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絞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數月的大混戰,死了太多的人。

  五大國漸漸冷靜下來,不是因為不想打了,是打不動了。

  砂隱最先撐不住——風影失蹤的真相還沒查清,兵力已經折了將近三成,再打下去,別說搶資源,連自家村子都守不住。

  岩隱雖然幹掉了三代雷影,但那是用人命堆出來的戰果,精銳的爆破部隊損失慘重,上忍的陣亡名單比前兩次忍界大戰加起來還長。

  雲隱死了雷影,新上任的四代目需要先穩住內部,沒空再往外打。

  霧隱從頭到尾都在划水,看局勢不對,縮得比誰都快。

  木葉呢?

  木葉一開始被四大國圍攻,四面楚歌,損失慘重到連忍者學校的孩子都被推上了戰場。

  但現在,其他四家都喘不上氣了,木葉反而站得最穩。

  不是因為木葉更強,是因為木葉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退一步,村子就沒了。所以只能咬牙站著,站著站著,發現對面先跪了。

  戰爭從「滿滿的幹勁」變成了消耗戰、拉鋸戰。

  誰都不願意先低頭,誰都沒有力氣再猛衝。

  戰線僵在那裡,像一道流血的傷口,不致命,但疼。

  ——

  木葉的營地里,多了一個說法。

  「聽說了嗎?前線出了兩個小鬼。」

  「哪個前線?」

  「兩個都是。岩隱戰線那個叫『刀鋒』,宇智波家的,刀快得看不見。雲隱戰線那個是白牙的兒子,會一招雷切,一刀劈死過三個雲忍上忍。」

  「兩個小鬼?」

  「兩個小鬼。一個七歲,一個也是七歲。木葉這是要出兩個怪物啊。」

  有人給起了個名字,叫「木葉雙刃」。

  一把刀在岩隱戰線,一把刀在雲隱戰線。

  兩把刀,兩條戰線,殺得敵人聞風喪膽。刀鋒的名字傳遍了前線,和他並列的那個名字,叫旗木卡卡西。

  朔戈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正在擦刀。

  傳話的人走了之後,他擦刀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擦。

  卡卡西,雲隱戰線。

  他活著。

  活得很好。

  殺得敵人聞風喪膽。

  挺好的。

  ——

  岩隱前線,某處據點。

  一張地圖鋪在桌上,上面用紅筆圈出了木葉營地的位置、巡邏路線、補給點。

  圍在桌邊的幾個人穿著岩隱上忍的馬甲,臉上的表情像石頭一樣硬。

  「那個小鬼,叫『刀鋒』的那個。」

  說話的人叫大岩,是岩隱前線的一名指揮官,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燒傷疤,是在和三代雷影的戰鬥中留下的。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三個月,他殺了我們多少人?」

  沒有人回答。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說。

  一個七歲的孩子,三個月,殺了他們幾十個中忍、三個上忍。

  這個數字傳回去的時候,岩隱高層沒有人信。

  後來信了,因為派去調查的人也沒回來。

  「木葉出了個天才。」

  大岩的聲音很沉,「我們見過天才。白牙是天才,三忍是天才,金色閃光也是天才。但這個不一樣。」

  他頓了頓,「他太小了。七歲。七歲就能殺上忍,再過幾年呢?等他長大了,站在木葉的隊伍最前面,我們拿什麼擋他?」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

  「所以。」大岩抬起頭,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趁他還是幼苗,連根拔了。」

  沒有人反對。

  這種會議已經開過很多次了,每次都有人反對——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覺得不值得。

  為一個小鬼動用精英部隊,太丟人。

  但現在沒有人反對了。

  因為那個小鬼已經不是「一個小鬼」了。


  他是木葉的刀鋒,是岩隱的噩夢,是一棵正在瘋長的、遲早會遮住整片天空的參天大樹。趁他還沒長大,趁他還只是一棵幼苗——砍斷他。

  「計劃是這樣的。」

  大岩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情報顯示,他所在的小隊三天後會執行一次補給線護送任務。路線從這裡到這裡,經過這片峽谷。峽谷兩側是高地,中間只有一條窄路。我們在這裡設伏。」

