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與中介見面
這一夜，江夏睡得極差。
她一直在做夢，夢到高中那年向許修傑表白被拒，夢到大一那次他竟主動找到自己說起裸體模特的事，夢裡不斷閃過過去十年的畫面，直到最後……
婚禮當天，她穿著理想的婚紗一步步走上台階，甜笑著來到他面前。
「修傑。」
「江夏，我的畫呢？」
「什麼？」
「我的畫去哪裡了？我的畫！」
許修傑的表情漸漸扭曲，江夏被他緊緊抓著手臂動彈不得，無力的掙扎著：「修傑，你快放開我，你抓疼我了……」
睜開眼睛，江夏茫然的望著天花板上的吊扇，大腦宕機了幾秒，她終於從夢境中醒來，後背已被汗水浸濕。
手臂還是動不了，低頭一看，原來是被薄被纏住了。
*
八點半，江夏穿戴整齊在家等任嘉怡。
聽到汽車鳴笛的聲音，她趕忙拎著包出門，任嘉怡坐在車裡降下車窗沖她招手：「快上車，要遲到了。」
江夏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聽著任嘉怡介紹中介的情況。
「這個泰國中介蠻厲害的，雖然是泰國人，但中文說得很好，在清邁算是很有名氣的中介。」
江夏點點頭，有些遲疑：「會不會收費很貴啊？」
「我剛來清邁就認識他了，肯定按友情價給你，不過他平時挺忙的，你要知道像這種熱門中介，送上門的房源多客戶也多，他只給我們留了一個小時間。」
江夏的看了眼架在中間的導航，還要二十分鐘才到。
任嘉怡一邊開車，一邊觀察江夏的臉色：「黑眼圈這麼重，睡不習慣嗎？」
「嗯……」江夏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忍不住問道：「嘉怡，這附近治安好嗎？」
「還不錯吧，怎麼了？晚上害怕嗎？」
江夏索性將家裡沒有畫作的事說給任嘉怡聽。
任嘉怡神情緊張，「你的意思是，你懷疑家裡進了小偷？」
江夏點頭又搖頭，「小偷如果是隨機性的話，怎麼會偷一些不好拿的畫？對了，修傑有幾塊表還在呢，如果要拿走的話，拿表不是更容易？」
車子緩緩停在紅綠燈下，任嘉怡側頭關心道：「江夏，你確定修傑留了畫在家裡嗎？」
「不可能啊，他回國之後念叨了幾次要賣掉清邁的房子……」
「他會不會精神有點問題？你不是說他在曼谷有固定的心理醫生嗎？或許他記錯了？」
江夏沉默片刻，心裡越來越亂了，「嘉怡，我懷疑修傑把那些畫放到那個女人家裡了。」
「你已經認定他背叛你了？」任嘉怡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
「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家裡有奇怪的床單，還有那種香薰……甚至好多事情都奇奇怪怪的。」江夏頭疼的厲害，只好從包里拿出止痛片吃。
任嘉怡握緊方向盤，不再評價這事。
*
到達一家咖啡廳，江夏跟著任嘉怡進去，遠遠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角落看著筆記本電腦。
「Hi，阿寬，好久不見！」任嘉怡熟稔地打著招呼。
名叫阿寬的男人抬頭看向兩人，咧嘴一笑，臉上緊緻的肉立刻將眼睛擠成兩條線。
「嘉怡，好久不見。」
阿寬的普通話帶著東北方言的語調，江夏上前和他握手，阿寬和她差不多高，看著很有親和力，灰色西裝外套里是一件粉色襯衫，抹了髮蠟的頭髮，每一絲都有著自己的方向。
「你好，請問怎麼稱呼你？」
「江夏。」
「江小姐，你很有氣質，美女來的。」阿寬臉上堆著笑，示意兩人入座。
任嘉怡低聲和江夏說：「別介意，他們這一行是這樣的。」
江夏抿笑搖頭說沒事。
儘管阿寬長得像動畫裡的人物，一進入正題，專業態度也擺出來了。
「江小姐，你先生這個社區十年前是很火的，曾經我們的政府計劃開發那邊，那年也是我入行的第一年，當時房源很緊張，我作為新人只能看前輩去推廣。」
阿寬雙手合十，看著電腦屏幕直皺眉，「你先生有告訴你這套房子二手價是多少買的嗎？」
「七十萬人民幣，不過價格也是前幾年的匯率了，現在能賣到多少呢？」
阿寬頻頻搖頭，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現在一百萬人民幣都很難賣掉……」
