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混血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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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加黑走在最前面帶路,步子不快不慢,有時候停下來聞聞味道,確認方向之後繼續走。

  曾肅走在中間,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環境。太姥山深處的林子比三一門周圍密得多,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植物的清香,偶爾有一兩隻松鼠從樹枝上竄過,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闖入它們領地的陌生人。

  陸謹走在最後面,一路四處張望一路嘟囔:「這地方我來過沒有?好像來過,又好像沒來過。」

  「你到底來過沒有?」曾肅頭也不回地問。他是在是煩了陸謹的碎嘴子了,一路上根本沒聽過。

  「三一門周圍的林子我都轉過,」陸謹說,「但再往深處就走得少了。門裡的長輩說,太姥山深處有些地方不太平,讓我們少去。」

  「不太平?」曾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謹撓了撓頭:「具體怎麼不太平,我也說不清楚。就是說有些地方氣場不對,進去之後容易迷失方向,還有些地方有瘴氣,普通人進去會出事。咱們異人倒是不怕這些,但門裡還是不讓隨便去。」

  曾肅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前面的白加黑。

  白加黑正站在一棵大松樹下面,回頭看著他們,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意思是「快點」。

  兩人加快了腳步。

  越往深處走,林子越密,路越難走。

  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白加黑龐大的身軀在前面開路,把灌木和藤蔓踩倒,硬生生壓出一條路來。

  曾肅跟在後面,時不時需要彎腰鑽過橫在面前的樹枝。

  陸謹就沒這麼靈活了,他的個子比曾肅高出一大截,彎腰的程度不夠,腦袋被樹枝颳了好幾下,頭上頂著幾片樹葉,有些狼狽。

  「白哥,你能不能找條好走點的路?上次你不是走過嗎!」陸謹一邊揉腦袋一邊抱怨。

  白加黑回頭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有路走就不錯了,挑剔什麼」。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林子漸漸稀疏了,地勢也開始往下走。

  白加黑的速度慢了下來,鼻子不停地翕動,像是在確認什麼,有時候它會在一棵樹或者石頭下轉一圈然後再走,並且還要求曾肅和陸謹也必須這樣做。

  漸漸的曾肅注意到,周圍的植被發生了變化。之前以松樹柏樹杉樹為主,現在開始出現一些喜陰濕的植物——苔蘚、蕨類、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

  空氣也變得潮濕了,帶著一股水汽的味道。

  「有水。」曾肅說。

  白加黑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林子忽然向兩邊分開,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山谷,三面環山,一面臨水。

  準確地說,是一面潭水。

  潭不大直徑不過十幾丈,呈不規則的圓形,潭水幽深墨綠,一眼望不到底。潭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暈。

  潭的四周長滿了各種植物,有的開著不知名的小花,有的結著紅彤彤的果子,還有幾株老藤從崖壁上垂下來,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紫黑色的漿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潭水散發出的炁。

  對,整座潭水都在散發著炁這簡直不可思議,就好像是整座水潭都是和黃金一樣的天材地寶一樣。

  「這是什麼地方?」陸謹瞪大了眼睛,四處張望,「我在三一門待了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太姥山還有這種地方?」

  白加黑走到潭邊,低下頭喝了幾口水,然後抬起頭,用鼻子指著潭中央,發出一聲興奮的哼叫。

  曾肅走到潭邊,順著白加黑指的方向看去。

  潭水幽深墨綠水霧繚繞,看不清楚深處有什麼。但他能感覺到,潭水的正中央,有一股極其特殊的炁。

  「白加黑,你上次找到的黃精,是在這裡找到的?」曾肅問。

  白加黑點了點頭,用鼻子指了指潭邊的一處石縫。

  曾肅走過去,撥開石縫裡的雜草和苔蘚,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很鬆軟表面有一個新鮮的坑,是白加黑用鼻子拱出來的。

  他把手伸進其中一個坑裡摸了一下,泥土裡還殘留著些許炁,和黃精上的炁一模一樣。


  「黃精是在潭邊長出來的?」他自言自語,「黃精喜歡陰濕的環境,這裡確實適合生長。但能長到百年以上……」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潭水上,這股炁太濃了,濃得不正常。

  這處山谷里的植物之所以長得這麼好,潭水裡那股濃郁的炁就是關鍵。

  他看著潭水中央那個方向,心裡有一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潭水深處,一定有什麼東西。

  「要不要下去看看?」他心裡這樣想著。

  突然白加黑跑到潭水邊上一個猛子就紮下去,濺起一大片水花。

  「白加黑,別……」

  曾肅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白加黑在潭水裡撲騰了兩下,然後整個豬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

  水面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氣泡。

  「白加黑!」曾肅心頭一緊,毫不猶豫地衝過去要往水裡跳。

  但還沒等他跑到潭邊,白加黑又從水裡躥了出來。

  它的腦袋上頂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在水面上撲騰了兩下,濺了曾肅一臉水花。

  白加黑甩了甩腦袋上的水,游到岸邊,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甩在岸上。

  曾肅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頭看去。

  那是一隻——龜。

  一隻背甲足有臉盆大小的龜。

  龜甲烏黑髮亮,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這些紋路並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隱隱約約組成了符文的模樣。

  龜的腦袋從殼裡探出來,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了看白加黑,又看了看曾肅,然後「噗」地噴出一股水柱,正好噴在——旁邊的陸謹臉上。

  白加黑在旁邊發出「哼哼哼」的聲音,這是在笑。

  陸謹蹲在岸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那隻龜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這是——」

