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突圍
此時見到自身所面臨的絕境，林夜不由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讓那股混合著塵埃與死亡氣息的腐濁空氣灌滿肺葉。
緊接著，林夜意識如同潛水般，沉入體內那片獨屬於他的、寂靜的「空間」。
空間裡，物資靜靜懸浮。
兩把砍刀，一把刃口翻卷如敗葉，像是經歷過太多不該經歷的廝殺。
另一把尚泛著冷冽的幽光，還沒來得及飲血，就已等待著今天的命運。
幾十發黃銅色的9毫米手槍子彈，但槍身早已在一次坍塌中變成廢鐵，這些子彈便成了無用的累贅，只能占據寶貴的空間。
三瓶水質渾濁的飲用水，雖然每一滴都經過了反覆過濾，但是依然帶著揮之不去的鐵鏽味，那是這個世界的味道。
五包邊角磨損的過期壓縮餅乾，只見那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是2025年，那是「之前」的世界，那個世界已經死了，只留下這些殘骸作為墓碑。
一組鏽蝕的工具，有扳手、螺絲刀、鉗子，每一件都沾著前任主人的血，那些主人早已化作塵埃，只留下這些冰冷的遺物。
以及，那塊剛才被他隨手收入、靜靜懸浮在空間最中央、正以恆定節奏脈動著幽暗光澤的黑灰色「碎片」。
進行物資清點的林夜，如同戰士在決戰來臨前，最後一次沉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
「王強。」
緊接著，林夜終於開口，聲音因乾渴、失血和疼痛而沙啞不堪，卻奇異地保持了一種平靜，就像暴風雨前最後片刻凝固的海面，像死刑犯走向刑場時的腳步。
「你身後那位朋友，不介紹一下麼？」廢墟間的空氣，仿佛被這句話驟然抽空，陷入一種沉重的、近乎實質的凝固。
幾秒足以令人窒息的死寂後，疤臉絡腮鬍光頭笑了。
那笑聲乾燥、粗糲，如同砂紙在裸露的骨骼上來回摩擦，如同夜梟在廢墟間啼叫。
「聰明。」
他上前一步，王強和李峰立刻識相地退向兩側，如同舞台拉開帷幕，露出他完整的、充滿壓迫感的身形。
「林夜。『灰鼠』小隊最後的倖存者，三號廢墟遺蹟的獨行客，稀有的空間系異能者，雖然，只是個『儲物類』。」
隨著疤臉絡腮鬍光頭的話說出口，頓時林夜的脊背，難以抑制地竄過一絲寒意。
只因對方知道的，比他預想的更多，多到令人不安，多到讓人懷疑這背後還有更深的陰謀。
「張震。」
疤臉絡腮鬍光頭自報家門，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水泥柱的遮蔽，釘在林夜身上。
「第七搜索隊，第三分隊隊長。我們頭兒，很『欣賞』你，準確的說，是欣賞你在三號廢墟遺蹟里的『表現』。那鬼地方，我們整隊人填了三四十條人命進去，才勉強拖著半條命逃出來。而你……」
他頓了頓，語調滑向一種毫不掩飾的、貪婪的冰冷。
「一個人進去，又一個人出來，聽說還帶了『東西』出來。」
接著張震的目光，死死鎖住林夜藏身的那片陰影：
「把那神秘碎片交出來。我保證，給你個痛快，不讓你去餵外面那些嗷嗷叫的『東西』。」
就在張震說話的瞬間，而林夜的大腦，此刻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冰冷地運轉著。
搜索隊標準配置是五人小隊。
張震只帶了兩個外圍眼線現身，剩下兩人，必然埋伏在更致命的側翼。
也許在左前方的廢墟里，也許在右後方的陰影中，正用槍口瞄準著他的每一個可能的逃生路線。
對方能如此精準地定位到他……追蹤器。
王強，或者李峰身上，一定被提前放置了追蹤器。
也許是藏在衣縫裡的一枚微型晶片，也許是縫在鞋底的一個信號發射器。
末世里，這樣的手段比比皆是，而他竟然疏忽了。
「我很好奇。」
同時林夜故意拖延著時間，意識卻在「空間」內飛速調動著幾樣物品的位置，如同棋手在落子前最後的推演。
「他們賣我，換了什麼價碼？」
聞言，張震還未開口，王強則乾笑了兩聲，那笑聲在凝固的寂靜中格外刺耳，像老鼠的尖叫：
「夜哥，末世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張隊長他們答應給我們兩張『安全區永久居住證』，外加三個月的標準口糧。」
而一旁的李峰聽後，則下意識地低下頭，盯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垢、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鞋尖。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某種無形的重壓，那是良知的重量，是背叛的代價。
