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毒蛇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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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在陽光下閃了不到半秒。

  襲擊者的脖子上多了一條線,很細,很直,從左到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裡的苦無還在,苦無上還沾著另一個人的血。

  他想轉頭看看身後是誰,但脖子已經不聽使喚了。

  血從那條線里湧出來,他跪下去,然後倒下。

  另外兩個襲擊者同時後退。

  他們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人——黑色長髮,宇智波一族的標誌性面孔,三勾玉寫輪眼在陽光下緩緩轉動,像三枚燃燒的黑色太陽。

  他站在朔戈身前,刀尖朝下,血從刀刃上滑落,滴在泥地上。

  「宇智波……上忍?」一個襲擊者的聲音變了調。

  「三勾玉……」另一個的嘴唇在發抖。

  宇智波上忍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像一棵樹,像某種不可逾越的東西。

  三勾玉寫輪眼冷冷地盯著面前兩個人,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宣告——動一下,就死。

  兩個襲擊者對看了一眼。

  然後他們轉身就跑。

  速度比來時更快,像兩條被踩了尾巴的蛇,拼命地往樹林深處鑽。

  宇智波上忍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樹叢中,然後收刀入鞘。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朔戈。目光在朔戈身上停了一秒——耳朵上的傷口,虎口的血,還在發抖的手臂。然後他蹲下來,和朔戈平視。

  「沒事吧?」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朔戈看著他,看著那雙三勾玉寫輪眼。

  他認識這張臉——宇智波風,鏡的副手,族裡的上忍。他見過這個人幾次,在族會上,在鏡的身後。

  但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人一直跟在他身邊。

  「大伯安排的?」

  朔戈的聲音有些啞。

  宇智波風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朔戈從地上拉起來。

  然後他轉身走向卡卡西——那個銀髮少年正靠在樹幹上,捂著胸口,嘴角還有血。風蹲下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點了點頭。

  「骨頭沒事,皮外傷。」

  卡卡西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處的、更複雜的東西。

  風站起身,掃了一眼整個隊伍。

  傷員們縮在擔架上,潰兵們蹲在地上,領隊中忍握著苦無的手還在抖。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宇智波上忍,看著那雙三勾玉寫輪眼。

  「繼續趕路。」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天黑之前到下一個中轉營地。」

  沒有人動。

  「走。」

  風又說了一遍,語氣沒有變化,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擔架重新抬起來,潰兵們互相攙扶著,隊伍重新動起來。

  風走在隊伍最前面,刀在腰間,腳步沉穩。朔戈和卡卡西走在隊伍末尾,兩個人的速度都比之前慢了一些。

  「那個人……」卡卡西開口了。

  「嗯。」

  「從一開始就在?」

  朔戈沉默了一會兒。「應該是。」

  卡卡西沒有再問。

  他只是看著前方那個背影,那雙三勾玉寫輪眼,那把還沒有擦乾淨血的刀。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虎口也裂了,血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不夠強。還不夠強。

  隊伍在沉默中前行。

  身後那具屍體躺在路中間,血已經滲進泥土裡,變成深褐色。

  再過幾天,沒人會記得這裡死過一個人。就像沒人會記得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人一樣——都是數字,都是紙上的一個字。


  但朔戈知道,他不是數字。

  至少今天不是。

  ——

  是夜,隊伍在一處斷崖下的岩洞中休整。

  岩洞三面環石,只有正面一個入口,洞口窄小,僅容兩人並肩通過,兩側的岩壁像兩扇天然的石門,把洞內和外面的世界隔開。

  領隊中忍選這個地方的時候說了一句「易守難攻」,然後就不再開口。

  傷員們被安置在洞最深處,潰兵們靠著洞壁坐著,有人已經睡著了,有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洞口點了一堆火,火光把岩壁映成暗紅色,影子在石頭上跳來跳去。

  朔戈在洞口外側的一片空地上揮刀。刀刃切開夜風,一下一下,節奏從未改變。

  但他的腦子裡不在刀上。

  他在復盤。

  從申請提前畢業開始——畢業考核是物資運送,路線經過邊境警戒區,恰好有岩隱的小股部隊在等著。巧合。

  第一次遇襲,岩隱的人知道隊伍里有白牙的兒子,知道要留活口,知道補給線的準確路線。

  巧合。

  回程路上,根部偽裝成他國忍者,在必經之路上伏擊,目標明確,直奔他而來。

  巧合。

  而宇智波風恰好在他身邊,恰好在那時候出現,恰好擋住了致命一擊。

  不是巧合。

  是大伯安排的。

  朔戈的刀停了一瞬,又繼續揮動。

  他想起宇智波風出現時那雙三勾玉寫輪眼,想起他蹲下來問「沒事吧」時平靜的語氣,想起他走在隊伍最前面時沉穩的背影。

  那個人不是碰巧路過,是從一開始就跟在他身邊。

  從離開木葉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

  大伯算到了。

  算到團藏會對他下手,算到路上會有危險,所以把族裡最強的上忍之一派來保護他。一個剛畢業的下忍,值得一個三勾玉上忍全程護送?

