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報仇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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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朔戈回到駐地時,夜色已經漸濃,一輪彎月懸在半空,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宇智波的街道上,靜謐而肅穆,連平日裡巡邏的族人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打破這份安寧。

  他推開自家院門,腳步驟然頓住,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

  屋裡亮著暖黃的燈,平日裡他獨居此處,除了大伯宇智波鏡,從不會有外人隨意登門。

  可此刻,青石鋪就的小院裡,赫然擺著一雙陌生的黑色木屐,做工考究精良,鞋尖沾著少許野外泥土,款式硬朗刻板,絕非宇智波族人會穿的樣式。

  不用細想,他心裡已然有了定論。

  他緩步踏上木質走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輕輕推開客廳拉門,屋內的三道身影瞬間同時側目,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宇智波鏡坐在主位,脊背依舊挺直如松,神色看似平靜,看向他的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顯然已經等了他許久。

  對面客座上,一老一小端坐於此,正是志村團藏與志村拓也。

  團藏坐得比身為主人的鏡還要端正,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放在膝頭,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散漫地落在牆面的宇智波族徽掛軸上,全程沒有正眼瞧朔戈,周身散發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仿佛登門不是道歉,而是視察。

  志村拓也縮在他身側,頭埋得極低,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口,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白天在演習場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極致的恐懼。

  朔戈一言不發,默默走進屋內,安靜地站在鏡的身側,垂著眼帘,看似乖巧,實則周身氣息沉凝,沒有半分六歲孩童的怯懦。

  直到這時,團藏才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冰冷敷衍,如同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轉瞬便移開視線,對著鏡開口,語氣平淡得近乎輕慢:

  「這不是好好的嗎?毫髮無傷,何必小題大做。」

  朔戈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掌心泛起涼意,心底只剩譏諷。

  這就是道歉?

  帶著肇事者上門,姿態比主人還要高傲,沒有半句歉意,沒有半分愧疚,反倒像是在施捨宇智波,逼著他們息事寧人。

  這哪裡是道歉,分明是仗著長老團的身份,公然施壓,欺辱宇智波無人敢反駁。

  團藏見鏡沉默不語,繼續開口,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好勝心,沒必要上綱上線,鬧得整個木葉都知道,對宇智波的名聲,可不是什麼好事。」

  鏡抬眼,目光平靜卻沉穩,語氣沒有半分退讓:「今天的事,不是沒受傷就能揭過去的。起爆符,學校,密集的人群,對著一個六歲的孩子下死手,這不是好勝,是歹毒,是無視木葉規矩。」

  團藏眉頭猛地一皺,語氣瞬間強硬起來:「但事實就是,你侄子沒事,沒有造成實質性損失,宇智波非要揪著不放,是想挑起族群矛盾?」

  鏡眼神微沉,沒有再與其爭辯,只是靜靜看著他,氣場絲毫不落下風。

  團藏見狀,懶得再虛與委蛇,從懷裡掏出一卷黑色捲軸,隨手丟在矮桌上,捲軸上印著志村一族的族徽,他漫不經心地將捲軸推向鏡,語氣輕描淡寫:

  「聽說你侄子是風屬性查克拉,這是風遁·真空玉的忍術捲軸,算作賠禮,實用性不低。這件事,就此作罷,誰也不要再提。」

  他說的雲淡風輕,仿佛這一卷忍術捲軸,是多大的恩賜,足以抵消惡意殺人的罪過,足以抹平對宇智波的羞辱。

  朔戈看著桌上的捲軸,眼底的譏諷更濃。

  B級忍術,對志村一族、對身為長老的團藏來說,不過是隨手可得的雜物,用這種東西打發宇智波,簡直是奇恥大辱。

  志村拓也想要他的命,如今卻想用一卷忍術了結,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沒有出聲,依舊安靜站著,他想知道,一心想讓宇智波融入木葉的大伯,會做何抉擇。

  客廳內陷入死寂,鏡盯著桌上的捲軸看了許久,緩緩伸出手,將捲軸輕輕推了回去,語氣堅定無比:「這份賠禮,宇智波收不起。」

  團藏臉色瞬間鐵青,厲聲喝道:「宇智波鏡,你什麼意思?」

  鏡緩緩站起身,低頭看著團藏,目光凜然:「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按照木葉的規矩秉公處理,該問責問責,該處罰處罰,不需要私下了結,更不需要你這種施捨般的賠禮。」

  團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鏡,胸口怒意翻湧,良久才咬牙擠出一個字:「好。既然你不識趣,那就讓猿飛來處理,我倒要看看,身為火影,他會不會偏袒你們宇智波!」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走,志村拓也慌忙踉蹌著跟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走到客廳門口時,團藏驟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陰鷙的聲音穿透夜色,狠狠砸在屋內:「鏡,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他狠狠拉開拉門,邁步就要踏入夜色。