「安全區……居住證？」
林夜幾乎要輕笑出聲。
那笑聲里浸滿了末世五年淬鍊出的、深入骨髓的譏諷與蒼涼。
像風穿過廢墟時發出的嗚咽，像亡靈對生者的嘲笑。
「王強、李峰，你們真的相信？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官僚會兌現承諾？
去年，第六搜索隊許出去的三十七張居住證，最後只『兌現』了三張。
其餘三十四人，全都『意外』死在了下一次外出物資搜尋的任務里，有的是被變異體撕碎，有的是被自己人背後開槍，有的是失蹤在廢墟深處，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事……王強、李峰你們沒聽說過？！」
聞言，王強臉上那油膩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無形的冰刀削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而李峰猛地抬起頭，望向張震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現了清晰而劇烈的動搖，裂開了一道懷疑的縫隙，而那縫隙會越來越大，直到吞噬所有信任。
張震則是眼神一寒。最後一點耐心如同燃盡的蠟燭般熄滅。
「挑撥離間，沒用。」
同時他緩緩抬起持槍的右手，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水泥柱。
「林夜！我數到一。不出來，我就用燃燒彈，把這柱子和裡面的你，一起點了。十、九、八……」
接著林夜動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而是向上！
蓄力已久的雙腿肌肉驟然賁張，爆發出殘存的所有力量，猛蹬水泥柱內側！
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在這一瞬間完全釋放！
右臂肌肉賁張如鐵，五指在空中虛抓！
那把尚算鋒利的砍刀已從「空間」躍入掌心，冰涼的刀柄貼合著滾燙的掌紋！
同時林夜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決絕的灰影，撲向左上方三米外一道斜刺里、伸出的、斷裂的鋼筋混凝土橫樑！
「找死！」
見狀，張震的怒吼與子彈衝出槍膛的爆鳴，幾乎在同一刻撕裂了黃昏的寂靜！
接著灼熱的彈道軌跡，擦著林夜肋下的衣物飛過。
燒焦的布料混合著皮膚灼傷的刺痛感同時向林夜傳來，空氣中瀰漫起皮肉焦糊的氣味。
此時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的林夜左手疾揮。
三塊從「空間」瞬間取出的、厚重粗糙的板磚，呈品字形撕裂沉悶的空氣，帶著嗚咽般的風聲，直砸張震的面門與上半身！
這不是異能攻擊，只是最原始的物理投擲。
但在空間異能「瞬間取物」的加持下，其突兀性與迅猛，遠超任何常人的反應極限！
如同憑空出現的流星，如同死神擲出的骰子。
張震被迫側身翻滾躲避，槍口霎時失去準頭。
而林夜已如受傷卻更顯暴戾的獵豹，在橫樑上只是右腳一點，身形再次騰躍，這次的目標直指那如同巨獸食道般黑洞洞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攔住他！」
張震的咆哮因計劃受挫和暴怒而徹底扭曲！
那聲音里有人類最原始的憤怒，有獵手被獵物戲弄後的恥辱，有野獸受傷時的嘶吼。
仿佛是為了響應他的命令，廢墟兩側的陰影中，應聲冒出兩道蓄勢已久的身影，是真正的埋伏者！
一人手持短管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在抬起的瞬間便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另一人端著的微型衝鋒鎗上，修長的消音器泛著冷光，槍口噴射出交叉的死神火舌！
灼熱的霰彈鋼珠如同驟雨般潑灑，將林夜身前的瓦礫打得個碎屑橫飛、煙塵瀰漫！只見每一顆鋼珠都在牆上、地上留下深深的彈痕，如同死神在簽名。
衝鋒鎗子彈則發出「啾啾」的尖利呼嘯，在漸暗的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透明而致命的漣漪，接著那些漣漪交織成網，好像要將林夜困在其中。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形的手拉長、扭曲、近乎凝固。
每一粒在彈雨中飛揚折射著殘光的塵屑，每一星從槍口迸濺出的、轉瞬即逝的赤紅火光，每一滴從林夜額角甩出、將落未落的渾濁汗珠……