「怎麼會呢？」江夏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礙於是公共場合，只能壓低聲音說：「我在網上查過，這個區類似的房型可以賣到一百六十萬，我先生七十萬買入是因為當時那個房東……」
「江小姐，如果你做什麼都只看網上的話，那你不需要找我的，我在用我的專業知識給你解釋。」阿寬雙手環胸，整個人朝後坐了坐，臉上寫著不悅。
江夏瞬間啞口無言。
任嘉怡打著圓場，拉了拉江夏的手臂，湊在耳邊低語：「你肯定是看小紅書那些帖子吧？那上面的中介對準的都是中國買家，打得就是信息差，給人一種泰國房子非常適合投資的錯覺……」
這時，阿寬起身接電話。
任嘉怡這才說道：「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在清邁這麼多年了，手裡也存了不少錢，你看我買房了嗎？如果真的炒房、投資房這麼暴利，我為什麼不買？」
江夏思考著，這一路從曼谷也看了不少別墅和公寓出售的GG，大多是英文和中文的結合，泰語幾乎看不到，似乎銷售的目標就是他們這些外國人。
「就比如許修傑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吧，我記得你說過他幾乎是半價入手的，現在不說跌價了，還能賣一百萬，也算不錯了，清邁每年都建很多房產，這邊買賣是帶著土地的，公寓的話價格壓得更低……」
「我確實了解不多，但這個價格的話，我可能要和修傑爸媽商量一下。」
話音剛落，阿寬便回來了。
「嘉怡，我看江小姐還沒想清楚，不如你再換其他人幫你吧，我這邊還有客人要看房呢，我先走。」
眼看阿寬關了電腦要走人，任嘉怡連忙起身勸說：「阿寬，我朋友第一次來泰國，她不懂這些的，你多理解一下嘛。」
阿寬整了整襯衫領口，輕嘆一聲，又坐下了：「我真的是看你的面子。」
江夏有些不好意思，表示先加阿寬的聯繫方式，後續和家人商量過後再聯絡他。
這會兒還有時間，阿寬收起電腦，用朋友的語氣態度給江夏講了講泰國房子細節。
疫情的衝擊對泰國影響很大，畢竟整個東南亞，只有泰國是以旅遊業為主營生的國家。
而中國和泰國的關係又剛好是輸送遊客的重要大國，出入境涉及到隔離期和重重手續，許多人自然放棄了出國遊玩的念頭。
「嘉怡是知道的，那幾年清邁人少了八成，我差一點就要轉行了。」阿寬自嘲著。
「後來中國解封了，泰國旅遊又一次火熱起來，可是房價是很難回漲的，如果硬要說的話，我更建議你出租出去，這邊的租售比要比你們中國好很多。」
「是啊夏夏，租出去也挺好的，雇個房產管家，每個月拿出房租一部分的收入讓管家全權管理，你人在國內什麼都不用管，」任嘉怡轉頭就對阿寬說，「還記得我那個房東嗎？馬來西亞華人，我有一年多沒見過他了。」
江夏默默點頭，如果真的賣不到理想價格，租出去也算一個退路。
只是，許爸許媽年齡大了，他們大概率不會選擇出國定居，更別提老了還要對接這邊租房的事。
「對了，江小姐你這一戶帶不帶泳池？」
「帶的，這樣價格會更高一點嗎？」
阿寬失望地搖頭，「泳池的護理成本很高的，這邊年輕人喜歡買公寓，歐美的老年人對別墅好感度高一些，可是他們懶得打理泳池，這是減分項。」
「那學區呢？那附近不是要開一家新的國際學校嗎？」
一聽這話，阿寬查看手機新聞，找出之前收藏的本地報導，全是泰文，只有幾張圖江夏認出是土地規劃的現場勘察照。
「你們也知道泰國的基建又差又慢，三年前下批文，中間很多事情，現在才開始動工，建成也要三年起，泰國速度比不過中國速度的。」
江夏頭更疼了，忍不住和任嘉怡對視，心裡都沒底了。
任嘉怡握了握她的手，幫忙問道：「賣的時候可以拿這個學校當賣點呀，指不定有些帶孩子來陪讀的家庭願意先買下來做投資房？」
「現在是你們著急，買家是不著急的。」
和阿寬分開後，江夏那顆滿懷期待的心，早就跌倒了谷底。
她給許修傑的媽媽打去電話，沒敢直接說結果，只是說可能價格不會很理想。
許修傑剛走半個月時間，再次提起，電話那頭還是止不住的哽咽，江夏只能匆忙掛斷。
「別想了，讓阿寬先找找買家，指不定有合適的買家呢？」
聽著任嘉怡的安慰，江夏點點頭，「但願吧。」
任嘉怡提議去她家煮火鍋吃，江夏擔心不方便，卻被告知——
