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赤砂之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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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之國,川之口小鎮。

  旗木朔茂一行四人到達的時候,自來也已經在了。

  他坐在鎮口一家茶攤的板凳上,面前擺著三碗茶,都喝了一半。

  看到旗木朔茂,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咧嘴笑了一下。「朔茂,好久不見。」

  旗木朔茂點了點頭。「自來也。」

  兩個人沒有寒暄,沒有握手。

  戰場上活下來的人,不需要這些。

  自來也的目光從旗木朔茂身上移到朔戈身上,停了一瞬。

  背著比身體還要長的刀,臉上沒表情。

  他聽說過這個小鬼——刀鋒,岩隱那邊傳過來的名字,宇智波一族年輕一代的超級天才,與朔茂家的小鬼並成為木葉雙刃。

  和砂隱一戰,一個人擋住上百名傀儡師。

  他挑了挑眉,沒有多問。

  「老頭子給的情報是川之口,但蠍具體藏在哪裡,還得自己摸。」

  自來也把一碗茶推到旗木朔茂面前。「我已經讓手下人分頭去打聽了。這地方不大,半天應該能有結果。」

  旗木朔茂坐下,端起茶碗,沒喝。「你呢?」

  「我?」自來也雙手抱胸,笑得有點不正經。「我自然有我的方式了。聽說小鎮居酒屋的老闆娘挺不錯……咳咳,我是說老闆娘的八卦比暗部的情報還准。」

  旗木朔茂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自來也走了。

  步伐很大,披風在身後飄著,像一個要去赴宴的浪人。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朔戈。

  「小鬼,你去不去?居酒屋的烤串不錯。」

  朔戈微微挑眉,邀請一個十歲不到的小鬼去紅燈區?

  自來也這傢伙還真是——

  「可惜了。」自來也頭也不回地走了。

  鎮子不大,幾條石板路,兩排木屋,遠處是川之國常見的竹林和溪流。

  旗木朔茂讓兩名中忍分頭去鎮口和碼頭打聽,自己帶著朔戈去了鎮子北邊的雜貨鋪。

  雜貨鋪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不笑。旗木朔茂把一張畫像放在櫃檯上,老闆看了一眼,笑容收了幾分。

  「這個人,見過嗎?」

  「沒見過。」老闆搖頭,太快了。

  旗木朔茂沒有追問。他從懷裡掏出一小錠銀子,放在畫像旁邊。

  老闆的眼睛跟著銀子走了一瞬,又移開了。

  「真沒見過。」

  旗木朔茂收起銀子,收起畫像,轉身走了。

  朔戈跟在他身後,出了雜貨鋪的門,才開口。「他見過。」

  「知道。」

  旗木朔茂的聲音很平。「但他不會說。蠍在這裡待了兩年,要麼給了封口費,要麼是怕報復。這兩種情況,問不出來。」

  他們換了幾家鋪子,藥鋪、鐵匠鋪、傀儡零件店。

  藥鋪的老闆娘說沒見過畫像上的人,但她看了一眼就把門關上了。

  鐵匠鋪的老闆說「不知道」,但手指在圍裙上蹭了幾下,那是緊張的表現。傀儡零件店的夥計最直接,看到畫像就搖頭,搖完頭就開始發抖。

  旗木朔茂站在街上,把那些反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藥鋪關門太快,鐵匠鋪手抖,零件店的夥計害怕——蠍來過這些地方。

  不是來過,是經常來。

  一個傀儡師,需要買藥,需要修零件,需要補充工具。川之口就這麼大,蠍的活動範圍不會超過這個鎮子。

  「找到了。」旗木朔茂已經鎖定了大致範圍。

  朔戈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自來也從居酒屋回來了。

  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手裡還拿著一串沒吃完的烤串,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他走到旗木朔茂面前,把烤串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

  「老闆娘說,鎮子東邊靠竹林的那間木屋,住著一個不愛出門的年輕人。很少見人,偶爾晚上出來買東西。買了就走,不聊天,不抬頭。」


  他頓了頓,眼睛裡的醉意消失了。「傀儡零件店、藥鋪、鐵匠鋪,他隔三差五就去一趟。上周剛買了一批毒藥原料。」

  旗木朔茂看著他。「你問出來的?」

  「老闆娘。」

  自來也咧嘴笑了一下。「我跟她說,我是寫書的,想打聽點江湖故事。她話匣子就開了。」

  他看了一眼朔戈,又看了一眼旗木朔茂。「蠍在鎮子東邊,竹林旁邊。獨居,不愛出門,偶爾夜間活動。基本能確定了。」

  旗木朔茂站起來,把刀掛在腰間。「今晚動手。」

  「等等。」自來也抬起手。「我喝了兩壺酒,你趕了一天路。先休整,半夜再動。蠍跑不了。」

  旗木朔茂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四個人找了鎮子邊上的一家小旅店,兩間房,輪流休息。