都在林夜急劇收縮的瞳孔中，被分解成無數清晰而緩慢的幀——每一幀都在訴說同一個詞：「死亡！」
緊接著，林夜意識如同潛水般，沉入體內那片獨屬於他的、寂靜的「空間」。
空間裡，物資靜靜懸浮。
兩把砍刀，一把刃口翻卷如敗葉，像是經歷過太多不該經歷的廝殺。
另一把尚泛著冷冽的幽光，還沒來得及飲血，就已等待著今天的命運。
幾十發黃銅色的9毫米手槍子彈，但槍身早已在一次坍塌中變成廢鐵，這些子彈便成了無用的累贅，只能占據寶貴的空間。
三瓶水質渾濁的飲用水，雖然每一滴都經過了反覆過濾，但是依然帶著揮之不去的鐵鏽味，那是這個世界的味道。
五包邊角磨損的過期壓縮餅乾，只見那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是2025年，那是「之前」的世界，那個世界已經死了，只留下這些殘骸作為墓碑。
一組鏽蝕的工具，有扳手、螺絲刀、鉗子，每一件都沾著前任主人的血，那些主人早已化作塵埃，只留下這些冰冷的遺物。
以及，那塊剛才被他隨手收入、靜靜懸浮在空間最中央、正以恆定節奏脈動著幽暗光澤的黑灰色「碎片」。
進行物資清點的林夜，如同戰士在決戰來臨前，最後一次沉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
「王強。」
緊接著，林夜終於開口，聲音因乾渴、失血和疼痛而沙啞不堪，卻奇異地保持了一種平靜，就像暴風雨前最後片刻凝固的海面，像死刑犯走向刑場時的腳步。
「你身後那位朋友，不介紹一下麼？」廢墟間的空氣，仿佛被這句話驟然抽空，陷入一種沉重的、近乎實質的凝固。
幾秒足以令人窒息的死寂後，疤臉絡腮鬍光頭笑了。
那笑聲乾燥、粗糲，如同砂紙在裸露的骨骼上來回摩擦，如同夜梟在廢墟間啼叫。
「聰明。」
他上前一步，王強和李峰立刻識相地退向兩側，如同舞台拉開帷幕，露出他完整的、充滿壓迫感的身形。
「林夜。『灰鼠』小隊最後的倖存者，三號廢墟遺蹟的獨行客，稀有的空間系異能者，雖然，只是個『儲物類』。」
隨著疤臉絡腮鬍光頭的話說出口，頓時林夜的脊背，難以抑制地竄過一絲寒意。
只因對方知道的，比他預想的更多，多到令人不安，多到讓人懷疑這背後還有更深的陰謀。
「張震。」
疤臉絡腮鬍光頭自報家門，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水泥柱的遮蔽，釘在林夜身上。
「第七搜索隊，第三分隊隊長。我們頭兒，很『欣賞』你，準確的說，是欣賞你在三號廢墟遺蹟里的『表現』。那鬼地方，我們整隊人填了三四十條人命進去，才勉強拖著半條命逃出來。而你……」
他頓了頓，語調滑向一種毫不掩飾的、貪婪的冰冷。
「一個人進去，又一個人出來，聽說還帶了『東西』出來。」
接著張震的目光，死死鎖住林夜藏身的那片陰影：
「把那神秘碎片交出來。我保證，給你個痛快，不讓你去餵外面那些嗷嗷叫的『東西』。」
就在張震說話的瞬間，而林夜的大腦，此刻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冰冷地運轉著。
搜索隊標準配置是五人小隊。
張震只帶了兩個外圍眼線現身，剩下兩人，必然埋伏在更致命的側翼。
也許在左前方的廢墟里，也許在右後方的陰影中，正用槍口瞄準著他的每一個可能的逃生路線。
對方能如此精準地定位到他……追蹤器。
王強，或者李峰身上，一定被提前放置了追蹤器。
也許是藏在衣縫裡的一枚微型晶片，也許是縫在鞋底的一個信號發射器。
末世里，這樣的手段比比皆是，而他竟然疏忽了。
「我很好奇。」
同時林夜故意拖延著時間，意識卻在「空間」內飛速調動著幾樣物品的位置，如同棋手在落子前最後的推演。
「他們賣我，換了什麼價碼？」
聞言，張震還未開口，王強則乾笑了兩聲，那笑聲在凝固的寂靜中格外刺耳，像老鼠的尖叫：
「夜哥，末世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張隊長他們答應給我們兩張『安全區永久居住證』，外加三個月的標準口糧。」
而一旁的李峰聽後，則下意識地低下頭，盯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垢、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鞋尖。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某種無形的重壓，那是良知的重量，是背叛的代價。
「安全區……居住證？」
林夜幾乎要輕笑出聲。
那笑聲里浸滿了末世五年淬鍊出的、深入骨髓的譏諷與蒼涼。
像風穿過廢墟時發出的嗚咽，像亡靈對生者的嘲笑。