  他抬起頭。「這次不要活口。只要屍體。」

  三天後。

  峽谷。

  朔戈走在中林身後,刀在背後,手在身側。峽谷兩側的峭壁很高,把天空擠成一條窄窄的縫。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

  他停下腳步。

  中林也停了。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夏子的手已經摸上了忍具包,鐵馬的苦無從袖子裡滑出來,握在掌心。

  「出來。」中林的聲音很平。

  峽谷兩側的峭壁上,站起來十幾個人。

  岩隱的護額,土黃色的馬甲。

  上忍,全是上忍。

  為首的那個人站在最高處,低頭看著峽谷里那四個小小的身影。他看到了那個孩子——七歲,背著一把比他還長的刀,站在隊伍最後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大岩的瞳孔微微收縮。

  照片上看和面對面看是兩回事。

  照片上只是一個孩子,面對面站著,他感受到的是另一種東西——不是殺氣,不是壓迫感,是某種更安靜的、更深處的、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

  「刀鋒。」大岩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在峽谷里迴蕩。「你殺了我們很多人。」

  朔戈抬頭看著他。峽谷的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往後吹。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人,看著那十幾個人,看著那些從高處落下來的、像禿鷲一樣的目光。

  大岩舉起手。

  「殺。」

  十幾個人從峭壁上跳下來。苦無、手裏劍、起爆符,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中林的刀出鞘了。夏子的苦無飛出去了。鐵馬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左側的岩壁上。

  朔戈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刀還在鞘里,手還在身側。

  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嗚嗚地響。他抬頭看著那些從高處落下來的身影,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的刀刃,看著那些想要他命的人。

  三個月。他殺了很多人,很多人想殺他。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們是專門來找他的。

  不是路過,不是偶遇,是專門來殺他的。

  他握住刀柄。刀出鞘的聲音在峽谷里迴蕩,很輕,很脆,像骨頭斷裂的迴響。

  他的眼睛變了。

  二勾玉寫輪眼,在峽谷的陰影中緩緩轉動,像兩枚燃燒的黑色太陽。

  大岩看到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原始的、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

  宇智波。寫輪眼。

  那個在第一次忍界大戰中讓整個忍界都顫慄的血脈。他深吸一口氣,壓住那股從脊背升起來的涼意,舉起手,落下。

  「殺了他。」

  「不惜一切代價!!!」

  ——

  大岩的手落下來。

  十幾道身影從峭壁上俯衝而下,苦無和手裏劍在峽谷的陰影中閃著冷光,像一群俯衝的禿鷲。朔

  戈的寫輪眼轉動著,二勾玉,還不夠快,但夠用了。

  他看到了每一枚苦無的軌跡,看到了每一個岩忍的落點,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空隙——像一張網,密密麻麻,但總有洞。

  他的刀從鞘里滑出來,沒有聲音。

  第一枚苦無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他側頭,刀從下往上撩,第一個岩忍的苦無連著手腕一起被削掉。

  血噴出來,那人慘叫一聲,從半空中墜落。

  朔戈沒有看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支箭射出去,刀鋒橫斬,第二個岩忍的喉嚨上多了一道紅線,落地的時候已經死了。


  「散開!別讓他近身!」有人在喊。

  但峽谷太窄了。

  窄到朔戈的刀夠得著每一個人。

  他的身影在岩忍之間穿梭,快得像一隻貓,靈活得像一條蛇。

  刀光一閃,一個人倒下。

  再一閃,又一個人倒下。二勾玉寫輪眼捕捉著每一個動作,預判著每一條軌跡,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刀比身體更快。

  但人太多了。

  中林被三個上忍纏住,刀已經卷刃了,肋下多了一道傷口,血把衣服浸透了。

  夏子擋在鐵馬身前,苦無架住一個上忍的刀,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來。鐵馬半跪在地上,腿上插著一枚苦無,拔不出來。

