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雄關難越
龐統繼續道：「主公，這陽平關雖險，想破卻也不難。
此關北倚秦嶺。秦嶺巍峨完整，壁壘連貫，溝深谷險，無法逾越。
可這南側沔水對岸，是米倉山，此山脈並不如秦嶺巍峨。雖也峭拔，但更破碎，其間多狹口、深澗，必有樵夫小徑可供迂迴。
昔日主公剛剛領軍入蜀，駐守葭萌關時，統便遣人研究過此間地理，得知陽平關後、沔水南岸，有十二連峰，名曰『定軍山』。
此山高臨沔水，俯瞰陽平關城，山腰便有山泉，終年不絕，正適合大軍駐紮。
主公可派斥候日夜打探，我軍若是能尋得道路通往此山，繞至陽平關側後，便可斷張衛糧道，到時陽平關不攻自破。
在此之前，我軍可先示敵以弱，每日只派小股兵力佯攻，不做死戰，再分兵日夜襲擾關隘，鳴鼓造勢，卻始終不強攻，讓張衛心生懈怠，疲於防備，之後再尋機破敵。」
劉備大喜，當即應允：「好！真是妙計！便依軍師所言。」
眾人皆贊軍師高見，唯有顧蘇林立在班中，表面平靜，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
他本是後世而來，熟知三國舊事。
先前龐統對於馬超的處理已盡顯其眼光長遠，如今竟然連定軍山都事先得知了。
在他原本的認知里，漢中之戰何等艱難——劉備止步陽平，與夏侯淵、張郃對峙超過一年，進退不得。
全賴法正後至，臨機定策，方有定軍山一役斬殺夏侯淵，世人亦以此稱法正為主公羽翼。
可今日一見，鳳雛之於山川地理的熟稔，竟遠在想像之上。
登高一望，已辨秦嶺、米倉之別；未臨戰地，已設沮水、沔渡兩道遲滯之防；未攻雄關，已算定張衛臨事膽怯、奇兵迂迴之策；不出蜀地，已得知定軍山地利形勝。
什麼陽平天險，什麼秦嶺難越，什麼馬超驍勇……
在他口中，竟如棋盤落子，步步皆算。
顧蘇林暗自吸了口氣。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謀士。
不是演義里的悲劇謀士，不是史書上寥寥數筆的評價，而是高瞻遠矚，一眼洞穿山川形勝、一句話定整個戰局走向的恐怖實力。
顧蘇林原本還想出言提醒尋米倉山小徑，此刻才明白——
根本不必多言。
龐士元心中，早有一幅比他更精準、更完整的山川全圖。
……
劉備大軍依龐統之謀，一連數日，始終未發一兵一卒強攻雄關。
白日裡只派數十百人的小股士卒，抵近關牆搖旗鼓譟，佯裝攻城，不等關隘滾石擂木砸下，便匆匆後撤；入夜之後，又分遣小隊騎兵，在關外曠野來回馳騁，吹響號角、敲擊戰鼓，製造夜襲假象，擾得關上守軍徹夜難眠，卻始終不見大軍壓境。
陽平關守將張衛，自領兵進駐關隘以來，起初還繃緊了心神，日夜親自登關巡查，吩咐守軍嚴守關隘、備好防禦器械，生怕劉備率大軍猝然攻關。
他本就靠著兄長張魯的親信身份身居要職，平生從未經歷過真正的硬仗，此番自請守關，不過是仗著陽平關天險，在張魯面前逞強罷了——有守險之能，無決戰膽魄。
下屬副將楊任、楊昂，皆是漢中本地豪強望族，受張魯厚恩，是張魯的心腹嫡系，素來忠貞不二。二人久在漢中，正因知道陽平關之險，所以也難免生出驕縱之心。
起初幾日，張衛尚且緊繃心神，與楊任、楊昂一同登關巡查，三將齊心，嚴令守軍備足滾石檑木、箭支糧草，士卒輪班值守，箭樓哨兵晝夜緊盯關外，守備森嚴，滴水不漏。
關上守軍被蜀軍日夜襲擾，雖疲憊不堪，卻也不敢鬆懈，壕溝旁、城垛後，人人持刀握弓，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一連五六日過去，蜀軍始終只擾不攻，甚至連一次像樣的佯攻都未曾發起。
別說主力大軍列陣攻關，就連攻城雲梯、沖城車這類器械，都未曾往前挪動半步。
張衛等人看在眼裡，見劉備大軍遲遲不敢攻關，愈發覺得自己此前所言不虛——這陽平關依山傍水、壁壘森嚴，縱使劉備有五萬大軍，也只能望關興嘆，根本不敢輕易來攻。
張衛的戒備日漸消散，索性在關內城樓設下酒筵，召楊任、楊昂一同飲宴，全然沒了往日的謹慎。
楊昂拍著案幾，放聲大笑：「將軍！我早說劉備徒有虛名，率蜀地烏合之眾來攻漢中，見我陽平天險，根本不敢硬碰，只敢做此偷雞摸狗的襲擾伎倆，根本不足為懼！」
楊任雖不像楊昂那般狂傲，卻也捻須點頭，看向關外蜀軍大營，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蜀軍這般虛耗，不過是白費力氣。
