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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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澄每日教授一招逍遙派劍法後,必定以大韋陀杵法拆解破招。

  原本謝不若一日可學三招劍法,如今只得改為每日學一劍,再另配上韋陀杵法來拆解應對。

  這樣一來,他待在少林的時間便拉長了。

  謝不若對此倒並不在意。

  眼下前往大理為時尚早,多耽擱些時日倒也無妨,畢竟玄悲大師也尚在寺中。

  按照原著時間線,待玄悲到大理身戒寺時,差不多就是段譽前往無量山的時候。

  自己只要趕在那個時間之前便可。

  當然,謝不若用來判斷當前時間的,並不只是玄悲一人。

  他現已確切知曉,無量劍東西兩宗比劍較技的日子定在何時。

  無量北宗早已沒人記得那個比劍的日期,但少林寺卻記得清清楚楚。

  一日教學完畢,謝不若便向玄澄提起,自己過段時日得去趟大理,參加三宗比劍。

  他原意是想請玄澄能否稍稍加快教學進程。

  玄澄卻立刻反駁道:「欲速則不達!武學之道,須得戒躁戒驕!」

  隨後,他派人從般若院調來卷宗。

  不但查到了無量劍派東西二宗比劍的準確日期。

  甚至連兩宗掌門左子穆、辛雙清的黑料也查得詳詳細細。

  玄澄也不多說,將這卷宗盡數交給了謝不若。

  「少林的情報網可真不簡單吶,連天南武林的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謝不若細細一想,原著中少林寺甚至比大理段氏更早知曉四大惡人要前往大理,也清楚他們此行的目的。

  既然確定了時間尚早,他便安心在少林學藝、捕蟲。

  這些時日,除了隨玄澄學藝外,還藉機結識了慧淨和尚。

  憑著幾頓狗肉的交情,兩人已頗為熟絡。

  塔林附近的毒蛇再次死灰復燃,數量莫名日漸增多。

  這一日,不少弟子奉師命前來捕蛇,連寺里的佃農也來幫忙。

  謝不若拉著慧淨,越走越偏,來到一處大石附近。

  不遠處,只有一個佃農和小和尚虛竹正在撥草尋蛇。

  虛竹口中念念有詞:「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蛇兒莫要在此作祟,速速離去。」

  謝不若兩人見此處僻靜,正是說話之所,便縮到大石之後交談起來。

  慧淨左顧右盼:「謝少俠這麼急做什麼?我今天還沒捕到蛇呢。」

  謝不若自打認識對方,就沒少在他那裡進貨。

  慧淨捉的毒蟲質優價廉,個大肥美,是練功的上等材料。

  「我也沒捕到,此事不急。」

  謝不若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

  「最近從旁人手裡收了一瓶蟲卵,那人跟我說都是上等的毒蟲。」

  慧淨臉上肥肉猛地一抖,似乎是感到潛在競爭對手的威脅,急道。

  「謝少俠,你可別被旁人騙了!本寺之中沒有人比我更懂毒蟲!是哪個腌臢潑才賣給你的?」

  謝不若總不能說是從死人身上扒來的,只得推說自己重諾守信,不便透露對方身份。

  突然間烏雲漸起,一陣邪風捲來,吹得周遭草木簌簌作響。

  慧淨和尚被這風一吹,倒是冷靜了下來。

  既然問不到,也只能作罷。

  慧淨伸出一隻肥手:「謝少俠,我幫你驗驗貨。」

  謝不若把那瓶蟲卵遞了過去。

  慧淨拔開瓶塞一看,登時怔住。

  謝不若見他這副表情,心頭大喜:「莫非真是什麼稀世毒蟲?」

  慧淨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身肥肉隨笑聲顫動,如同水波起伏。

  「謝少俠,你被人騙了!」

  「我就說,本寺中哪有懂得毒物之輩?便是藥王院的玄音師叔,在此技上也不如我啊。」

  被騙?

  這可是星宿派弟子的東西!

