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戰不退
天穹宮的外圍，隕星壁壘正在崩解。
這道由九百九十九顆破碎星辰煉製而成的環形防線，是紫瓊星域最後一道實體屏障。壁壘表面鐫刻的古老仙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燭火，一片接一片地陷入永恆的黑暗。
三百年前·葬神星域深處
那時的岳榮，還不是名震紫瓊星域的「左前鋒將」。
他只是一個在諸天萬界流浪的散修，靠著接取各種危險任務換取修煉資源。沒有師門，沒有背景，沒有依靠。有的，只是一柄從古戰場撿來的殘破斬馬刀，和一條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生路。
葬神星域，諸天萬界最危險的禁地之一。
傳說這裡是上古神魔戰爭的最終戰場，無數神魔隕落於此，他們的殘念、怨氣、執念，經過億萬年的沉澱，演化成了各種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時空在這裡是混亂的，法則在這裡是扭曲的，連大羅金仙踏入深處，都有隕落之危。
但岳榮還是來了。
因為有人懸賞「葬神花」——只生長在葬神星域最深處、以神魔之血澆灌才能盛開的禁忌之物。一朵葬神花，可讓真仙直入金仙，價值連城。
岳榮卡在真仙巔峰已三千年。
他等不了了。
「最後一處……」
岳榮趴在一座由神魔骸骨堆積而成的山丘上，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前方萬丈之外。
那裡，有一道橫貫天地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空間結構支離破碎，不時有五彩斑斕的時空亂流噴涌而出，將觸及的一切都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而在裂縫最深處，一株通體漆黑、唯有花蕊處閃爍血色光芒的奇花，正在緩緩綻放。
葬神花。
而且，是即將完全成熟的葬神花！
岳榮的心臟狂跳。
只要得到這朵花，他就能突破金仙，從此脫離散修的苦海，真正踏入仙界上層。到時候，開宗立派也好，投靠一方勢力也罷，總之再不用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就是現在！」
眼看葬神花最後一片花瓣即將展開，岳榮動了。
他燃燒了三成精血，施展出保命遁術「血影流光」，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血線，朝著空間裂縫電射而去。
萬丈距離，瞬息即至。
右手探出，即將觸及花莖——
異變陡生！
那朵葬神花，突然睜開了「眼睛」。
花蕊處的血色光芒，原來不是光芒，而是……一顆眼睛。
一顆冰冷、漠然、蘊含著無窮惡意的眼睛。
眼睛睜開的剎那，整道空間裂縫劇烈震動，無數時空亂流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更可怕的是，裂縫深處，一隻由純粹怨念凝聚的漆黑巨手，緩緩探出，朝著岳榮抓來。
「陷阱？！」
岳榮亡魂大冒，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被徹底鎖死。
那不是陣法，而是更高層面的「法則禁錮」。是葬神花——或者說，是寄生在葬神花內的那個存在——以自身為媒介，引動了這片古戰場殘留的怨念法則。
逃不掉。
避不開。
只能等死。
「我命休矣……」
岳榮慘笑，閉上了眼睛。
他不怕死。
從踏上修行路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條路屍骨累累，自己能活到今天已是僥倖。
只是……不甘心啊。
還沒踏入金仙，還沒看看更高處的風景，還沒……
「雷來。」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從耳邊響起，而是直接響徹在神魂深處。
岳榮猛地睜眼。
然後，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紫色的雷霆，從無盡遙遠的天際劈落。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活的。
雷霆在空中扭曲、變化，最後化作一桿橫貫天地的紫色長槍。槍身之上，無數雷霆道紋明滅閃爍，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長槍落下，精準地刺入那隻漆黑巨手的手心。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的傳播介質，早已被雷霆中蘊含的破滅法則徹底湮滅。
只有「存在」與「不存在」的對抗。
三息之後，巨手崩碎。
化為漫天飄散的黑氣，被隨後而來的雷光徹底淨化。
而那道空間裂縫，也在雷霆的轟擊下劇烈震盪，最終「砰」的一聲，徹底閉合。
葬神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在雷霆與怨念的對抗中，被餘波碾成了最細微的塵埃。
岳榮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個穿著玄黑色戰甲的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貌算不上多麼俊美，卻自有一股頂天立地的巍然氣度。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靜如深潭，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手中握著一桿紫色的長槍。
槍尖處，還有一絲未散的雷光在跳躍。
「還能動嗎？」
青年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能！」
岳榮猛地回神，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為精血損耗過度，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青年伸手扶住了他。
那隻手很穩，很有力。
「你是……」岳榮艱難地問道。
「凌戰，紫瓊星域鎮守使。」青年淡淡道，「路過此地，感應到怨念爆發，便過來看看。」
紫瓊星域鎮守使？
岳榮倒抽一口涼氣。
那可是統御一方星域、地位堪比一方諸侯的絕世人物！怎麼會出現在葬神星域這種地方？
「多、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岳榮想要行禮，卻被凌戰按住。
