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投稿明報】
黃易？！
黃大師？！
無數純情男女的啟蒙老師？！
想到這裡，韋俊豪做賊心虛，第一時間看向擺放在書桌上的《尋秦記》手稿。
他不看還好，這麼一看，就立馬引起黃祖強注意，「咦，難道韋兄弟你也寫書？！」
韋俊豪頭大，忙道：「瞎寫，不入法眼。」
「呵呵，謙虛了不是？我可否觀摩一二？！」
「咳咳，你要是真想看就看吧，我純粹胡編亂造。」韋俊豪硬著頭皮道。
黃祖強見韋俊豪這麼客氣，就更加好奇，於是起身走過去拿起手稿---
「額？還真是胡編亂造！」
他看了幾眼就暗自嘀咕。
「這什麼跟什麼呀？首先書名起的就很差勁兒，《穿越大秦當太傅》？這不是胡鬧嗎？！我還踏馬當秦始皇呢！咦，還有個備用名，《尋秦記》？這個起碼還有點文化水平，不那麼直白。」
「嘎吱，吉普車？黑豹酒吧？都市劇情？咦，怎麼還冒出來一個時空機器？哈，怎麼又嗖地一下飛到了戰國？！」
「豬腳叫項少龍？名字也夠俗的！是不是在抄襲司馬翎《大尊者》中的豬腳徐少龍？！」
黃祖強越看越皺眉，深受傳統武俠影響的他，只覺韋俊豪寫的這些東西都很垃圾！
但面子上他還是要恭維幾句的。
「咳咳，韋兄寫的很不錯呀。」
「不錯在哪兒？」
「這個……很有趣，生動活潑。」
黃祖強努力從書稿中找到亮點，「字寫的也漂亮。」
「那依黃老師你眼光來看，能否投稿？」
「投稿？」黃祖強瞄一眼《尋秦記》，這瞎幾把寫的玩意投你老母！
「當然可以，行文流暢，故事……咳咳，意趣盎然！」
韋俊豪鬆一口氣，「那就好。我打算明天投給《明報》試試看，聽說他們最近在徵稿。」
「額，投《明報》？！」
「怎麼，黃老師你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黃祖強忙道，「只是恰好我也寫了一篇小說想要投過去。」
「是嗎？這可真是太巧。」
「要不要幫你投？」
黃祖強說完就有些後悔，恨不得扇自己嘴，這種垃圾小說拿出去太丟人，顯得自己眼界低級，拉低審美，沒有鑑賞水平。
「好的，那就麻煩黃老師。」
韋俊豪可沒想那麼多，他是真的懶得動，再說看樣子黃祖強在《明報》那邊貌似有門路，有他幫忙可以事半功倍。
黃祖強見韋俊豪如此這般，更是後悔，硬著頭皮把手稿收起來，還不忘問韋俊豪一句：「寫小說大多都需要起個筆名的，你可有筆名？」
「筆名？」韋俊豪想了想道，「我和黃老師你一見如故，你又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不如就叫黃易吧！」
「額，黃易？」
「怎麼，有何不妥？」
「不是，只是覺得……好有感覺。」
……
翌日---
柴灣嘉業街十八號，
明報工業中心A座，15樓。
黃祖強忐忑地坐在椅子上，對面是明報公司總裁兼武俠大師金鏞。
金鏞模樣長得有些像國寶熊貓，穿著黑西服，戴著厚厚的鏡片，手中拿著黃祖強這次帶來的投稿，正在仔細審閱。
說起來能夠被金鏞親自審閱稿子，黃祖強也算很有面子。
可惜，按照金鏞分析，黃祖強文筆足夠，可就是想像力不足，拘泥於傳統武俠，寫出來的小說太套路化，最主要寫不長，缺少耐心。
黃祖強也是沒辦法，他主業是英語老師，兼任美術助理，業餘時間不多，這次投的稿子還是擠時間湊出來的。
「咳咳！」金鏞看了五分鐘，咳嗽一聲，摘下眼鏡捏捏眼角。
短短五分鐘，對於黃祖強來說等於半個世紀，他忐忑不安地看向金鏞，模樣就像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