  旗木朔茂靠坐在窗邊,刀橫在膝上,閉著眼睛。

  朔戈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一枚手裏劍,沒有聲音。兩名中忍睡在地上,呼吸很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聽。

  自來也沒有休息。

  他站在旅店門口,靠著門框,看著月亮。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平時嬉皮笑臉的面孔此刻很安靜。

  他想起三代交給他這個任務時說的話——「活捉赤砂之蠍。這是結束戰爭的關鍵。」

  他當時沒有問為什麼,現在也不需要問。

  半夜,月亮被雲遮住了。自來也敲了敲房門,裡面的人同時睜開了眼。

  「該走了。」

  六個人從旅店出來,沿著鎮子的石板路向東走去。

  沒有聲音,沒有光。

  只有腳步聲踩在石板上,很輕,像夜貓子踩過屋頂。

  ——

  鎮子東邊,竹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色的牆。

  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自來也走在最前面,步伐忽然慢了下來。他舉起手,握拳。所有人同時停住。

  前方,竹林旁邊,一間木屋。

  沒有燈,門關著,窗關著。

  煙囪里沒有煙,門口沒有鞋,院子裡的草長得很高,很久沒有人打理。但自來也聞到了——不是血腥味,是藥味。

  淡淡的,從木屋的縫隙里飄出來,混在竹葉的氣味中。

  旗木朔茂的刀出鞘了。朔戈的手搭上了刀柄。兩名中忍散開,封住了木屋的兩側。自來也站在最前面,雙手結了一個印。

  「赤砂之蠍。」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找到你了。」

  ——

  赤砂之蠍,砂隱村顧問千代的孫子,被譽為天才傀儡造型師。

  幼年時,父母在執行任務中被旗木朔茂所殺,從此內心封閉,孤獨行走在傀儡術的黑暗道路上。

  在千代的教導下,他繼承了傀儡術的精髓,並超越了歷代傀儡師,甚至將三代風影暗殺。

  此時,蠍剛剛叛逃砂隱村不久,尚未加入曉組織,正藏匿於川之國。

  準確地說,他正在潛心研製自己的最佳之作——將三代風影的遺體改造成最強人傀儡。

  一旦完成,這具傀儡將保留三代風影生前的全部血繼限界與戰鬥能力,成為蠍手中最鋒利的殺戮工具。

  ——

  屋裡突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沒人,是有人刻意屏住了呼吸。

  竹葉沙沙作響,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木屋的窗戶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自來也的手停在半空,沒有落下。旗木朔茂的刀已經出鞘了三寸。朔戈的手指搭在刀柄上,三勾玉寫輪眼無聲無息地轉動。

  門開了。不是人開的,是傀儡。

  從門後面走出來的東西,不像人,更像一隻爬行動物。

  暗紅色的外殼,表面布滿了凹凸不平的瘤狀凸起,像蟾蜍的皮膚。

  四肢短粗,趴在地上,身後拖著一條帶刺的尾巴。

  頭很大,五官扭曲,眼睛是兩顆黑洞,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


  月光照在那具傀儡上,暗紅色的外殼泛著油膩的光,像塗了一層血。

  自來也的眉頭皺了一下。

  「緋流琥。」

  他聽說過這個傀儡,蠍製作的戰鬥外殼,集攻擊、防禦、毒氣、暗器於一體。

  但他沒見過實物。

  現在見到了,比他想像中更丑,也更讓人不舒服。

  旗木朔茂的刀又出鞘了兩寸。

  他的眼睛盯著那具傀儡的腹部——那裡有一道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寫輪眼看到了。

  朔戈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那是暗號,意思是「本體在裡面」。

  緋流琥的頭慢慢抬起來,兩顆黑洞洞的眼睛對著六個人,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沒有表情,沒有聲音,但那道縫隙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自來也的手落下來了。