  「等等。」

  一道清亮的孩童聲音突然響起,不大,卻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瞬間拉住了所有人的腳步。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仿佛局外人的宇智波朔戈,終於開了口。

  宇智波鏡、志村團藏、志村拓也,三人同時側目,齊刷刷看向他,眼神各有不同。

  朔戈從鏡身邊緩步走出,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沉靜,反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帶著幾分孩童獨有的靦腆與歉意,全然不像剛才那個冷眼旁觀的少年。

  他步伐輕快,徑直走向志村拓也,目光軟和,語氣乖巧:「志村同學的歉意,我收到了。志村長老說的也對,不過是同學之間的小摩擦,沒必要鬧得這麼僵,更沒必要讓大伯為難。」

  志村拓也徹底愣住了,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盯著朔戈,滿眼都是茫然。

  這個在教室里一句話讓他顏面盡失的人,這個在演習場上輕鬆化解他攻勢、讓他淪為笑柄的人,這個他用起爆符想要徹底炸死的人,此刻竟然笑著跟他說話,還要跟他和解?

  「我們和解吧。」

  宇智波朔戈停下腳步,對著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併攏,標準的和解之印,姿態誠懇,看不出半分異樣。

  「畢竟是同學,以後還要一起在忍者學校學習,理應和睦相處。」

  志村拓也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團藏,不敢擅自做主。

  團藏眯起雙眼,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朔戈,上下掃視著這個六歲的孩子,心裡暗自思忖。

  他不信宇智波的人會這麼輕易罷休,可眼前的少年滿臉靦腆誠懇,看不出半點陰謀,再加上此刻僵持下去對自己也無益處,他微微點頭,示意拓也接受和解。

  志村拓也見狀,只能硬著頭皮,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朝著朔戈的手伸去,指尖還在發抖。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標準的和解之印達成。

  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兩隻交握的手上。

  宇智波鏡微微鬆了口氣,以為朔戈是不想讓族群陷入矛盾,選擇退讓;團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覺得這孩子還算識相,懂得趨炎附勢;志村拓也更是徹底放下心,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

  沒有人注意到,朔戈藏在身後的左手,掌心緊緊貼著一張疊得薄薄的黃色符紙,正是迷你版的起爆符,體積小巧,極易隱藏。

  就在右手與拓也交握的瞬間,他的左手不動聲色地輕輕拂過拓也的右手手背,動作輕柔,看似安撫,實則在瞬息之間,將那張迷你起爆符穩穩貼在了拓也的手上,查克拉輕輕一引,做好了引爆標記。

  全程快如閃電,沒有半分破綻,無人察覺。

  「好了。」宇智波朔戈笑著鬆開手,後退一步,依舊是那副乖巧靦腆的模樣,「以後我們就是和睦的同學了。」

  志村拓也僵硬地點點頭,慌忙縮回手,下意識攥緊拳頭,絲毫沒有察覺手背上多了一張致命的符紙。

  團藏看著朔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冷聲開口:「宇智波家,總算還有個明白人。」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再次邁步,打算徹底離開宇智波駐地。

  轟——!!!

  劇烈的爆炸聲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橙紅色的火光在客廳內瞬間綻放,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木質地板被震得劇烈顫動。

  「什麼?!」

  團藏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眼前的畫面讓他瞳孔驟縮,眼底滿是滔天怒意與震驚。

  志村拓也的右手連同小臂,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頭外露,皮肉翻卷,鮮血四濺,染紅了他的衣袖和身前的地板。

  志村拓也先是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殘缺的手臂,滿臉茫然,仿佛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極致的劇痛席捲全身,悽厲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靜謐的夜空,刺耳又絕望。

  「啊啊啊啊啊——!!!」


  團藏的大腦瞬間空白,殺意瞬間衝破理智,身體先於意識行動。他猛地扔開手中的拐杖,右手凝聚查克拉,化作鋒利的手刀,不帶一絲保留,直取朔戈的咽喉,招招致命,一心要將這個暗算侄子的小鬼當場格殺。

  可有人比他更快。

  宇智波鏡在爆炸響起的第一秒,就已然動了。他沒有去看受傷的拓也,沒有去查爆炸的來源,甚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閃身擋在朔戈身前,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死死護住身後的侄子。

  他太了解志村團藏了。

  這個男人心思陰狠,自私暴戾,遇到危險的第一反應從不是救援,而是立刻消滅所有威脅,斬草除根。

  砰!