「黃先生，對不起呀，你這稿子還是不過。」
「為什麼？」
「原因還跟上次一樣，太高雅了。就像你自己所說，一個詞彙你都會花費半天功夫精心打磨，故事可讀性卻是不強。」金鏞淡淡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我給你通過，千字10元，你能接受？」
「啊，10元？」
1979年明報的稿費相比其它報社並不太高，但架不住名氣大，很多作者願意低價上刊換名氣。
但最低價碼也都是30---50元千字，像10元的，等於施捨。
見黃祖強神色猶豫，金鏞嘆息一聲，「或者你有沒有其它稿子？我也可以幫你看看。」
金鏞不願意打擊對方自信心，耐著性子說道。
「對了，我有個朋友也寫了一篇，您幫忙看看。」黃祖強此刻強烈需要一個台階，最好能夠和自己作對比，比自己更差，更不入流，以便挽回自尊心。
黃祖強說著把韋俊豪寫的《尋秦記》拿出來，起身遞給金鏞，還不忘打預防針：「他第一次寫書，啥也不懂，文筆故事方面還很欠缺……望您斧正。
金鏞接過《尋秦記》，掃了一眼，眉頭立馬皺起。
書名《穿越大秦當太傅》？！括弧，又名《尋秦記》？！
見金鏞皺眉，黃祖強暗自竊喜，看吧，垃圾就是垃圾！唉，可憐的韋兄弟，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太菜！
一分一秒過去。
黃祖強眼巴巴等著金鏞開口狠狠鞭撻這篇稿子。
金鏞一開始的確看得一頭霧水，武俠？都市？科幻？
再看下去，看到項少龍穿越到戰國，眼睛不由一亮！
等到看到項少龍英雄救美，與美蠶娘在茅草屋發生關係，尤其對於這段的描寫簡直比自己的「黯然銷魂掌」還銷魂，更是暗自撫掌，驚險，詭異，香艷，刺激，全都有！
「咳咳，查先生，這篇稿子---」
黃祖強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稿子---」金鏞捏著下巴沉吟。
「是不是不過關？我也知道，文筆尚可，故事卻不著調，至於男女描寫方面更是不堪入目！所以您---」
「千字30！」
「額？」
黃祖強瞪大眼，懷疑聽錯。
「我說這篇稿子我給你千字30。」金鏞放下稿子，鄭重道。
「不是啊，這文筆---」
「文筆流暢。」
「這故事---」
「故事新穎。」
「還有這男女描寫---」
「能抓到市場賣點，絕對人才！」
黃祖強：「……？！」
有些懷疑人生；
難道是自己審美不夠？！
為何聽到這些讚美如此不得勁兒？！
「黃先生！我們報社要的就是這種故事，可以吸引讀者，讓他們繼續追讀的好文章！」
金鏞最欣賞的其實還是韋俊豪在男女香艷方面的描寫。
當初他寫《神鵰俠侶》就幹過這事兒，把楊過寫成身具異香，女人一聞到就會神魂顛倒想要與之發生關係。
後來這部書連載結束，為了出書變得高雅一點，就把這個設定給刪除。
「你應該向你這位朋友好好學習，仔細研究一下市場，就算你寫得再好，寫成一朵花，也只是孤芳自賞！我們要的是讀者認可，讀者喜愛，只有這樣我們報社才能做大做強！」
黃祖強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此刻他懂了，他悟了---
原來稀奇古怪就是新穎。
男歡女愛就是市場。
看看韋俊豪那即將登上明報的筆名「黃易」，再看看金鏞準備好的千字30的協議，黃祖強心中羨慕嫉妒恨----
自己百般追求的，
對方卻唾手可得！
