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三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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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駐地。

  影分身解除的瞬間,所有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朔戈的腦海。

  清晨的霧氣,農舍的院門,拓也轉身時驚恐的眼神。

  一刀。

  然後是他的身體蹲在屍體旁邊,把忍具包和護額一件一件取出來,結印,火遁·灰燼燒。

  火焰舔舐著地面,骨頭在高溫中碎裂、變白、化成粉末。風吹過來,灰燼散開,和泥土混在一起,什麼都沒留下。

  整個過程,他的手沒有抖過,呼吸沒有亂過,心跳沒有快過。

  朔戈站在窗邊,抬頭看向志村一族所在的方向。

  那個方向很遠,被層層疊疊的屋頂和樹木擋住了,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團藏在那邊的某個地下基地里,坐在黑暗中,手指敲著拐杖,像一條蟄伏的蛇。

  「這只是利息,團藏。」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不是因為後悔,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殺了拓也,他沒有任何感覺。

  沒有快意,沒有滿足,連一絲輕鬆都沒有。

  那個人的侄子死了,那個人甚至不會為這個廢物多皺一下眉頭。

  一條命換一條命?

  不。

  大伯的命,不是拓也能比的。一百個拓也捆在一起,也抵不上大伯一根手指。

  這只是一點利息。少得可憐的利息。

  朔戈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剛剛殺了一個人,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他不覺得驕傲,反而有些恥辱。

  下一次——

  他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了。

  不是不想殺,是不想藏。

  不想在夜裡出動影分身,不想用火遁燒掉屍體,不想讓仇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他要站在團藏面前,讓他看清楚,讓他知道是誰,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但現在還不夠。

  遠遠不夠。

  團藏身邊有根,有上忍,有數不清的暗樁和陷阱。他現在衝過去,和送死沒有區別。拓也只是一顆棋子,殺一顆棋子,換不來棋手的命。

  他需要更強。強到團藏身邊那些人擋不住他。強到三代火影不敢動他。強到整個木葉都壓不住他。

  朔戈轉身,走到牆邊,取下長刀掛在背後。

  推開門,院子裡月光很亮。

  風沒有在隔壁院子裡等他,今晚他沒有去找風。他不想說話,不想被人看到,不想被任何人問「你還好嗎」。

  他非常不好。

  但他不需要別人知道。

  他走出宇智波駐地,穿過空蕩蕩的街道,走向那片靠近河流的森林。

  河水在月光下流淌,和鏡還在的時候一樣。

  他站在岸邊,拔出刀。

  揮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刀刃劈開夜風的聲音在樹林裡迴蕩,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鏡還在的時候一樣。

  但他的刀比昨天更快,比前天更重。每一刀都帶著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決心。那種「下一次」的決心。

  ……

  ……

  ……

  鏡死後,止水變得很安靜。

  不是那種孩子氣的賭氣不說話,是真正的安靜——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四歲的孩子,不該有這樣的安靜。

  朔戈每天都會去隔壁院子看他。

  有時候是清晨出發前,有時候是夜裡回來後。他不擅長哄孩子,也不擅長說安慰的話,只是坐在止水旁邊,看他練手裏劍。

  止水的手裏劍已經投得很準了。

  十靶,全中紅心,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這是天才的水平。

  但他每次投完之後,都會回頭看一眼——那個位置以前站著鏡,會蹲下來拍拍他的頭,說一句「投得不錯」。


  現在那裡空了。

  止水看一瞬,然後轉回頭,繼續投。

  第十一靶,偏了。第十二靶,又偏了。

  止水的手在發抖。

  不是累的,是那種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抖。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手裏劍,肩膀在微微聳動。沒有聲音,只是抖。

  朔戈走過去,蹲下來,把他手裡的手裏劍取走。

  「休息一下。」

  止水沒有動,低著頭,眼淚從臉頰上滑下來,滴在泥土裡。

  朔戈不知道說什麼。他從來不擅長這個。

  鏡在的時候,這些話都是鏡說的——「沒事的」「會好的」「我在這裡」。

  現在鏡不在了,他應該說這些話,但他說不出口。

  他只是蹲在止水面前,沒有走開。

  「朔戈哥。」止水忽然開口了,聲音很小,小得像怕被誰聽到。「他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朔戈沉默了一瞬。