  謝不若哪裡肯信,又再三讓他確認。


  慧淨笑道:「我騙你做什麼!此物當真一錢不值,不光我瞧得出來。」

  說著,他拉著謝不若從大石後探出身子,指向遠處的佃農老張。

  「莫說是我認得出,就是尋常農家之人也認得此物。少俠不信,一問便知。」

  謝不若一來對星宿派的業務能力很是信任,二來也怕慧淨誆騙自己。

  他略一思索,從瓶中取出兩枚蟲卵,瓷瓶收回懷中,打算找旁人問問。

  慧淨明白他心思,向那佃農招手:「嗟,來瞧!」

  謝不若始終對此物心存幻想,又覺若真是寶物,明說於人不大妥當,低聲道。

  「慧淨大師,別說此物是我所有,便說是在地上撿的。」

  慧淨只當謝不若怕買了假貨說出來丟人,當即會心一笑:「和尚曉得,你放心便是!」

  老張皮膚黝黑,一看便是常年下地耕作的莊稼漢子。

  聽到慧淨說話無禮,他也不惱,腳下踩著多耳麻鞋快步上前:「大師,有什麼吩咐?」

  慧淨攤開手中兩鞘蟲卵:「你可識得此物?」

  老張仔細一瞧,哈哈一笑:「如何識不得?」

  他轉身指向草地上正蹦蹦跳跳的螞蚱:「不就是此物嗎?」

  慧淨一聽更是得意,哈哈大笑:「剛才我在草中拾得,謝少俠和我打賭說此地毒物不少,說不定是什麼毒蟲之卵呢。」

  老張又拿起一枚蟲鞘,對著陽光仔細瞧了瞧。

  「毒蟲不毒蟲的,咱不知道。不過確實是蚱蜢卵,就是個頭大了些。」

  謝不若聽他也這麼說,心中又失望了幾分。

  慧淨不知內情,只當寺中有人暗搶生意,定要弄個水落石出,好讓謝不若絕了與那人交易的想法。

  他又招了招手,喚來遠處的虛竹:「師侄,你也來瞧瞧。」

  虛竹臉上青一塊腫一塊,聽到呼喊,小跑過來。

  他身上的傷,謝不若是清楚的。

  最近虛竹被點名參加了玄澄的講經會。

  名為講經,實為比武。

  虛竹雖是自幼入門,但武功低微。

  而且比武時從不玩弄手段,自然是羊入狼群,每戰必敗,身上也多了不少傷。

  謝不若看在眼裡,也曾打算教虛竹几手扔石灰的技巧。

  奈何對方頑固得很,始終覺得這手段不夠光明正大,說什麼也不肯學。

  玄澄得知後,直罵虛竹迂腐。

  但見虛竹在講經會上屢屢受挫,卻始終堅持自己觀點,說學武時應含慈悲之心。

  玄澄對他的觀點嗤之以鼻,卻頗喜歡他的這股固執。

  「這小和尚的執拗性子,倒和我一個師弟有點像啊。」

  他閒聊時將此事說與玄悲聽。

  玄悲反倒上了心,對虛竹甚是關切,時常將他喚到近前吩咐事務。

  久而久之,寺中便有了傳言。

  有的說玄悲大師暗傳虛竹武功。

  有的說虛竹有望進入玄悲主管的般若院進修。

  這些傳言引得不少僧人暗自嫉妒,都說武功練得好,不如挨揍挨得好。

  武功好的進不了般若院,武功差的卻可以。

  虛竹自幼在寺中勞作,年少時沒少捕捉螞蚱玩耍,一眼認出了蟲卵。

  他想起年少之時曾捕蟲為戲,雙手合十,口中懺悔:「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慧淨最煩有人念佛,聽了老大沒趣。

  忽然嘶嘶之聲傳來,他整個人頓時精神起來。

  「有蛇!」

  只見一條通體金黃的眼鏡蛇,正貼著地面疾竄而過,快如閃電。

  老張嚇得直跳起來,虛竹也慌張地連退數步。

  唯有慧淨和謝不若又驚又喜。

  兩人一個酷愛毒物,一個要用毒物練功。

  見到此蛇,兩人不但不退,反而飛撲而上。

  哪知這金蛇游速極快,曲曲折折幾個閃身,鑽入了那大石底下。


  謝不若二人竟是撲了個空。

  「躲在石下就會放過你?」

  慧淨和謝不若異口同聲。

  慧淨深吸一口氣,肥碩的身軀登時脹得渾圓,宛如一隻大皮球。

  他縱身躍起,猛向那塊大石撞去。

  砰的一聲。

  巨石微微搖晃,慧淨卻被震得倒飛出去,身子撞在一旁的小松樹上。

  咔嚓脆響,小樹應聲而斷。

  他周身真氣一散,渾圓的身形又恢復如初,拍拍身上塵土,竟是毫髮未傷。

  他輕嘆一聲:「和尚也昏了頭了,這麼大的巨石怎麼撞得動?」

  謝不若瞧在眼中,心中微動,對他這門功夫大感興趣。

  只是此刻他滿心想著石下的毒蛇,便沒空細問。

  伸手按在那大石之上,暗運近日所學的大韋陀杵,手臂陡然發力。

  那巨石竟晃了幾晃。

  慧淨眼睛睜得滾圓。

  沒想到這眉清目秀的年輕人,竟身負這般神力。

  他哪裡知曉,謝不若連日修習大韋陀杵,日日苦練下來,一身氣力早已遠勝常人。

  巨石微晃,卻是沉重異常。

  謝不若自知若是用盡全力,未必不能撼動此石。

  但如此便要在旁人面前顯露功底。

  他當即收功,假意晃了晃手,嘆道:「這塊巨石當真沉重,竟然推它不動。」

  慧淨和尚見他也推不動,才舒了一口氣,得意笑道:「謝少俠有這份力氣,已頗為不易啦!」

  兩人正想著該如何把那毒蛇引出來,忽聞遠處一片喧譁。

  一名老者身著錦袍華服,身後跟著一眾家丁,手中捧著僧袍等物件,緩緩走來。

  周遭僧人紛紛上前見禮,神色間滿是討好奉承。

  謝不若心中好奇,便問此人來歷。

  老張低聲道:「這位是登封遠近聞名的大善人,燕居士。」

  慧淨一拍大腿:「正是正是,我想起來了,好像叫燕什麼督亢來著?」

  虛竹也聽說此人:「我聽師父說過,那位居士好像叫燕龍淵。」

  遠處老者似聽見了說話聲一般,朝這邊望來,對著眾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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