難道那個韋俊豪，真是個天才？！
黃大師？！
無數純情男女的啟蒙老師？！
想到這裡，韋俊豪做賊心虛，第一時間看向擺放在書桌上的《尋秦記》手稿。
他不看還好，這麼一看，就立馬引起黃祖強注意，「咦，難道韋兄弟你也寫書？！」
韋俊豪頭大，忙道：「瞎寫，不入法眼。」
「呵呵，謙虛了不是？我可否觀摩一二？！」
「咳咳，你要是真想看就看吧，我純粹胡編亂造。」韋俊豪硬著頭皮道。
黃祖強見韋俊豪這麼客氣，就更加好奇，於是起身走過去拿起手稿---
「額？還真是胡編亂造！」
他看了幾眼就暗自嘀咕。
「這什麼跟什麼呀？首先書名起的就很差勁兒，《穿越大秦當太傅》？這不是胡鬧嗎？！我還踏馬當秦始皇呢！咦，還有個備用名，《尋秦記》？這個起碼還有點文化水平，不那麼直白。」
「嘎吱，吉普車？黑豹酒吧？都市劇情？咦，怎麼還冒出來一個時空機器？哈，怎麼又嗖地一下飛到了戰國？！」
「豬腳叫項少龍？名字也夠俗的！是不是在抄襲司馬翎《大尊者》中的豬腳徐少龍？！」
黃祖強越看越皺眉，深受傳統武俠影響的他，只覺韋俊豪寫的這些東西都很垃圾！
但面子上他還是要恭維幾句的。
「咳咳，韋兄寫的很不錯呀。」
「不錯在哪兒？」
「這個……很有趣，生動活潑。」
黃祖強努力從書稿中找到亮點，「字寫的也漂亮。」
「那依黃老師你眼光來看，能否投稿？」
「投稿？」黃祖強瞄一眼《尋秦記》，這瞎幾把寫的玩意投你老母！
「當然可以，行文流暢，故事……咳咳，意趣盎然！」
韋俊豪鬆一口氣，「那就好。我打算明天投給《明報》試試看，聽說他們最近在徵稿。」
「額，投《明報》？！」
「怎麼，黃老師你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黃祖強忙道，「只是恰好我也寫了一篇小說想要投過去。」
「是嗎？這可真是太巧。」
「要不要幫你投？」
黃祖強說完就有些後悔，恨不得扇自己嘴，這種垃圾小說拿出去太丟人，顯得自己眼界低級，拉低審美，沒有鑑賞水平。
「好的，那就麻煩黃老師。」
韋俊豪可沒想那麼多，他是真的懶得動，再說看樣子黃祖強在《明報》那邊貌似有門路，有他幫忙可以事半功倍。
黃祖強見韋俊豪如此這般，更是後悔，硬著頭皮把手稿收起來，還不忘問韋俊豪一句：「寫小說大多都需要起個筆名的，你可有筆名？」
「筆名？」韋俊豪想了想道，「我和黃老師你一見如故，你又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不如就叫黃易吧！」
「額，黃易？」
「怎麼，有何不妥？」
「不是，只是覺得……好有感覺。」
……
翌日---
柴灣嘉業街十八號，
明報工業中心A座，15樓。
黃祖強忐忑地坐在椅子上，對面是明報公司總裁兼武俠大師金鏞。
金鏞模樣長得有些像國寶熊貓，穿著黑西服，戴著厚厚的鏡片，手中拿著黃祖強這次帶來的投稿，正在仔細審閱。
說起來能夠被金鏞親自審閱稿子，黃祖強也算很有面子。
可惜，按照金鏞分析，黃祖強文筆足夠，可就是想像力不足，拘泥於傳統武俠，寫出來的小說太套路化，最主要寫不長，缺少耐心。
黃祖強也是沒辦法，他主業是英語老師，兼任美術助理，業餘時間不多，這次投的稿子還是擠時間湊出來的。
「咳咳！」金鏞看了五分鐘，咳嗽一聲，摘下眼鏡捏捏眼角。
短短五分鐘，對於黃祖強來說等於半個世紀，他忐忑不安地看向金鏞，模樣就像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
「黃先生，對不起呀，你這稿子還是不過。」