「不必。」凌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以真仙之軀，敢獨闖葬神星域深處，膽色不錯。可惜，修為差了些，眼光也差了些——那朵葬神花，早已被『怨念魔神』寄生，你便是摘到，也只會成為它復活的祭品。」
岳榮冷汗涔涔。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踏入了陷阱。
「我……我需要葬神花突破。」岳榮苦澀道，「散修之路，太難了。」
凌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岳榮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舉動——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通體金紫、表面有九道雷紋纏繞的丹藥，遞到岳榮面前。
「九轉雷劫丹，以九重天劫之力煉製，可助真仙突破金仙，且能淬鍊仙軀，夯實道基。」
岳榮徹底呆住了。
九轉雷劫丹！
那可是傳說中的仙丹！別說他一個散修，就是許多大宗門的核心弟子，都未必有資格得到！
「大人，這、這太珍貴了，我……」
「拿著。」凌戰將丹藥塞進他手裡，「我凌戰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今日救你，是緣分；贈你丹藥，是看你心性堅韌，不忍你就此隕落。他日你若能踏入金仙，可來紫瓊星域尋我。」
說完，凌戰轉身，便要離去。
「大人！」
岳榮突然跪下，以頭觸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虛空中刻畫出一個複雜的符文——那是諸天萬界最重的「血魂之誓」。
「今日大人救命贈藥之恩，岳榮永世不忘！」
「從今往後，岳榮此命，便是大人之命！此魂，便是大人之魂！」
「刀山火海，九幽黃泉，只要大人一聲令下，岳榮萬死不辭！」
「若違此誓，叫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完成，血符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岳榮眉心。
從此，他的生死，便與凌戰綁定。
凌戰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岳榮，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是岳榮第一次看到凌戰笑。
笑得並不燦爛，卻很真誠。
「我凌戰此生，不要僕人，只要兄弟。」
他伸手，將岳榮扶起：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凌戰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若有一日，我凌戰負你，便叫我——」
「大哥！」岳榮急忙打斷，「不可立誓！」
凌戰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不立誓。」
「但這句話，我記在心裡。你，也要記在心裡。」
岳榮重重點頭，虎目含淚。
從那天起，他有了大哥。
有了，可以託付生死的人。
這道由九百九十九顆破碎星辰煉製而成的環形防線，是紫瓊星域最後一道實體屏障。壁壘表面鐫刻的古老仙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燭火，一片接一片地陷入永恆的黑暗。
三百年前·葬神星域深處
那時的岳榮，還不是名震紫瓊星域的「左前鋒將」。
他只是一個在諸天萬界流浪的散修，靠著接取各種危險任務換取修煉資源。沒有師門，沒有背景，沒有依靠。有的，只是一柄從古戰場撿來的殘破斬馬刀，和一條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生路。
葬神星域，諸天萬界最危險的禁地之一。
傳說這裡是上古神魔戰爭的最終戰場，無數神魔隕落於此，他們的殘念、怨氣、執念，經過億萬年的沉澱，演化成了各種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時空在這裡是混亂的，法則在這裡是扭曲的，連大羅金仙踏入深處，都有隕落之危。
但岳榮還是來了。
因為有人懸賞「葬神花」——只生長在葬神星域最深處、以神魔之血澆灌才能盛開的禁忌之物。一朵葬神花，可讓真仙直入金仙，價值連城。
岳榮卡在真仙巔峰已三千年。
他等不了了。
「最後一處……」
岳榮趴在一座由神魔骸骨堆積而成的山丘上，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前方萬丈之外。
那裡，有一道橫貫天地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空間結構支離破碎，不時有五彩斑斕的時空亂流噴涌而出，將觸及的一切都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而在裂縫最深處，一株通體漆黑、唯有花蕊處閃爍血色光芒的奇花，正在緩緩綻放。
葬神花。
而且，是即將完全成熟的葬神花！
岳榮的心臟狂跳。
只要得到這朵花，他就能突破金仙，從此脫離散修的苦海，真正踏入仙界上層。到時候，開宗立派也好，投靠一方勢力也罷，總之再不用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就是現在！」
眼看葬神花最後一片花瓣即將展開，岳榮動了。
他燃燒了三成精血，施展出保命遁術「血影流光」，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血線，朝著空間裂縫電射而去。
萬丈距離，瞬息即至。
右手探出，即將觸及花莖——
異變陡生！
那朵葬神花，突然睜開了「眼睛」。
花蕊處的血色光芒，原來不是光芒，而是……一顆眼睛。
一顆冰冷、漠然、蘊含著無窮惡意的眼睛。
眼睛睜開的剎那，整道空間裂縫劇烈震動，無數時空亂流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更可怕的是，裂縫深處，一隻由純粹怨念凝聚的漆黑巨手，緩緩探出，朝著岳榮抓來。
「陷阱？！」
岳榮亡魂大冒，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被徹底鎖死。
那不是陣法，而是更高層面的「法則禁錮」。是葬神花——或者說，是寄生在葬神花內的那個存在——以自身為媒介，引動了這片古戰場殘留的怨念法則。