「王強、李峰，你們真的相信？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官僚會兌現承諾？
去年，第六搜索隊許出去的三十七張居住證，最後只『兌現』了三張。
其餘三十四人，全都『意外』死在了下一次外出物資搜尋的任務里，有的是被變異體撕碎，有的是被自己人背後開槍，有的是失蹤在廢墟深處，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事……王強、李峰你們沒聽說過？！」
聞言，王強臉上那油膩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無形的冰刀削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而李峰猛地抬起頭，望向張震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現了清晰而劇烈的動搖，裂開了一道懷疑的縫隙，而那縫隙會越來越大，直到吞噬所有信任。
張震則是眼神一寒。最後一點耐心如同燃盡的蠟燭般熄滅。
「挑撥離間，沒用。」
同時他緩緩抬起持槍的右手，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水泥柱。
「林夜！我數到一。不出來，我就用燃燒彈，把這柱子和裡面的你，一起點了。十、九、八……」
接著林夜動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而是向上！
蓄力已久的雙腿肌肉驟然賁張，爆發出殘存的所有力量，猛蹬水泥柱內側！
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在這一瞬間完全釋放！
右臂肌肉賁張如鐵，五指在空中虛抓！
那把尚算鋒利的砍刀已從「空間」躍入掌心，冰涼的刀柄貼合著滾燙的掌紋！
同時林夜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決絕的灰影，撲向左上方三米外一道斜刺里、伸出的、斷裂的鋼筋混凝土橫樑！
「找死！」
見狀，張震的怒吼與子彈衝出槍膛的爆鳴，幾乎在同一刻撕裂了黃昏的寂靜！
接著灼熱的彈道軌跡，擦著林夜肋下的衣物飛過。
燒焦的布料混合著皮膚灼傷的刺痛感同時向林夜傳來，空氣中瀰漫起皮肉焦糊的氣味。
此時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的林夜左手疾揮。
三塊從「空間」瞬間取出的、厚重粗糙的板磚，呈品字形撕裂沉悶的空氣，帶著嗚咽般的風聲，直砸張震的面門與上半身！
這不是異能攻擊，只是最原始的物理投擲。
但在空間異能「瞬間取物」的加持下，其突兀性與迅猛，遠超任何常人的反應極限！
如同憑空出現的流星，如同死神擲出的骰子。
張震被迫側身翻滾躲避，槍口霎時失去準頭。
而林夜已如受傷卻更顯暴戾的獵豹，在橫樑上只是右腳一點，身形再次騰躍，這次的目標直指那如同巨獸食道般黑洞洞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攔住他！」
張震的咆哮因計劃受挫和暴怒而徹底扭曲！
那聲音里有人類最原始的憤怒，有獵手被獵物戲弄後的恥辱，有野獸受傷時的嘶吼。
仿佛是為了響應他的命令，廢墟兩側的陰影中，應聲冒出兩道蓄勢已久的身影，是真正的埋伏者！
一人手持短管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在抬起的瞬間便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另一人端著的微型衝鋒鎗上，修長的消音器泛著冷光，槍口噴射出交叉的死神火舌！
灼熱的霰彈鋼珠如同驟雨般潑灑，將林夜身前的瓦礫打得個碎屑橫飛、煙塵瀰漫！只見每一顆鋼珠都在牆上、地上留下深深的彈痕，如同死神在簽名。
衝鋒鎗子彈則發出「啾啾」的尖利呼嘯，在漸暗的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透明而致命的漣漪，接著那些漣漪交織成網，好像要將林夜困在其中。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形的手拉長、扭曲、近乎凝固。
每一粒在彈雨中飛揚折射著殘光的塵屑，每一星從槍口迸濺出的、轉瞬即逝的赤紅火光，每一滴從林夜額角甩出、將落未落的渾濁汗珠……
都在林夜急劇收縮的瞳孔中，被分解成無數清晰而緩慢的幀——每一幀都在訴說同一個詞：「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