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泰山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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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林夜坐回到了電腦面前,打開多個新聞網站和財經信息終端。

  如果記憶沒錯——

  今天下午三點整,會有一條不起眼的快訊彈出:

  【國際礦業巨頭必拓集團宣布在非洲幾內亞灣發現超大稀土礦脈,初步勘探數據顯示儲量可能超過全球已知總量50%!】

  新聞發布後兩小時內,稀土相關股票和期貨價格會劇烈拉升。

  但在下午五點,另一條快訊會緊急澄清:

  【必拓集團勘探船遭遇海盜襲擊,所有原始數據丟失,所謂「超大礦脈」只是儀器故障和數據處理錯誤導致的誤判。】

  價格隨之暴跌回原點。

  這兩小時的時間窗口,就是驗證記憶、小試牛刀的機會。

  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上午9點47分。

  還有五個多小時。

  林夜登錄一個期貨模擬交易平台,將327.5元虛擬資金全部投入與稀土相關的期貨合約做多倉,槓桿調到平台允許的最高值——50倍。

  如果記憶準確,下午三點到五點,這些合約價格會上漲約15%,然後在五點到五點半跌回原點。

  50倍槓桿,15%的漲幅,理論收益率是750%。

  當然,這只是模擬盤。

  但足以驗證記憶的時間節點和幅度是否精確——如果連這個都錯了,那他林夜對末世前的全部記憶,就都需要進行重新的審視。

  「就當是正式戰鬥前的熱身。」

  話完,林夜便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行情數據,眼神專注如鷹隼。

  周身散發出一種冰冷而沉靜的氣場。

  那氣場如此強大,如此壓迫,仿佛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因他的存在被抽走了一樣。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窗外的陽光繼續移動。

  光斑從地板爬到牆邊,溫度在緩慢上升。

  遠處街市的嗡鳴聲持續傳來,那是文明社會最後的、慵懶的呼吸。

  而在離林夜所在出租屋百多公里外的葉氏集團雲端會議室里,葉輕柔也才剛剛結束了晨間的董事會。

  她起身走向落地窗前。

  珍珠白西裝套裙在陽光中泛著柔和光澤。窗外,熔金般的城市在腳下鋪展,如同她與生俱來的疆域——那是她的國度,她的領地,她生來就要統治的地方。

  但她腦海中,那張破碎而俊美的臉,卻像一根看不見的刺,深深扎進意識的底層。

  為什麼是現在?

  為什麼是他?

  ---

  而在上京這座超大都市的另一端——

  林夜則坐在出租屋裡的電腦面前,繼續等待著下午三點的到來。

  等待著記憶的驗證。

  等待著用327.5元,撬動第一塊命運的基石。

  六個月。

  一百八十天。

  倒計時,已經開始。

  兩個本應永不相交的世界線,因為一塊神秘碎片的重生,因為一場即將降臨的血雨,因為那些深埋於時間褶皺中的仇恨與執念——

  正在以無人能夠預知的方式,緩緩靠近。

  如同兩艘在濃霧中航行的巨輪,船艏已然對準了彼此。

  而迷霧深處,暗流開始涌動……

  ---

  與此同時,距離上京上千公里之遠,同樣有一座超大都市——東城。

  在東城百多公里遠的郊外有一座山——泰山,巍峨而翠綠,雲遮又霧繞,盡顯神秘莫測之感。

  此時,已是下午二時三十五分,風從泰山頂傾瀉而下。

  那不是尋常的山風。而是億萬年來看慣春秋更迭的古老呼吸——

  它見過帝王封禪的儀仗,聽過文人墨客的吟詠,撫摸過無數朝聖者的額頭,也吹散了無數亡魂的嘆息。

  此刻,它挾著玉皇頂摩崖石刻上沉澱的時光碎屑,掠過十八盤石階每一道被雨水與朝聖者足跡磨圓的稜角,最後撲入漫山遍野的松針編織的墨綠色海洋。


  松濤翻湧。

  層層疊疊,推向天際,卻在觸及地質探測營地帆布的瞬間,化作低沉的嗚咽——那是古老山魂在午後的淺眠中翻了個身,從肺腑深處發出的悠長嘆息。

  那嘆息里有滄海桑田的記憶,有斗轉星移的蒼涼,也有對山腳下這群忙碌如螻蟻的、淡淡的困惑。

  此時,泰山地質探測營地的鑽機轟鳴聲剛剛停歇。

  那持續了整整六個時辰的金屬嘶吼戛然而止,驟然降臨的寂靜反而在耳膜上形成了某種壓迫性的存在——

  像有人突然抽走了世界的聲音,只留下真空般的、讓人不安的空白。

  空氣中懸浮的岩粉尚未完全沉降。

  億萬顆被機械從地母骨骼上剝離的微塵,在斜切入帳篷的午後光線中緩緩旋轉,凝成一道微金色的塵旋。

  那塵旋像一個小小的銀河,在光柱中緩慢轉動,每一粒微塵都是其中的一顆星。

  那氣息乾燥而微辛——是花崗岩深處被禁錮了數億年的靈魂,終於獲得短暫自由時發出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古老的記憶,有沉睡的夢境,也有被強行喚醒的、隱隱的不滿。

  而營地之外,原始森林蒸騰出的濕意裹挾著苔蘚與腐殖土的腥甜,正試圖滲透每一寸布料。

  兩種截然不同的呼吸——一個來自地心深處,一個來自地表之上——在帆布內外對峙、交融,最終混合成泰山肺腑深處最隱秘的吐納。

  營地匍匐在巨人的山腰。

  那些墨綠色帆布帳篷、整齊碼放的岩芯箱、閃著金屬冷光的儀器設備,不過是附著在這具龐大軀體上的一片苔蘚——臨時而倔強,試圖以人類的方式解讀岩石記憶的苔蘚。

  而石玲瓏就蹲在這片光影正中央的一座帳篷內,岩芯之側,她正端詳著身前這截斷面帶有血絲紋絡的岩芯樣本。

  她挽起的袖口下,那截手腕毫無預兆地攫取了帳篷內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屏息,目光如被磁石所引,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攏,有人手中的岩芯箱脫手落地而不自知,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就會驚碎眼前這片不屬於人間的光景。

  空氣凝成琥珀,將這一刻的驚愕與痴迷一併封存。

  只因那不是尋常的肌膚。

  而是地心深處萬年方解石結晶的髓心——被高壓與時光共同淘洗後,呈現的終極形態。

  陽光斜切帳篷布條縫隙而過時,腕骨凸起的弧線與肌膚凹陷的柔谷之間,流轉著羊脂玉內斂的暈彩——

  那是崑崙山脈最純淨的礦脈在月光下閃爍的色澤,是億萬年間地殼運動與水流沖刷共同完成的雕琢。

  淡青色的血脈隱伏其下,如同冰封河床下悄然游移的幽微生機。

  它們在冷冽表象之下,昭示著奔涌不息的生命之火——那火不熾烈,卻持久;不張揚,卻深邃。

  然而,當她整個人置於由帳篷窗戶、簾門等透過的午後陽光所形成的光暈中時——

  那手腕不過是序章,是整部史詩的第一個音節。

  石玲瓏的面容,是造物主在創造萬物之後,於倦極之時偶然揮就的一筆。

  卻也因此,超越了所有刻意為之的完美。

  那是一種無法被任何藝術形式復現的存在。

  仿佛天地靈秀在某一刻,終於找到了唯一的容器,將所有山水魂魄,盡數傾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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