  團藏蓄力已久的手刀,狠狠砸在鏡交叉的手臂護甲上,巨響刺耳,力道之大,直接震得鏡腳下的榻榻米寸寸碎裂,鏡悶哼一聲,咬牙硬生生接住了這致命一擊,手臂陣陣發麻,卻半步未退。

  「團藏!你瘋了!敢在宇智波駐地對一個孩子下殺手?」鏡厲聲喝道,目光冰冷,滿是怒意。

  團藏沒有理會他,目光死死盯著鏡身後的朔戈,殺意滔天。

  此刻的朔戈,臉上那層靦腆溫和的偽裝早已徹底褪去,恢復了之前的沉靜,面無表情,靜靜站在鏡身後,沒有絲毫害怕,沒有半分躲閃,就那樣冷冷看著團藏,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又透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團藏瞬間反應過來,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孩子,是故意的!

  他算準了自己會暴怒出手,算準了鏡會捨身阻攔,算準了一切,才敢明目張胆地暗算拓也,這份心性,這份城府,根本不是六歲孩童能擁有的,簡直恐怖至極!

  團藏深知此刻不能糾纏,若是再次引爆,拓也性命難保,他當機立斷,放棄攻擊,反手從腰間抽出短刀,刀光一閃,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鮮血飛濺。

  志村拓也的整條右臂,直接被齊肩斬斷,徹底脫離身體。

  「啊啊啊——!!!」拓也的慘叫聲更加悽厲,直接疼得昏死過去,渾身被鮮血浸透。

  團藏一腳踢飛那條還粘著起爆符殘骸的斷臂,將斷臂狠狠踹向院子,隨即一把抓住拓也的衣領,施展瞬身術,瞬間退出客廳,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砰!

  斷臂在院子裡再次爆炸,泥土與碎肉飛濺,血腥味愈發濃重。

  客廳內,鏡依舊擋在朔戈身前,保持著防禦姿勢,目光死死盯著門外,神色凝重。

  院子裡,團藏拎著昏死過去、渾身是血的拓也,站在爆炸餘波中,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穿透房門,死死鎖定朔戈,那雙眼睛裡的陰冷,如同寒冬臘月的冰刃,恨不得將朔戈碎屍萬段。

  「什麼人?!」

  「族長!出事了!」

  爆炸聲與慘叫聲早已驚動了整個宇智波駐地,巡邏的宇智波上忍們聞聲火速趕來,十幾道身影瞬間躍上院牆、屋頂,手裡握著苦無,將整個院子團團圍住,查克拉涌動,嚴陣以待。

  與此同時,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暗處現身,清一色的黑色裝束,面無表情,正是團藏麾下的根部成員,沉默地落在團藏身後,將其與拓也護在中間,與宇智波眾人形成對峙之勢。

  雙方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硝煙味,還有濃濃的火藥味,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大戰一觸即發。

  鏡緩緩直起身,轉過身,目光不善地盯著院中的團藏,語氣平靜,卻藏著翻湧的怒意:「志村團藏,在宇智波駐地,你竟敢對一個六歲孩子痛下殺手,真當我宇智波無人?」

  團藏胸口劇烈起伏,怒意滔天,卻又無可奈何。

  孩子?

  這等陰狠城府、狠辣手段,豈是普通孩子能擁有的?

  鏡分明是拿這話堵他,護著這個小鬼!

  他死死盯著屋裡的朔戈,看著這個面無表情、冷靜得可怕的六歲少年,良久,才壓下滔天殺意,語氣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說道:「宇智波朔戈,你很不錯。」

  說完,他不再多言,拎著昏死的拓也,轉身邁步,根部成員緊隨其後,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見根部眾人離去,宇智波上忍們面面相覷,有人想要追擊,卻被鏡抬手攔下。


  「讓他們走。」鏡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擺了擺手,「都退下吧,清理好現場,今晚的事,不許外傳。」

  族人聞言,紛紛應聲,快速清理院子裡的血跡與狼藉,很快便撤離完畢,小院再次恢復安靜,只剩滿屋淡淡的血腥味。

  鏡轉過身,低頭看著身邊的朔戈,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照顧到大的侄子,看著他臉上褪去所有偽裝後的冰冷底色,沉默了很久,沒有質問,沒有責罵,沒有訓斥。

  「去休息吧。」

  最終,他只說了這一句話,語氣複雜,轉身緩步走進內室,背影透著濃濃的疲憊。

  朔戈站在原地,看著團藏消失的方向,看著地上殘留的淡淡血跡,又看了看大伯疲憊的背影,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剛才與拓也交握的手,掌心還殘留著起爆符的細碎紙屑,微涼。

  團藏。

  他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眼神愈發堅定。

  今天這筆帳,只是利息。

  他轉身走進屋內,任由夜風將血腥味吹散,夜色漸深,宇智波駐地重歸靜謐,可一場無形的硝煙,已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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