  不。不值得。

  但在大伯眼裡,每一個族人都值得。

  朔戈的刀越揮越快,像是在追趕什麼東西。他想起鏡走的那天——蹲下來和他平視,拍了拍他的頭,說「不用擔心」,說「止水交給你了」。

  然後轉身走進晨光里,背影被陽光鍍成金色。

  他那時候就覺得不對。那種沒由來的不安,從那天起就一直扎在心底,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但他以為那只是擔心,只是不舍,只是——他太想當然了。

  朔戈收刀。

  刀尖朝下,插在面前的泥土裡。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不是累的,是腦子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壓不住。

  太巧合了。

  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的畢業考核,岩隱的情報,回程的伏擊,宇智波風的保護——像一盤被提前擺好的棋,每一步都算得剛剛好。

  但這盤棋的目標,不是他。

  他從地上站起來,轉身走進岩洞。

  宇智波風坐在洞口內側,靠著岩壁,閉著眼睛。

  刀橫在膝上,手搭在刀柄上,看似在休息,但任何從洞口經過的東西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朔戈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風叔。」

  風睜開眼。三勾玉寫輪眼在火光中緩緩轉動,看到是朔戈,又恢復了平常的黑色,「怎麼了?」

  「大伯這次任務,帶了多少人?」

  風的眉頭微微一動,「你問這個做什麼?」

  「回答我。」

  朔戈的語氣很急,不像是在請求,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風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考慮該說多少,「族長身邊現在應該還剩下宇智波諺和宇智波富岳兩位上忍。」

  兩個。只有兩個。

  朔戈的心沉了一下,「其他人呢?」

  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朔戈,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不是猶豫,是某種被看穿之後的無奈。


  「你這次的任務,族長不放心。」

  風的聲音很低,「他讓我來護送你。還有族裡的其他人,被他派去盯著其他幾個有可能被襲擊的族人。戰場上不太平,族長不希望任何一個族人出事。」

  朔戈的臉色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瞬間——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把之前所有零碎的、模糊的、說不清的不安全部炸成一片清晰的畫面。

  大伯把身邊的人都派出去了。

  為了保護族人。

  為了保護他。

  為了保護每一個可能被團藏盯上的宇智波。

  而他自己的身邊,只留下兩個人。

  諺和富岳。

  兩個上忍,放在平時足夠了。但如果團藏的目標不是那些分散在各處的族人,不是他宇智波朔戈——而是鏡本人呢?

  朔戈猛地站起來。

  「去大伯身邊。」

  風愣住了,「什麼?」

  「現在,立刻!」朔戈的聲音突然拔高,在岩洞裡迴蕩,把旁邊睡覺的人嚇了一跳。「大伯他更需要你!」

  風也站起來,看著朔戈。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平靜,而是某種被戳中要害之後的震動。

  「團藏的目標不是我,也不是其他宇智波族人。」

  朔戈的聲音壓低了,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風腦子裡。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要殺我。我是餌。大伯把身邊的人都派出來保護族人,保護我——這才是團藏要的。他要大伯身邊沒人。」

  風的瞳孔猛地收縮。

  「大伯身邊只有兩個人。」

  朔戈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諺和富岳。僅僅只有兩個上忍。如果團藏安排了足夠的人手,如果岩隱那邊也被他動了手腳——大伯很危險。」

  風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朔戈看著他的眼睛。「風叔,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沉默。

  風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有了裂痕。他的手在發抖,很輕微,但朔戈看到了。

  「族長的命令……」風的聲音很啞,「他讓我保護你。」

  「那就違抗命令。」

  朔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大伯的命比我的命重要。宇智波一族可以沒有宇智波朔戈,但不能沒有宇智波鏡。你比我清楚。」

  風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忠誠,責任,恐懼,還有一種被一個孩子點醒之後的複雜情緒。

  然後他伸出手,在朔戈的頭頂拍了一下。

  和鏡的動作一模一樣。

  「你跟你大伯一樣,犟。」

  他轉身,走到洞口,回頭看了一眼。

  「自己小心。」

  然後他消失在夜色中。

  岩洞裡重新安靜下來。

  篝火噼啪作響,映得岩壁上的影子搖搖晃晃。

  卡卡西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靠著洞壁坐著,看著朔戈。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看了很久。

  「戰爭還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能活著回去的。」卡卡西聽到了朔戈和風的對話。

  朔戈點點頭,沒有回答。

  他走到洞口,站在那裡,看著風消失的方向。夜裡的寒意從外面灌進來,吹得他的頭髮往後飄。遠處有星星,一顆一顆,亮得刺眼。

  「大伯,你可別死了。」

  ……

  ……

  ……

  雨之國邊境,黃昏。

  宇智波鏡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雲層。風從西邊吹來,帶著硝煙和焦土的氣息。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族長,前線營地已經聯絡上了。」宇智波諺走過來,聲音低沉,「岩隱的主力在北線,我們這邊暫時是安全的。」


  鏡點了點頭。「富岳呢?」

  「在檢查路線。他說前面有一處峽谷,如果走那邊能省半天時間。」

  「峽谷?」鏡的眉頭微微皺起,「太險了。繞路走,寧可多花一天。」

  諺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鏡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光線從金色變成暗紅,像凝固的血。

  ——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是直覺,是經驗。

  幾十年戰場生涯磨出來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但從來不會錯。

  他把身邊的人都派出去了——風去護著朔戈,其他人分散在邊境各處,盯著那些可能被團藏盯上的族人。

  他身邊只剩下諺和富岳。

  夠了,他想。

  只是趕路,不是打仗。

  但是他錯了。

  爆炸是從腳下開始的。

  起爆符埋在地下,查克拉被壓制到最低,連感知型忍者都察覺不到。

  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鏡已經拔刀了——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身邊的諺。

  苦無從四面八方飛來,不是普通的苦無,是岩隱爆破部隊特製的,尾部綁著起爆符,碰到什麼就炸。

  「散開!」鏡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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