  要說這三一門哪位師兄師姐的修為最強,那不好說,但要說誰最喜歡研究那些有的沒的雜學,那最積極的肯定是陸謹。

  作為陸家少爺,陸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非常嚴格的,那些雜學遊記什麼的文章在陸家可是禁書,自從來到三一門之後,除了修煉陸謹就喜歡去藏書閣借書看,不是為了學習就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陸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那隻龜的背甲。龜把腦袋縮回殼裡,但陸謹的手指觸碰到龜甲的一瞬間,龜甲表面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嘭……」

  一陣輕響,烏龜的甲殼上竟然冒出了一團火焰。

  「哎呀!」

  陸謹的手被燙了一下縮了回去,但臉上的表情不是疼,而是震驚。

  「小師弟,你看這個紋路交織之間組成了符文。」他指著龜甲上那些細密的紋路,「這些符文應該是天生的,但是每一枚符文都符合五行,這烏龜可不是一般的存在。」

  「而且根據我在藏書閣看到過一本雜書上的記載,這烏龜的年齡怕也是不小了,恐怕得有百年了。」

  「百年?」曾肅也是一驚。

  「至少。」陸謹站起身來,看著那隻龜,又看了看潭水,深吸一口氣,「這龜,不簡單。」

  龜又從殼裡探出腦袋,綠豆大小的眼睛看著曾肅,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眼神之中明顯的帶著審視之色,它的視線一直在往白加黑身上瞟。

  曾肅蹲下來伸出手,緩緩靠近龜的腦袋,同時發動感獸決傳出友善的信號。

  面對曾肅伸過來的手,龜沒有躲也沒有咬他,反而伸長了脖子,用腦袋蹭了蹭曾肅的手指。

  觸感冰涼,但很柔軟。

  曾肅將炁緩緩探入龜的體內,無限制進化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而他看到的,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術。

  不是因為他沒見過好東西,而是眼前這隻龜的數據,實在太過驚人。

  【檢測到可馴化目標:未命名】

  【品種:玄水龜/離火龜/磐石龜/蒼木龜/鎏金龜混血(古異種血脈)】

  【當前進化階段:異獸(初階)】

  【潛力評級:D+】


  【特殊屬性:陰陽五行】

  【能力:???】

  【可進化路線:待解鎖(需完成契約收服後顯示)】

  【註:該目標為古異種血脈混血後裔,培養價值極高,建議優先收服】

  曾肅盯著面板上那一行行字,腦子裡嗡嗡作響。

  天生異獸。

  這四個字的含金量,作為禽獸師傳人的他再清楚不過了。

  後天養成的異獸,比如白加黑是從凡獸一步步進化而來的。這個過程雖然艱難,但只要有足夠的資源、時間和正確的培養方法,總能走得通。

  但天生異獸不一樣。

  那是在娘胎里就帶著異獸的資質,生下來就不同於凡獸的存在。它們繼承了強大的血脈力量,擁有普通獸類無法企及的天賦和潛力,就和異人之中的天生異人一樣。

  而眼前這隻龜,不僅是天生異獸,還擁有「陰陽五行」的特殊屬性,這是白加黑都沒有的東西。

  五行輪轉,相剋相生,能同時擁有這五種屬性,這隻龜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更讓曾肅在意的是那個「古異種血脈」的標註。玄水龜、離火龜、磐石龜、蒼木龜、鎏金龜混血後裔,也就是說這隻龜的父母或祖輩,可能可能是了不得的存在。

  只是現在還看不出來這隻龜到底有什麼本事,必須要收服之後才能知道。

  「小師弟?小師弟!」陸謹的聲音把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曾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還放在龜的腦袋上,那隻龜正用綠豆大小的眼睛盯著他,眼神之中也帶著驚訝之色,顯然它感覺到了曾肅正在探查自己。

  「怎麼了?」曾肅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問。

  「你摸它摸了半天了,」陸謹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是被它迷住了吧?」

  曾肅沒有接這個話茬,目光重新落在那隻龜身上。

  龜已經把腦袋完全伸出來了,比普通的龜長出一截,脖子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泛著幽幽的藍光。

  它的四肢也從殼裡伸了出來,趾間有蹼,爪子鋒利,在泥地上抓出幾道淺淺的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比普通龜長得多,足有五六寸,末端尖細,像一根鞭子。

  整體來看,這隻龜不算大,背甲比臉盆大一圈,體長不到兩尺。但它身上散發出的炁,渾厚而綿長。

  「白加黑,你是怎麼找到它的?」曾肅轉頭問。

  白加黑在旁邊甩了甩身上的水,用鼻子指了指潭水中央,又做了一個往下潛的動作,然後兩隻前蹄比劃了一個「抱住」的動作——意思是它潛到水底,被這隻龜從後面抱住了腦袋。

  曾肅看到白加黑比劃的動作,嘴角抽了抽。

  敢情不是白加黑把龜抓上來的,是龜自己抱住白加黑腦袋不放,被順帶拖上來的。

  他重新看向那隻龜。

  龜正慢悠悠地爬向潭邊,看樣子是想回到水裡去。

  「等等。」曾肅伸手攔住了它的去路。

  龜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曾肅蹲下身和它平視,再次將手伸過去。

  龜這次沒有讓他摸,而是把頭偏向一邊,動作裡帶著明顯的抗拒。

  它不喜歡被人觸碰。

  但剛才第一次摸它的時候,它並沒有躲開。

  曾肅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剛才他伸手的時候,龜可能是在「試探」他。現在試探完了,不想再被摸。

  白加黑是打小養的豬崽,從斷奶就開始培養感情,一路餵大,跟養孩子似的。所以白加黑對他的信任和依賴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不需要任何手段。

  但這隻龜不一樣。

  它是野生的天生異獸,在這片潭水裡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有自己的地盤意識,有自己的行為習慣,有完整的自主意志。

  想要收服它,比收服一頭普通野獸難得多。

  「小師弟,你想收服它?」陸謹看出了他的意圖。

  曾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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