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那一抹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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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的錯。」夏子說。

  朔戈沒有聽。他的眼睛在燒。不是那種溫熱的、慢慢湧上來的熱,是燒。從眼球後面燒起來,燒到眼眶,燒到太陽穴,燒到整個頭都在疼。

  他閉上眼,想壓住那團火,但壓不住。

  它燒穿了一切——燒穿了這幾個月的殺戮,燒穿了鐵馬的笑,燒穿了中林的背影,燒穿了鏡走的那天早晨的陽光。

  夏子看到了。

  朔戈的眼睛睜開了,是紅的。二勾玉在轉動,越轉越快,越轉越深。

  然後——三枚勾玉出現在瞳孔周圍。

  不是兩枚,是三枚。

  三勾玉寫輪眼,在峽谷的陰影中緩緩轉動,像三枚燃燒的黑色太陽。

  夏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沒見過三勾玉寫輪眼開眼,但她聽說過。宇智波一族擁有世界上最強的瞳術,傳說中只有經歷過極致的痛苦和憤怒才能開啟的眼睛。

  這孩子還未成年。

  七歲,三勾玉。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朔戈站起來。他的手還在流血,他的腿在抖,他的查克拉已經快見底了。但他站起來了。碎石堆後面有聲音——岩忍在挖路,很快就能過來。他看著那片碎石,手握著刀柄,指節泛白。

  「夏子。」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走。」

  「什麼?」

  「你走。回營地。報信。」

  夏子看著他,看著那雙三勾玉寫輪眼。

  「你呢?」

  朔戈沒有回答。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堆碎石。碎石在動,有光從縫隙里透過來。他們要過來了。

  「我不會再跑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的道不允許他像狗一樣被人攆著跑!

  ——也不允許別人用命換他的命!

  夏子站起來,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著那個背影——七歲,比同齡人矮半個頭,背後掛著一把比他還長的刀。肩膀窄窄的,像隨時會被風吹倒。

  但他站在那裡,像一棵樹。像中林最後站在峽谷里的那棵樹。

  碎石炸開了。第一個岩忍從塵土中衝出來,看到朔戈,愣了一下。就這一愣,刀已經到了。三勾玉寫輪眼,比二勾玉強了一倍不止。

  朔戈看到了那個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塊肌肉的收縮,每一條血管的搏動。

  他的刀比他的眼睛更快。

  岩忍倒下,脖子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第二個,第三個。他站在碎石堆前,一個人,一把刀,一條窄路。和中林一樣。

  但他不會死在這裡。

  他不會。

  夏子轉身跑了。她跑得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她沒有回頭,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回頭看到那個孩子倒下。

  她怕回頭就不想走了。

  她怕——她的眼淚被風吹散,落在身後的路上。她跑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報信。找人來。救他。

  ——

  夏子在跑。

  她的腿已經不屬於她了。

  肺在燒,喉嚨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沒有停,也不敢停。

  碎石路在腳下飛速後退,兩邊的樹影模糊成一片。

  她跑過荒草,跑過乾涸的河床,跑過他們來時經過的那片矮樹林。鐵馬在那裡抽過一根煙。中林在那裡說過一句話——「這條路不安全,都機靈點。」

  現在鐵馬不在了。中林也不在了。只有她一個人在跑。

  她不是怕死。

  她怕跑慢了。

  怕找不來救兵。

  怕回去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她不敢想那個畫面。

  一個人,一把刀,堵在碎石堆前。

  像中林一樣。像一塊石頭,堵在洪水前面。


  石頭會碎。

  她見過太多石頭碎了。中林碎了,鐵馬碎了,鏡也碎了。她不能再看到一塊石頭碎在她面前。她跑得更快了。

  營地出現在視野盡頭的時候,她的腿軟了一下,整個人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皮開肉綻。

  她爬起來,繼續跑。

  營門口有人看到她,跑過來扶她,她推開那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去。

  「岩忍……伏擊……第四小隊……」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求援……快……」

  有人扶住她,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她聽到「上忍」「集合」「峽谷」這些詞在耳邊飛來飛去,但她已經聽不清了。她只記得最後說了一句——「刀鋒還在裡面。」

