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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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通信法器?是從何處搜出來的。」閻浮長老冷聲問道。

  「啟稟長老,這是在三號房舍搜出來的。」

  「三號是誰的住處?」

  閻浮長老目光銳利的看向老余。

  老余跌坐在地,語無倫次的擺手道:「我,我沒有,我沒有啊!」

  一名執法堂弟子冷哼道:「這就是從你的屋子裡搜出來的,還敢狡辯!區區外門弟子,豈能買得起通信法器?必是黃斌給你的。」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不知道什麼通信法器!」老余已是老淚縱橫,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許牧哪能看不出來這拙劣的伎倆。

  黑,太他媽黑了。

  「人證物證俱在,先把人帶回去候審,你看如何,翠心長老。」閻浮長老說道。

  翠心長老看了一眼老余,目光又掃向其他人,淡淡的問道:「你們有什麼要說的。」

  盧叔和大胖等人面面相覷,低下頭不敢說話。

  許牧忍不住開口道:「老余不是那種人,當初他帶我學習如何照料靈藥的時候,特別強調不能損傷靈藥,更不能藏私,又豈會知法犯法。」

  「小許……」老余哭著抬頭看向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站在守田人那邊的吳宗平嘆氣道。

  「吳師兄!」老余頓時傻眼。

  如果在場的同事都能為他辯護,那他十有八九還能脫罪,然而吳宗平卻嘆氣道:「抱歉了老余,雖然我也願意相信你,但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是配合調查吧。」

  「我沒有啊!」老余激動的大喊。

  「小許,小許你快跟他們說說,我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他慌亂得抱住許牧的大腿。

  許牧看向翠心長老,猶豫著正要說話,吳宗平淡淡的道:「說不定他還有同黨?互相掩護,才能做到如此掩人耳目。」

  此話一出,許牧也被嚇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卡住。

  翠心長老淡淡的說道:「此事宗主和眾長老震怒,整個流程出現問題,無一人上報,所有人習以為常,就這樣錯了上百年。

  被老鼠一口一口啃了上百年,難道這是黃斌一個築基期和幾個外門弟子能做到的?

  有些人,既拿著宗門分配的資源,又偷偷中飽私囊,實在是貪得無厭。

  育藥師防的最嚴,能做的事情最少,出入只有這一個口,都要經過守田人的督查,他們幾個鍊氣期的外門弟子,難道就能在你們的眼皮底下竊取靈藥?

  如果真有同黨,那這個同黨,也必是你們守田人吧。」

  她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下閻浮長老,又掃向吳宗平。

  閻浮長老面不改色,一臉嚴肅。

  吳宗平不動聲色的拱手,順勢把頭低下。

  「守田人的住處都查了嗎。」閻浮長老問道。

  「都查了,沒什麼東西,應該都在他們的儲物袋裡。」執法堂弟子說道。

  「所有人的儲物袋和納戒全都拿出來。」閻浮長老沉聲道。

  「你們也一樣。」他看向育藥師們。

  所有人自然是乖乖配合。

  翠心長老靜靜的看著這場鬧劇。

  這種調查方式,能查出什麼東西才是有鬼了。

  可她也想不到該怎麼樣調查這件事,或者說,要是真查出點什麼,又該怎麼辦?

  時間跨度太遠,現在連那些丟失的邊角料在哪裡都找不到,黃斌說煉成丹藥吃了,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後恐怕只能用搜魂之術,來確認黃斌所言虛實。