  「嗯。」

  止水又低下頭。

  眼淚還在流,但他沒有哭出聲。

  「我知道。」他說。「我知道……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但是……他為什麼要去那麼久。他答應過教我新的手裏劍術。他答應過很多次。每次都說回來就教。每次都沒教。」

  他抬起頭,看著朔戈。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止水忽然轉過身,紅著眼睛盯著朔戈。

  「朔戈哥,是團藏嗎?兇手是那個叫志村團藏的人嗎?」

  朔戈的手指微微收緊。「誰告訴你的?」

  「偷聽到的。」止水的聲音在發抖。「風叔說,情報是被根的人泄露給岩隱的,根是聽從志村團藏命令的。」

  朔戈看著這雙眼睛。這雙眼睛以後會變成傳說中的「瞬身止水」,會讓團藏恐懼到不惜一切代價去搶奪。

  但現在,這雙眼睛裡只有失去親人的孩子的悲傷。

  「止水。」朔戈蹲下來,和他平視。「你現在的任務,是平平安安地長大。」

  「可是——」

  「沒有可是。」

  朔戈打斷他。

  「大伯走之前跟我說——止水那孩子總是一個人練手裏劍,也沒個伴。讓我多去看看。」

  「他需要的不是你替他報仇。」

  「而是你開心健康的成長。」

  止水的眼淚湧出來,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朔戈沒有抱他,只是蹲在他面前,沒有走開。

  等哭聲小了,朔戈站起來,把那枚手裏劍遞還給他。

  「還能投嗎?」

  止水吸了吸鼻子,接過手裏劍。

  轉身,面對靶子。

  第十六靶,紅心。

  第十七靶,紅心。

  第十八靶,紅心。

  ……

  ……

  ……

  半年。

  鏡的死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漣漪不僅沒有消散,反而一圈一圈地擴散,越擴越遠,越擴越沉。

  宇智波駐地的氣氛變了。

  以前鏡在的時候,族人們雖然也警惕,但那種警惕是對外的——對村子、對火影、對其他家族。

  現在不一樣了。

  警惕變成了沉默,沉默變成了壓抑。每個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但沒有人說出口。

  三代火影來慰問過幾次,說了很多「鏡是木葉的英雄」「火之意志不會忘記他」之類的話。

  族人們聽著,點頭,鞠躬,送走。

  然後回到家裡,繼續沉默。

  鏡的位子空在那裡,沒有人坐。

  ——

  這半年裡,朔戈長高了一些,肩膀比之前寬了一點,手上的繭子厚了一層。

  二勾玉寫輪眼已經能熟練運用,在幾次小規模衝突中展露過頭角。


  風說他進步太快,讓他穩一穩。

  朔戈嘴上答應,刀沒有停過。

  卡卡西也上了戰場。

  不是後勤,是前線。

  白牙的兒子,天才的名號,讓他比別人更早被推到刀刃上。他回來過兩次,每次都比上一次更沉默。

  兩個人偶爾在河邊碰上,不說話,各自揮刀。

  凱沒有上戰場。

  他還不夠格,忍者學校只剩下一二年級的學生了,高年級的都「主動」申請提前畢業了。

  但他跑得更瘋了。

  五百圈變成一千圈,一千個伏地挺身變成兩千個。

  有人說他傻,他不理。有人說他永遠追不上卡卡西,他不理。他只是跑,一圈一圈地跑,像在追什麼東西。

  止水又長了一歲。

  五歲了,手裏劍已經投得比大部分下忍都准。

  他不問宇智波鏡的事了,也不問志村團藏。只是每天練,練到天黑,練到手指磨破,練到朔戈來叫他回家。

  然後第二天,繼續練。

  ——

  改變是從一則消息開始的。

  三代風影失蹤了。

  消息傳到木葉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猜——失蹤是什麼意思?死了?被抓了?還是自己走的?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風之國砂隱村沒有影了。