  然後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

  峽谷。

  碎石堆前面,屍體越堆越多。

  朔戈的刀已經慢下來了。

  不是刀慢了,是他的手在抖。

  查克拉快見底了,三勾玉寫輪眼轉得越來越吃力。

  他殺了七個。不,八個。

  不記得了。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左肩中了一刀,傷口不深,但血一直在流,把整條袖子染紅了。

  大腿上也挨了一下,走路開始發飄。

  但他沒有退。

  身後是堵死的峽谷,沒有退路。

  面前是岩忍——還有六個。

  不,七個。

  周圍還有更多的岩忍虎視眈眈。

  大岩站在最後面,看著他的眼睛。那雙三勾玉寫輪眼,在火光中緩緩轉動,像三枚快要燃盡的黑色太陽。

  「三勾玉……宇智波一族的三勾玉寫輪眼……」

  大岩的聲音很輕,眼睛裡有一種光。

  不是殺意,是貪婪。

  「別殺他。抓活的。」

  岩忍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活的比死的值錢。

  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三勾玉,七歲——這是無價之寶。

  他們收起苦無,換上繩子和網。

  朔戈看到了他們的眼神,那種看獵物而不是看敵人的眼神。他的手握緊刀柄,指節泛白。

  「活抓我?」

  「呵——」

  第一個岩忍衝上來,不是用刀,是用網。

  朔戈側身躲過,刀鋒劃破網面,反手一刀削掉那人的手指。

  慘叫聲中,第二個岩忍從側面撲上來,繩子套向他的脖子。

  朔戈低頭,繩子擦著他的頭髮飛過去,他的刀從下往上撩,那人的手臂飛起來,血噴了他一臉。

  但他慢了。

  第三個岩忍的拳頭砸在他後背上,他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刀脫手了。

  他趴在地上,眼前發黑,耳朵在嗡鳴。

  他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

  他聽到腳步聲,很多腳步聲,朝他走過來。

  他摸到了那枚手裏劍——止水的那枚,刻著「鏡」字的那一枚。他把手裏劍握在手心裡,撐著地面,想站起來。

  膝蓋剛離地,又跪下去了。

  站不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大岩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宇智波的小鬼,你還挺能打嘛。但你也應該殺夠了吧?」

  他蹲下來,伸手去抓朔戈的頭髮。

  然後他停住了,指尖距離朔戈的頭頂還有三寸。

  不是他停的,是有什麼東西讓他停的。一種聲音,很細,很尖,像什麼東西在高速旋轉。然後是一道光。黃色的,像閃電,像陽光被揉碎了灑在地上。大岩見過這種光。在情報照片上,在生還者的報告裡。他的嘴巴張開,想喊什麼——

  光炸開了。

  苦無從四面八方飛來,不是普通的苦無,每一枚都帶著旋轉的風聲,每一枚都精準地釘在一個岩忍的喉嚨上。


  六枚苦無,六個岩忍,同時倒下。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大岩猛地後退,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拼命搜索著那個影子——

  在那裡。

  碎石堆上面,站著一個人。

  黃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穿著木葉上忍的綠色馬甲,背上繡著紅色的漩渦標誌。

  很年輕,二十出頭,臉上還有沒褪乾淨的稚氣,但那雙眼睛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棋局。手裡握著一枚特製的苦無,三叉戟的形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波風水門。

  木葉的上忍,自來也的弟子,以速度聞名忍界的男人。此刻他站在碎石堆上,擋住了岩忍最後的退路。一個人,一枚苦無。

  大岩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起那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部下說過的那些話——

  「黃色的頭髮,快到看不見。」

  「等你看到他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別跑,跑不掉的。別打,打不過的。」

  他以為那是誇張,是失敗者給自己的藉口。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

  那些人是真的怕了。

  他也怕了。

  「木葉的……金色閃光……」大岩的聲音在發抖。

  水門沒有看他。

  他在看朔戈——那個趴在地上的孩子,渾身是血,手裡還握著那枚手裏劍。

  三勾玉寫輪眼還在轉,但已經慢下來了,像快要燃盡的蠟燭。

  水門的眼神變了一下,很輕微,像風吹過水麵,起了一道漣漪,又平了。他見過太多孩子在戰場上死去,但每次看到,還是會疼。

  「木葉的幼苗不應該凋零在這裡。」

  水門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孩子睡覺。

  「你做的足夠多了,也足夠好了。」

  「接下來交給我。」

  朔戈看著他,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認識這張臉——波風水門,自來也的弟子,未來的四代火影。