「我和Oscar吵架了，昨晚他搬走了。」
她一直在做夢，夢到高中那年向許修傑表白被拒，夢到大一那次他竟主動找到自己說起裸體模特的事，夢裡不斷閃過過去十年的畫面，直到最後……
婚禮當天，她穿著理想的婚紗一步步走上台階，甜笑著來到他面前。
「修傑。」
「江夏，我的畫呢？」
「什麼？」
「我的畫去哪裡了？我的畫！」
許修傑的表情漸漸扭曲，江夏被他緊緊抓著手臂動彈不得，無力的掙扎著：「修傑，你快放開我，你抓疼我了……」
睜開眼睛，江夏茫然的望著天花板上的吊扇，大腦宕機了幾秒，她終於從夢境中醒來，後背已被汗水浸濕。
手臂還是動不了，低頭一看，原來是被薄被纏住了。
*
八點半，江夏穿戴整齊在家等任嘉怡。
聽到汽車鳴笛的聲音，她趕忙拎著包出門，任嘉怡坐在車裡降下車窗沖她招手：「快上車，要遲到了。」
江夏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聽著任嘉怡介紹中介的情況。
「這個泰國中介蠻厲害的，雖然是泰國人，但中文說得很好，在清邁算是很有名氣的中介。」
江夏點點頭，有些遲疑：「會不會收費很貴啊？」
「我剛來清邁就認識他了，肯定按友情價給你，不過他平時挺忙的，你要知道像這種熱門中介，送上門的房源多客戶也多，他只給我們留了一個小時間。」
江夏的看了眼架在中間的導航，還要二十分鐘才到。
任嘉怡一邊開車，一邊觀察江夏的臉色：「黑眼圈這麼重，睡不習慣嗎？」
「嗯……」江夏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忍不住問道：「嘉怡，這附近治安好嗎？」
「還不錯吧，怎麼了？晚上害怕嗎？」
江夏索性將家裡沒有畫作的事說給任嘉怡聽。
任嘉怡神情緊張，「你的意思是，你懷疑家裡進了小偷？」
江夏點頭又搖頭，「小偷如果是隨機性的話，怎麼會偷一些不好拿的畫？對了，修傑有幾塊表還在呢，如果要拿走的話，拿表不是更容易？」
車子緩緩停在紅綠燈下，任嘉怡側頭關心道：「江夏，你確定修傑留了畫在家裡嗎？」
「不可能啊，他回國之後念叨了幾次要賣掉清邁的房子……」
「他會不會精神有點問題？你不是說他在曼谷有固定的心理醫生嗎？或許他記錯了？」
江夏沉默片刻，心裡越來越亂了，「嘉怡，我懷疑修傑把那些畫放到那個女人家裡了。」
「你已經認定他背叛你了？」任嘉怡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
「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家裡有奇怪的床單，還有那種香薰……甚至好多事情都奇奇怪怪的。」江夏頭疼的厲害，只好從包里拿出止痛片吃。
任嘉怡握緊方向盤，不再評價這事。
*
到達一家咖啡廳，江夏跟著任嘉怡進去，遠遠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角落看著筆記本電腦。
「Hi，阿寬，好久不見！」任嘉怡熟稔地打著招呼。
名叫阿寬的男人抬頭看向兩人，咧嘴一笑，臉上緊緻的肉立刻將眼睛擠成兩條線。
「嘉怡，好久不見。」
阿寬的普通話帶著東北方言的語調，江夏上前和他握手，阿寬和她差不多高，看著很有親和力，灰色西裝外套里是一件粉色襯衫，抹了髮蠟的頭髮，每一絲都有著自己的方向。
「你好，請問怎麼稱呼你？」
「江夏。」
「江小姐，你很有氣質，美女來的。」阿寬臉上堆著笑，示意兩人入座。
任嘉怡低聲和江夏說：「別介意，他們這一行是這樣的。」
江夏抿笑搖頭說沒事。
儘管阿寬長得像動畫裡的人物，一進入正題，專業態度也擺出來了。
「江小姐，你先生這個社區十年前是很火的，曾經我們的政府計劃開發那邊，那年也是我入行的第一年，當時房源很緊張，我作為新人只能看前輩去推廣。」
阿寬雙手合十，看著電腦屏幕直皺眉，「你先生有告訴你這套房子二手價是多少買的嗎？」
「七十萬人民幣，不過價格也是前幾年的匯率了，現在能賣到多少呢？」
阿寬頻頻搖頭，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現在一百萬人民幣都很難賣掉……」