逃不掉。
避不開。
只能等死。
「我命休矣……」
岳榮慘笑，閉上了眼睛。
他不怕死。
從踏上修行路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條路屍骨累累，自己能活到今天已是僥倖。
只是……不甘心啊。
還沒踏入金仙，還沒看看更高處的風景，還沒……
「雷來。」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從耳邊響起，而是直接響徹在神魂深處。
岳榮猛地睜眼。
然後，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紫色的雷霆，從無盡遙遠的天際劈落。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活的。
雷霆在空中扭曲、變化，最後化作一桿橫貫天地的紫色長槍。槍身之上，無數雷霆道紋明滅閃爍，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長槍落下，精準地刺入那隻漆黑巨手的手心。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的傳播介質，早已被雷霆中蘊含的破滅法則徹底湮滅。
只有「存在」與「不存在」的對抗。
三息之後，巨手崩碎。
化為漫天飄散的黑氣，被隨後而來的雷光徹底淨化。
而那道空間裂縫，也在雷霆的轟擊下劇烈震盪，最終「砰」的一聲，徹底閉合。
葬神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在雷霆與怨念的對抗中，被餘波碾成了最細微的塵埃。
岳榮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個穿著玄黑色戰甲的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貌算不上多麼俊美，卻自有一股頂天立地的巍然氣度。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靜如深潭，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手中握著一桿紫色的長槍。
槍尖處，還有一絲未散的雷光在跳躍。
「還能動嗎？」
青年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能！」
岳榮猛地回神，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為精血損耗過度，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青年伸手扶住了他。
那隻手很穩，很有力。
「你是……」岳榮艱難地問道。
「凌戰，紫瓊星域鎮守使。」青年淡淡道，「路過此地，感應到怨念爆發，便過來看看。」
紫瓊星域鎮守使？
岳榮倒抽一口涼氣。
那可是統御一方星域、地位堪比一方諸侯的絕世人物！怎麼會出現在葬神星域這種地方？
「多、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岳榮想要行禮，卻被凌戰按住。
「不必。」凌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以真仙之軀，敢獨闖葬神星域深處，膽色不錯。可惜，修為差了些，眼光也差了些——那朵葬神花，早已被『怨念魔神』寄生，你便是摘到，也只會成為它復活的祭品。」
岳榮冷汗涔涔。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踏入了陷阱。
「我……我需要葬神花突破。」岳榮苦澀道，「散修之路，太難了。」
凌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岳榮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舉動——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通體金紫、表面有九道雷紋纏繞的丹藥，遞到岳榮面前。
「九轉雷劫丹，以九重天劫之力煉製，可助真仙突破金仙，且能淬鍊仙軀，夯實道基。」
岳榮徹底呆住了。
九轉雷劫丹！
那可是傳說中的仙丹！別說他一個散修，就是許多大宗門的核心弟子，都未必有資格得到！
「大人，這、這太珍貴了，我……」
「拿著。」凌戰將丹藥塞進他手裡，「我凌戰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今日救你，是緣分；贈你丹藥，是看你心性堅韌，不忍你就此隕落。他日你若能踏入金仙，可來紫瓊星域尋我。」
說完，凌戰轉身，便要離去。
「大人！」
岳榮突然跪下，以頭觸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虛空中刻畫出一個複雜的符文——那是諸天萬界最重的「血魂之誓」。
「今日大人救命贈藥之恩，岳榮永世不忘！」
「從今往後，岳榮此命，便是大人之命！此魂，便是大人之魂！」
「刀山火海，九幽黃泉，只要大人一聲令下，岳榮萬死不辭！」
「若違此誓，叫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完成，血符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岳榮眉心。
從此，他的生死，便與凌戰綁定。
凌戰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岳榮，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是岳榮第一次看到凌戰笑。
笑得並不燦爛，卻很真誠。
「我凌戰此生，不要僕人，只要兄弟。」
他伸手，將岳榮扶起：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凌戰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若有一日，我凌戰負你，便叫我——」
「大哥！」岳榮急忙打斷，「不可立誓！」
凌戰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不立誓。」
「但這句話，我記在心裡。你，也要記在心裡。」
岳榮重重點頭，虎目含淚。
從那天起，他有了大哥。
有了，可以託付生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