  他來了。

  他一個人來了。

  他應該覺得安心,但他只覺得渾身的細胞都在抗議。

  太累了。

  查克拉透支了。

  他的眼睛在打架,意識在往下沉。他最後看到的是水門的背影,站在碎石堆上,面對著剩下的岩忍。

  然後一切都黑了。

  ——

  大岩看著水門,又看了看地上那六具屍體。

  六個人,六枚苦無,六條命。

  一秒,不,半秒。

  他深吸一口氣,手舉起來。

  「一起上!」

  剩下的岩忍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們衝上去了。不是因為他們覺得能贏,是因為他們覺得人多。

  七個上忍,還有大量的中忍、下忍。

  對方只有一個人而已——

  總有機會。

  但是很快地,他們發現他們錯得離譜。

  水門的身影從碎石堆上消失了。

  不是瞬身術,是飛雷神。

  那枚特製的苦無出現在岩忍身後的瞬間,水門已經站在了那裡。

  苦無從手裡飛出去,釘在第二個岩忍的胸口。

  光一閃,他又出現在那裡。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像一道黃色的閃電,在峽谷中跳躍、閃爍、收割。

  每一次閃現都帶走一條命,每一次苦無落下都精準地釘在要害上。

  大岩站在原地,腿在抖。

  他看著自己的部下一個個倒下,像被收割的麥子。他甚至看不清水門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光——黃色的,一閃一閃的,像雷,像電,像死神的鐮刀。


  第六個岩忍轉身想跑,光從他面前閃過,他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看著自己逃跑的方向。第七個岩忍跪在地上,手裡的苦無掉在地上,嘴唇在哆嗦。

  「我投降——我——」

  光從他喉嚨上划過。他捂著脖子,倒下去,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大岩站在原地。他身邊的人全死了。

  十二個上忍,三個月來被他精心挑選的精英部隊,全軍覆沒。

  只剩下他一個人。

  水門站在他面前,苦無上的血在滴,一滴,兩滴,落在碎石上。他沒有看大岩,他在看那把刀——朔戈的刀,插在碎石堆旁邊,刀身上映著夕陽的餘暉。

  「回去告訴你的影。」水門的聲音很平靜。「木葉不會主動進攻,但也不會退讓。你們要打,我們奉陪。你們要停,我們也不追。但這種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屍體,又看了一眼昏過去的朔戈。

  「不要再有下一次。」

  大岩的嘴唇在抖。

  他想說什麼,想說狠話,想說場面話,想說「你等著」。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轉身,跑。

  跑得很快,比他這輩子任何時候都快。他不敢回頭,不敢停,不敢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還活著。

  那個叫金色閃光的男人,放了他一條命。

  水門站在原地,看著大岩的背影消失在峽谷盡頭。

  他沒有追。

  他轉過身,走到朔戈身邊,蹲下來。

  那孩子已經昏過去了,手還緊緊握著那枚手裏劍,指節泛白。

  水門掰開他的手指,把那枚手裏劍取出來。

  上面刻著一個「鏡」字,歪歪扭扭的,像孩子寫的。他把手裏劍收好,抱起朔戈。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殺了那麼多人的孩子。

  他低頭看著那張滿是血污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世界不應該是這樣,戰爭——」

  「不應該存在。」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轉過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身後,峽谷里只剩下屍體和碎石。夕陽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一抹暗紅。那把刀還插在地上,刀身上映著最後一縷光,像在等人回來拿。

  ——

  三天後。岩隱村。

  三代土影大野木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戰報。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在戰報上寫了一行字。

  寫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那行字後來傳遍了整個忍界——「遇到木葉的金色閃光波風水門,可以直接放棄任務,不會追究任何責任。」

  這是驕傲倔強的三代土影,第一次低下他的頭。

  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那個人——波風水門——強到他不得不低頭。

  一個上忍,一個人,一枚苦無,殺穿了整個岩隱的精銳部隊。

  三代雷影可以通過人數耗死。

  但波風水門——這種敵人,不是靠人數能戰勝的。

  不是靠勇氣能戰勝的。不是靠任何東西能戰勝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遇到他。遇到了,就跑。跑得越快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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