「怎麼會呢？」江夏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礙於是公共場合，只能壓低聲音說：「我在網上查過，這個區類似的房型可以賣到一百六十萬，我先生七十萬買入是因為當時那個房東……」
「江小姐，如果你做什麼都只看網上的話，那你不需要找我的，我在用我的專業知識給你解釋。」阿寬雙手環胸，整個人朝後坐了坐，臉上寫著不悅。
江夏瞬間啞口無言。
任嘉怡打著圓場，拉了拉江夏的手臂，湊在耳邊低語：「你肯定是看小紅書那些帖子吧？那上面的中介對準的都是中國買家，打得就是信息差，給人一種泰國房子非常適合投資的錯覺……」
這時，阿寬起身接電話。
任嘉怡這才說道：「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在清邁這麼多年了，手裡也存了不少錢，你看我買房了嗎？如果真的炒房、投資房這麼暴利，我為什麼不買？」
江夏思考著，這一路從曼谷也看了不少別墅和公寓出售的GG，大多是英文和中文的結合，泰語幾乎看不到，似乎銷售的目標就是他們這些外國人。
「就比如許修傑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吧，我記得你說過他幾乎是半價入手的，現在不說跌價了，還能賣一百萬，也算不錯了，清邁每年都建很多房產，這邊買賣是帶著土地的，公寓的話價格壓得更低……」
「我確實了解不多，但這個價格的話，我可能要和修傑爸媽商量一下。」
話音剛落，阿寬便回來了。
「嘉怡，我看江小姐還沒想清楚，不如你再換其他人幫你吧，我這邊還有客人要看房呢，我先走。」
眼看阿寬關了電腦要走人，任嘉怡連忙起身勸說：「阿寬，我朋友第一次來泰國，她不懂這些的，你多理解一下嘛。」
阿寬整了整襯衫領口，輕嘆一聲，又坐下了：「我真的是看你的面子。」
江夏有些不好意思，表示先加阿寬的聯繫方式，後續和家人商量過後再聯絡他。
這會兒還有時間，阿寬收起電腦，用朋友的語氣態度給江夏講了講泰國房子細節。
疫情的衝擊對泰國影響很大，畢竟整個東南亞，只有泰國是以旅遊業為主營生的國家。
而中國和泰國的關係又剛好是輸送遊客的重要大國，出入境涉及到隔離期和重重手續，許多人自然放棄了出國遊玩的念頭。
「嘉怡是知道的，那幾年清邁人少了八成，我差一點就要轉行了。」阿寬自嘲著。
「後來中國解封了，泰國旅遊又一次火熱起來，可是房價是很難回漲的，如果硬要說的話，我更建議你出租出去，這邊的租售比要比你們中國好很多。」
「是啊夏夏，租出去也挺好的，雇個房產管家，每個月拿出房租一部分的收入讓管家全權管理，你人在國內什麼都不用管，」任嘉怡轉頭就對阿寬說，「還記得我那個房東嗎？馬來西亞華人，我有一年多沒見過他了。」
江夏默默點頭，如果真的賣不到理想價格，租出去也算一個退路。
只是，許爸許媽年齡大了，他們大概率不會選擇出國定居，更別提老了還要對接這邊租房的事。
「對了，江小姐你這一戶帶不帶泳池？」
「帶的，這樣價格會更高一點嗎？」
阿寬失望地搖頭，「泳池的護理成本很高的，這邊年輕人喜歡買公寓，歐美的老年人對別墅好感度高一些，可是他們懶得打理泳池，這是減分項。」
「那學區呢？那附近不是要開一家新的國際學校嗎？」
一聽這話，阿寬查看手機新聞，找出之前收藏的本地報導，全是泰文，只有幾張圖江夏認出是土地規劃的現場勘察照。
「你們也知道泰國的基建又差又慢，三年前下批文，中間很多事情，現在才開始動工，建成也要三年起，泰國速度比不過中國速度的。」
江夏頭更疼了，忍不住和任嘉怡對視，心裡都沒底了。
任嘉怡握了握她的手，幫忙問道：「賣的時候可以拿這個學校當賣點呀，指不定有些帶孩子來陪讀的家庭願意先買下來做投資房？」
「現在是你們著急，買家是不著急的。」
和阿寬分開後，江夏那顆滿懷期待的心，早就跌倒了谷底。
她給許修傑的媽媽打去電話，沒敢直接說結果，只是說可能價格不會很理想。
許修傑剛走半個月時間，再次提起，電話那頭還是止不住的哽咽，江夏只能匆忙掛斷。
「別想了，讓阿寬先找找買家，指不定有合適的買家呢？」
聽著任嘉怡的安慰，江夏點點頭，「但願吧。」
任嘉怡提議去她家煮火鍋吃，江夏擔心不方便，卻被告知——
「我和Oscar吵架了，昨晚他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