「白長青,是他從此改名換姓,放棄了六皇子身份,也從此再不受朕制約的意思嗎?他是在警告朕,從此以後他的命,再也不是朕說了算對嗎?」

  「不……不知道!」張邦立顫抖答道。

  誰知道,定武帝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氣,竟笑道:「想不到朕的六子進入有如此氣魄,竟敢與朕比肩而立,難怪他曾對朕說,便是有一日坐擁江山萬里,也絕非靠朕所賜,好,好,好!」

  定武帝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三聲好字,猶如咆哮一般。

  張邦立站在下首懾懾發抖,定武帝此刻滿臉紅光,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當真心中舒暢,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口,望向明王府的方向,慢慢沉靜下來。

  張邦立抬頭望著他挺直的背影,壓下自己內心的狂瀾,輕聲道:「陛下,殿下為人純孝,定然沒有反出國朝之意,臣下覺得,殿下應當是讓陛下寬心,他能處理眼前的困局!」

  「你怕什麼?」定武沒有回頭,卻是笑道:「你當朕生氣嗎?不,朕不生氣,朕一點也不生氣!」

  張邦立完全沒法看透此時的定武帝,甚至聽不出這話是真是假,他突然想起正事還沒說,連忙道:「陛下,殿下此時定然已經趕赴上清山,要出大事……」

  定武面無表情轉身,重新坐回那把龍椅,沉聲道:「他瞧不起朕的為帝之道,好,朕就看他能跳幾丈高,吩咐下去,禁軍出動,只要他敢動手,便當場拿下,敢反抗,當場誅殺!他既然敢動手,便知道後果,以敢出如此狂言,好,朕便看他如何在朕的手上逃過這死劫!」

  上清山駐地,大門洞開,燈火輝煌。

  沖玄獨自坐在屍體旁,默不吭聲。

  突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沖玄心中一跳,卻是緩緩起身,靜靜對著門口。

  一道黑衣白髮的人影,朝他走來。

  沖玄強自鎮定,躬身一禮:「上清山沖玄,拜見六皇子殿下!」

  「不必多禮!」墨白聲音清和。

  沖玄一愣,卻是慢慢直起腰身,看向墨白,卻只見墨白走到屍體前,輕聲道:「都走了,你為何不走?」


  「小道乃是上清山委派駐紮京城,有國朝任命的駐地主官,怎麼能隨意離開?」沖玄沉聲道。

  「這麼說,你認為責任與榮耀,大過生死?」墨白點點頭,又問道。

  「小道生在上清山,卻資質愚鈍,蒙師長不棄,委以重任。如此大恩大德,小道豈能棄師門而去?」沖玄似乎平靜了下來。

  「上清山掌教是梅真人,梅雲清是真人之女,若論榮譽和責任,她應該在你之上,她都能走?你又何必堅持?」墨白再問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殿下攜蓋世凶威而至,梅道師又何必做困獸之鬥?白做犧牲?所以是小道力勸梅道師離開的。」沖玄抬頭看向墨白。

  「嗯。」墨白負手抬頭望向這氣勢不凡的山門駐地,輕輕搖頭道:「當只剩你一個人肯留下的時候,是不是很失望,山門供養他們多年,大難臨頭時,卻是逃了。你可知道,這種感覺就如我在明珠看著百姓生靈塗炭,卻還見道門中人前去與旗蠻談不戰之議一樣。於你而言,會不會也在他們拋下你,蜂擁離開的時候,也會覺得這些同門,其實不要也罷!」

  沖玄當場色變。

  「上清山不護百姓,反而與旗蠻聯手,派四十宗師於海上圍殺我那一役時,我便已決定,上清山,當滅!」墨白搖搖頭,轉身而去:「走吧!」

  「殿下如此以強凌弱,又算得什麼威風?」沖玄臉色煞白。

  墨白腳步一頓,笑道:「沖玄道長應該最清楚當年我大婚之日發生的事,論以強凌弱,我怕是不如上清山。不過,你放心,且隨我來去取了給你家真人的戰書便是!」

  說到這,墨白又道:「你應該知道,我曾說過,要用梅志峰的腦袋下戰書的事,不過梅志峰的腦袋暫時不在京城,就以你那一眾同道的首級作數吧,便由你幫我送到上清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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