  「走!」

  中林吼道。

  他一刀逼退面前的岩忍,轉身想衝過去,但另一個上忍從側面撲上來,一刀刺進他的肩膀。

  中林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削掉那人的耳朵,血濺在臉上。

  朔戈看到了。

  他的刀更快了,快到他自己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他的刀鋒划過一個岩忍的脖子,那人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但還有更多。

  大岩站在高處,低頭看著這場屠殺,臉上沒有表情。

  他帶來十二個上忍,現在死了四個,傷了兩個。那個小鬼殺了三個。三個月,一個七歲的孩子,殺了他六個上忍。

  他舉起手,準備再落——

  「隊長!」鐵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朔戈回頭。

  鐵馬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枚起爆符,臉上有血,有淚,有笑。

  他看著朔戈,嘴唇動了動,說了什麼,但峽谷的風太大了,聽不清。

  然後他衝出去了。不是往朔戈的方向,是往敵人的方向。往人最多的地方,往包圍圈最厚的地方,往死路。

  「鐵馬——!」夏子的聲音撕裂了。

  鐵馬沒有回頭。他的腿在流血,他跑起來一瘸一拐的,但他跑得很快。快到他衝進岩忍中間的時候,好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起爆符炸了。

  轟——!!!

  火光在峽谷中炸開,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氣浪把朔戈掀飛出去,後背撞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的耳朵在嗡鳴,什麼都聽不到。只能看到火光中那些飛散的身影,那些被炸碎的、被燒焦的、再也站不起來的身影。

  鐵馬不見了。

  朔戈趴在地上,手撐著碎石,想站起來。

  手在抖,不是怕,是——他不知道是什麼。

  他看著那片還在燃燒的地面,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鐵馬,沒有他的苦無,沒有他轉苦無時手指上那道疤。什麼都沒有了。鐵馬。夢想是當個木匠。有個老母親。不轉苦無了。醒了。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夏子從塵土中衝出來,一把抓住朔戈的衣領,拖著他往外跑。

  「走!快走!」

  朔戈被她拖著,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溝。他回頭看了一眼——中林還在後面。

  中林站在峽谷中間,刀在手裡,渾身是血。

  他看著朔戈,嘴唇動了動。走。然後他轉身,面對著那些從塵土中爬起來的岩忍。一個人,一把刀,一條窄路。

  「中林——!」夏子的聲音在哭。

  中林沒有回頭。

  他的刀舉起來,像一面旗。那些岩忍衝上來,他砍倒一個,兩個,三個。然後更多的人湧上來,更強的上忍衝過來了,把他淹沒了。

  像潮水淹沒了礁石。礁石碎了,但潮水也慢了。

  夏子拖著朔戈跑出了峽谷。

  身後爆炸聲又響了,這一次更悶,像山塌了。

  朔戈知道那不是起爆符。

  那是中林的查克拉。他把最後的東西都炸了。路斷了。碎石從峭壁上滾下來,把峽谷口堵死了。岩忍被擋在後面,暫時追不上來了。


  夏子把朔戈扔在地上,自己也摔倒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臉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誰的。她哭了,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從髒兮兮的臉上淌下來,衝出兩道白印。

  朔戈跪在地上,看著那堆碎石。

  鐵馬死了。

  中林也死了。

  峽谷被堵死了,他們過不來了。他還活著。他活著。他應該高興。他應該慶幸。他應該——他的拳頭砸在碎石上,皮破了,血滲出來,不疼。

  「不該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夏子看著他。

  「我每天都在練。瀑布下,月光下,河面上。幾千次,幾萬次。我開了寫輪眼,我學了忍術,我殺了那麼多人——」

  他的聲音在顫慄,第一次在戰場上抖。

  「我不該被人像狗一樣攆。」

  夏子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跪在碎石堆前,拳頭砸在石頭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她見過很多人崩潰——新兵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會崩潰,老兵看著同伴死的時候會崩潰,隊長在任務失敗的時候也會崩潰。

  但她沒見過這種崩潰。不是哭,不是叫,不是發抖。

  是憤怒。

  那種被壓了很久很久、終於壓不住的憤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