  沒有影的村子,就像沒有頭的蛇。要麼蜷縮起來等死,要麼發瘋一樣亂咬。

  砂隱選擇了後者。

  他們懷疑是其他忍村搞的鬼——懷疑木葉,懷疑岩隱,懷疑霧隱。沒有證據,不需要證據。

  戰爭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個理由。

  砂隱向木葉宣戰了。緊接著,岩隱動了,霧隱動了,雲隱在邊境線上虎視眈眈。第三次忍界大戰,正式爆發。

  ——

  火之國地處忍界中央,坐擁最肥沃的土地、最茂密的森林、最豐沛的水源,以及四通八達的要道。

  這本應該是木葉村最大的優勢,但在戰爭時期,便成了眾矢之的——誰都想咬一口,誰都不想比別人少咬一口。

  五大國之間沒有真正的聯盟。

  宣戰書上寫的是「共同討伐木葉」,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那不過是一句漂亮話。

  砂隱想要火之國的資源,岩隱想要擴張領土,霧隱想趁火打劫,雲隱想試探木葉的底線。

  他們聚在一起,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貪婪。

  利益暫時把他們捆在同一輛戰車上,但這輛車往哪個方向開、能開多遠、什麼時候散架——沒有人知道。

  木葉要做的,不是同時打贏所有人。

  那不可能,初代大人已經不在了。

  木葉要做的,是撐住。

  撐住第一波,撐住最猛烈的衝擊,撐到那輛戰車自己散架。

  因為群狼不是鐵板一塊,利益一致的時候是狼群,利益衝突的時候就是惡犬——惡犬會咬死惡犬。木葉只需要活著站在泥濘里,看著他們自己撕咬自己。

  這不是光明正大的戰術,這是戰爭。是夾縫裡求生的、血淋淋的現實。

  ——

  消息傳到忍者學校的時候,教室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有人哭了。

  不是害怕,是那些被抽調去前線的學長,真的回不來了。

  街道上,徵召令貼滿了告示牌。

  徵召處排起了長隊,不是自願的,是指定的。

  名單上有名字的人來報到,沒名字的人低著頭匆匆走過,不敢看那些排隊的人的眼睛。

  雜貨鋪門口排的隊伍更長了,米、鹽、乾糧、藥品,什麼都限購,什麼都缺。有人在黑市上花十倍的價錢買一卷繃帶,轉頭就聽說前線連止血劑都不夠用。

  火影大樓的燈徹夜亮著。

  三代火影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菸斗滅了一回又一回。桌上攤著三份情報——砂隱在北線,岩隱在西線,霧隱在東線。


  三條線,三面受敵。

  「初代大人在的時候……」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沒有說完。

  ——木葉已經不是那個能以一己之力鎮壓忍界的木葉了。

  但木葉不能倒在他的手中!

  ——

  消息傳到宇智波駐地的時候,族人們反而平靜了。

  該來的,終於來了。

  富岳站在族會大廳里,面前是一份徵調令。

  宇智波一族需要派出多少忍者,分配到哪條戰線,由誰帶隊——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他看完,放下,抬起頭。

  「按名單執行。」

  沒有多餘的話。

  族人們領了任務,轉身走了。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有人沒有。

  鏡在的時候,每次出征前都會說點什麼——「注意安全」「活著回來」「我等你們」。

  現在沒有人說這些話了。

  朔戈也接到了任務。不是後勤,是前線。雨之國,岩隱方向。

  出發時間,明天清晨。

  他回到家,把刀擦了又擦,檢查了三遍忍具包,把止水送他的那枚手裏劍別在腰後。然後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

  風來敲門。「準備好了?」

  「嗯。」

  「活著回來。」

  朔戈沒有回答。風站了一會兒,走了。

  夜深了。

  朔戈還坐在窗邊,刀靠在膝蓋上。

  遠處有哭聲,不知道是哪家在送別。

  明天,他也要走了。和鏡一樣,從同一個門出去,走同一條路,去同一個方向。但他是去殺人,不是去送死。

  他閉上眼睛。

  明天,戰爭真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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