  六個人同時散開,封住了緋流琥的所有退路。

  傀儡師最大的弱點是本體。

  本體太弱,容易被針對。

  傀儡師最大的優勢是傀儡,防不勝防,千變萬化。

  而蠍,把這兩個東西合在了一起。

  本體藏在傀儡裡面,你打傀儡,他躲在殼裡;你繞後偷襲,他的尾巴等著你;你正面強攻,他的毒氣和暗器從各個方向噴出來。

  你想打本體,必須先打碎這具殼。

  這就是緋流琥的意義。一個把傀儡師的弱點藏起來、把優勢發揮到極致的移動堡壘。

  朔戈看著那具暗紅色的傀儡,三勾玉寫輪眼在月光下緩緩轉動。他在找那道縫隙,找本體的位置,找這具殼的破綻。

  但緋流琥的設計比他見過的任何傀儡都要精妙——縫隙藏在關節的陰影里,本體縮在傀儡最核心的位置,所有攻擊都要先經過外殼的過濾才能碰到裡面的人。

  「天才。」朔戈低聲說。

  不是誇獎,是陳述。

  緋流琥的頭轉了半圈,黑洞洞的眼睛對準了他。

  ——

  緋流琥的頭對準了朔戈。

  那兩顆黑洞洞的眼窩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眼睛,是查克拉的流動。

  蠍在打量他,像打量一件材料。

  「哦,這是把我當成軟柿子了?」

  朔戈的眉頭一挑,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的刀還在鞘里,手搭在刀柄上,姿勢沒有變。

  但站在他旁邊的自來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這個小鬼不是在緊張,是在興奮。

  那種獵手看到獵物主動走進陷阱時的興奮。

  「你們幾個去布置結界。」自來也沒有回頭,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這裡交給我和朔茂就行了。」

  四名中忍同時點頭,無聲無息地散開,消失在竹林中。

  結界是必須的。

  活捉比殺死難十倍。

  蠍一旦想逃,必須封死他所有的退路。四名中忍,四個方向,四重結界。這是三代火影出發前就定好的方案。

  自來也轉過身,看著緋流琥那具暗紅色的外殼。

  他的雙手已經垂在身側,隨時可以結印。

  他看了一眼旗木朔茂,那個人刀已出鞘,站在緋流琥的側翼,封住了它往竹林深處逃竄的路線。

  配合默契,不需要說話。

  然後他聽到了朔戈的聲音。

  「我想試試。」

  自來也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看著朔戈,那個小鬼還站在原地,刀沒出鞘,手還搭在刀柄上。

  臉上的表情不是逞強,不是熱血上頭,是那種「讓我先玩玩」的從容。自來也見過很多天才,也見過很多天才死在自負上。

  「你——?」

  他的聲音壓低了。「你知道他是誰嗎?赤砂之蠍。整個忍界,能在傀儡術上壓他一頭的只有千代。千代老了,他正當年。這不是你以前對付的那些雜魚。」

  自來也並不是小看朔戈,而是不希望木葉的幼苗折損在這裡。

  朔戈沒有說話,他轉頭看了旗木朔茂一眼。

  旗木朔茂沒有反對。他沒有點頭,沒有搖頭,甚至沒有看朔戈。但他的刀還指著緋流琥,沒有動。

  意思是——你上,我看著。

  自來也看到了旗木朔茂的反應,沉默了一瞬。

  他了解這個人。旗木朔茂不會拿自己的隊員去送死。如果他默許了,說明這個小鬼至少不會在第一回合就倒下。

  「那你就去試試吧。」自來也的聲音鬆了一些,但手沒有放下來。他的印還在,隨時可以出手救場。

  緋流琥的頭轉了半圈,那兩顆黑洞洞的眼睛盯著朔戈。

  蠍沒有說話,但那股輕蔑的氣場從暗紅色的外殼裡滲出來,像腐肉的氣味。

  一個跟緋流琥差不多高的小鬼,也配站在他面前?

  朔戈邁步了。

  不是沖,是走。

  步伐不快不慢,像去河邊練刀,像在月光下散步。

  刀還在鞘里,手搭在刀柄上,風在刀刃上流。

  三勾玉寫輪眼盯著緋流琥腹部那道縫隙,那裡是本體,是這具殼的命門。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竹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緋流琥的尾巴動了。不是攻擊,是調整角度。暗紅色的毒刺對準了朔戈的胸口。

  蠍在等,等他走到最佳射程。

  朔戈還在走。十步,九步,八步。自來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旗木朔茂的刀紋絲不動。七步,六步,五步。

  緋流琥的嘴巴張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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