  但搜魂術有種種缺陷,同樣容易誤判。

  比如一個人看到一隻羊是白色的,又看到一隻羊是黑色的。

  搜魂之後,施術者可能只搜到他看到白色或黑色的記憶,就斷定羊只有一種顏色。

  而且搜魂過後,被施術者會損害神魂,變得痴傻,搜到的信息越來越混亂。

  所以搜魂術只能作為一種最終的輔助手段,不能完全作為定罪的依據,否則容易蒙蔽。


  此時所有人都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出來。

  許牧的二手儲物袋老舊得很,上面的銘文都快磨滅了,倒出來的東西窮酸得讓人懶得多看。

  其他育藥師們也都沒什麼東西,一些瓶瓶罐罐都是一品靈藥,頂多二品,連檢查是什麼靈藥的價值都沒有。

  守田人那邊包括吳宗平,共有三名築基期,也都看不到什麼嫌疑。

  最後還是只有老余房中的通信法器,成為他定罪的證據,直接帶走審問。

  許牧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無可奈何。

  吳宗平還撇了他一眼,好像是得罪他了。

  許牧很無奈,這安穩種地的背後,分明藏著深深的陰影啊。

  ……

  幾天後,聽說老余被廢掉修為,關進大牢,雖然沒有直接處決,但也沒幾年好活了。

  三名守田人換掉了,說是定了失察之罪,受了些處罰。

  黃斌畏罪自殺,其餘共有十多名內門弟子受罰。

  最終雷聲大雨點小,事情就這樣揭過去了。

  許牧和其他育藥師們只是底層牛馬,一起哀嘆幾聲後,只能繼續種地。

  這日子可真是越過越糟心了。

  又是一天早晨,他日常找一處山崖靜心悟道,磨鍊劍意。

  當他睜開眼睛時,晏青又悄無聲息的站在旁邊,同樣是安靜的閉著眼睛,似乎也在感悟。

  許牧發現他之後,他也睜眼。

  他看了看許牧,說道:「玉龍田的事件,竟沒有影響到你的心境。」

  許牧聞言有些驚訝,內門爺居然會關心他一個臭外門的?

  他攤攤手道:「我能怎麼辦,只能繼續修煉啊。」

  除了更加小心謹慎之外,倒確實稱得上不急不躁。

  因為這麼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他,急也沒用。

  晏青輕輕點頭,看向遠處的朝陽說道:「仙門裡的很多修仙者,跟凡間的凡夫俗子,也沒什麼區別。」

  聽到這話,許牧恍然,原來是有這麼一個共同話題。

  他點點頭嘆氣道:「是啊,很多人修行,不過是在另一個方向上追求自己的欲望和野心罷了。」

  晏青看向他,沉吟著道:「你這話,倒是比我思考的更加透徹。」

  許牧笑了笑:「過獎,我這不過是被敲打出來的感想而已。」

  晏青重新把目光移向天邊,輕聲說道:「我出身凡間皇族,自幼見慣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本想超脫世外,靜心修行,卻沒想到這世間並無世外桃源。」

  許牧站起身,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倒也無須介懷。」

  晏青看向他:「你修為低微,竟能如此處之泰然,讓人敬佩。」

  「……過獎。」許牧不知道這算不算誇獎,只能勉強客套一下。

  晏青又平靜的說道:「接下來你小心點吧,依我所見,此事還遠未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開始?什麼開始?」許牧一下子有點緊張,這還沒完了嗎,等下把他給波及了。

  「爭鬥的開始。」

  「還請師兄解惑,別當謎語人。」許牧誠懇的拱手行禮。

  晏青看了看他,抵住下巴思索起來:「你只是一個外門弟子,或許不應該知道那麼多……」

  許牧無語的道:「是你先說的,話又不說全,有什麼意思嗎?」

  晏青想了想:「也是。」

  於是他向許牧解釋了一下宗門內部目前的狀況。

  玉龍田的這起事件,說大其實不大,丟失的只是一些靈藥的邊邊角角。

  最重要的是暴露出了一個問題——宗門內有人以權謀私,可能是結丹長老以上的人。

  宗門內一直是按功勞分配,多勞多得,少勞少得,內門弟子天賦更高,所以直接分配,後面也是要靠內門弟子撐起整個宗門的,所以內門弟子拿的比外門弟子多,沒人有意見。

  但在內門山頭林立,結丹長老有自己的門下弟子,彼此的資源多寡向來有爭議,但好歹還算公平。

  可如今有人以權謀私,資源在分配之前就被人偷了一部分。

  就這樣草草收場,其他長老豈能滿意?更會讓人懷疑,難道就只有玉龍田裡的靈藥出現這種狀況?

  所以在晏青看來,接下來宗門內必有一場爭端。

  「此事是我失言,切勿告知第三人。」晏青冷靜的強調道。

  許牧點點頭,再三保證,絕不會多嘴。

  晏青本就是找他談談話,感覺他值得相信,也就沒再多說,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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