「為什麼？」
「原因還跟上次一樣，太高雅了。就像你自己所說，一個詞彙你都會花費半天功夫精心打磨，故事可讀性卻是不強。」金鏞淡淡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我給你通過，千字10元，你能接受？」
「啊，10元？」
1979年明報的稿費相比其它報社並不太高，但架不住名氣大，很多作者願意低價上刊換名氣。
但最低價碼也都是30---50元千字，像10元的，等於施捨。
見黃祖強神色猶豫，金鏞嘆息一聲，「或者你有沒有其它稿子？我也可以幫你看看。」
金鏞不願意打擊對方自信心，耐著性子說道。
「對了，我有個朋友也寫了一篇，您幫忙看看。」黃祖強此刻強烈需要一個台階，最好能夠和自己作對比，比自己更差，更不入流，以便挽回自尊心。
黃祖強說著把韋俊豪寫的《尋秦記》拿出來，起身遞給金鏞，還不忘打預防針：「他第一次寫書，啥也不懂，文筆故事方面還很欠缺……望您斧正。
金鏞接過《尋秦記》，掃了一眼，眉頭立馬皺起。
書名《穿越大秦當太傅》？！括弧，又名《尋秦記》？！
見金鏞皺眉，黃祖強暗自竊喜，看吧，垃圾就是垃圾！唉，可憐的韋兄弟，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太菜！
一分一秒過去。
黃祖強眼巴巴等著金鏞開口狠狠鞭撻這篇稿子。
金鏞一開始的確看得一頭霧水，武俠？都市？科幻？
再看下去，看到項少龍穿越到戰國，眼睛不由一亮！
等到看到項少龍英雄救美，與美蠶娘在茅草屋發生關係，尤其對於這段的描寫簡直比自己的「黯然銷魂掌」還銷魂，更是暗自撫掌，驚險，詭異，香艷，刺激，全都有！
「咳咳，查先生，這篇稿子---」
黃祖強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稿子---」金鏞捏著下巴沉吟。
「是不是不過關？我也知道，文筆尚可，故事卻不著調，至於男女描寫方面更是不堪入目！所以您---」
「千字30！」
「額？」
黃祖強瞪大眼，懷疑聽錯。
「我說這篇稿子我給你千字30。」金鏞放下稿子，鄭重道。
「不是啊，這文筆---」
「文筆流暢。」
「這故事---」
「故事新穎。」
「還有這男女描寫---」
「能抓到市場賣點，絕對人才！」
黃祖強：「……？！」
有些懷疑人生；
難道是自己審美不夠？！
為何聽到這些讚美如此不得勁兒？！
「黃先生！我們報社要的就是這種故事，可以吸引讀者，讓他們繼續追讀的好文章！」
金鏞最欣賞的其實還是韋俊豪在男女香艷方面的描寫。
當初他寫《神鵰俠侶》就幹過這事兒，把楊過寫成身具異香，女人一聞到就會神魂顛倒想要與之發生關係。
後來這部書連載結束，為了出書變得高雅一點，就把這個設定給刪除。
「你應該向你這位朋友好好學習，仔細研究一下市場，就算你寫得再好，寫成一朵花，也只是孤芳自賞！我們要的是讀者認可，讀者喜愛，只有這樣我們報社才能做大做強！」
黃祖強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此刻他懂了，他悟了---
原來稀奇古怪就是新穎。
男歡女愛就是市場。
看看韋俊豪那即將登上明報的筆名「黃易」，再看看金鏞準備好的千字30的協議，黃祖強心中羨慕嫉妒恨----
自己百般追求的，
對方卻唾手可得！
難道那個韋俊豪，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