陽平關北靠秦嶺、南依沔水，糧草充足、守備完備，就算耗上一年半載，他也休想前進一步。只是……需提防蜀軍迂迴偷襲。」
張衛聞言，端著酒碗滿不在乎地擺手，嗤笑道：「楊將軍太過多慮！北有秦嶺天塹不可逾越，南有米倉山荒徑難行，劉備縱有通天本領，又能從何處迂迴？我等只需堅守關隘，任由蜀軍折騰，待其糧草耗盡，必然不戰自退！」
他飲盡碗中酒，愈發驕縱：「二位乃主公心腹，鎮守這漢中西大門，只需穩坐關隘，便是大功一件，何必自尋煩惱，與蜀軍小股侵擾較勁！」
楊昂連聲附和，楊任也覺得張衛所言有理，加之本就認定蜀軍難破天險，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漸漸消散，不再提嚴加防備之事。三將在城樓飲酒作樂，對關外蜀軍的襲擾全然漠視。
白日裡，張衛不再登關巡查，反倒在關內擺酒設宴，與麾下親信將領飲酒作樂，對關外蜀軍的襲擾全然不以為意；夜裡聽到關外鼓號聲，也只隨口吩咐士卒堅守，自己倒頭安睡，全然不放在心上。
麾下守軍見主將如此懈怠，也紛紛鬆懈下來，夜間值守的士卒縮在城垛後打瞌睡，白日裡巡邏的隊伍懶懶散散，連防禦器械都懶得仔細檢修，整座陽平關的戒備，早已不復初時森嚴。
此關北倚秦嶺。秦嶺巍峨完整，壁壘連貫，溝深谷險，無法逾越。
可這南側沔水對岸，是米倉山，此山脈並不如秦嶺巍峨。雖也峭拔，但更破碎，其間多狹口、深澗，必有樵夫小徑可供迂迴。
昔日主公剛剛領軍入蜀，駐守葭萌關時，統便遣人研究過此間地理，得知陽平關後、沔水南岸，有十二連峰，名曰『定軍山』。
此山高臨沔水，俯瞰陽平關城，山腰便有山泉，終年不絕，正適合大軍駐紮。
主公可派斥候日夜打探，我軍若是能尋得道路通往此山，繞至陽平關側後，便可斷張衛糧道，到時陽平關不攻自破。
在此之前，我軍可先示敵以弱，每日只派小股兵力佯攻，不做死戰，再分兵日夜襲擾關隘，鳴鼓造勢，卻始終不強攻，讓張衛心生懈怠，疲於防備，之後再尋機破敵。」
劉備大喜，當即應允：「好！真是妙計！便依軍師所言。」
眾人皆贊軍師高見，唯有顧蘇林立在班中，表面平靜，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
他本是後世而來，熟知三國舊事。
先前龐統對於馬超的處理已盡顯其眼光長遠，如今竟然連定軍山都事先得知了。
在他原本的認知里，漢中之戰何等艱難——劉備止步陽平，與夏侯淵、張郃對峙超過一年，進退不得。
全賴法正後至，臨機定策，方有定軍山一役斬殺夏侯淵，世人亦以此稱法正為主公羽翼。
可今日一見，鳳雛之於山川地理的熟稔，竟遠在想像之上。
登高一望，已辨秦嶺、米倉之別；未臨戰地，已設沮水、沔渡兩道遲滯之防；未攻雄關，已算定張衛臨事膽怯、奇兵迂迴之策；不出蜀地，已得知定軍山地利形勝。
什麼陽平天險，什麼秦嶺難越，什麼馬超驍勇……
在他口中，竟如棋盤落子，步步皆算。
顧蘇林暗自吸了口氣。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謀士。
不是演義里的悲劇謀士，不是史書上寥寥數筆的評價，而是高瞻遠矚，一眼洞穿山川形勝、一句話定整個戰局走向的恐怖實力。
顧蘇林原本還想出言提醒尋米倉山小徑，此刻才明白——
根本不必多言。
龐士元心中，早有一幅比他更精準、更完整的山川全圖。
……
劉備大軍依龐統之謀，一連數日，始終未發一兵一卒強攻雄關。
白日裡只派數十百人的小股士卒，抵近關牆搖旗鼓譟，佯裝攻城，不等關隘滾石擂木砸下，便匆匆後撤；入夜之後，又分遣小隊騎兵，在關外曠野來回馳騁，吹響號角、敲擊戰鼓，製造夜襲假象，擾得關上守軍徹夜難眠，卻始終不見大軍壓境。
陽平關守將張衛，自領兵進駐關隘以來，起初還繃緊了心神，日夜親自登關巡查，吩咐守軍嚴守關隘、備好防禦器械，生怕劉備率大軍猝然攻關。
他本就靠著兄長張魯的親信身份身居要職，平生從未經歷過真正的硬仗，此番自請守關，不過是仗著陽平關天險，在張魯面前逞強罷了——有守險之能，無決戰膽魄。
下屬副將楊任、楊昂，皆是漢中本地豪強望族，受張魯厚恩，是張魯的心腹嫡系，素來忠貞不二。二人久在漢中，正因知道陽平關之險，所以也難免生出驕縱之心。
起初幾日，張衛尚且緊繃心神，與楊任、楊昂一同登關巡查，三將齊心，嚴令守軍備足滾石檑木、箭支糧草，士卒輪班值守，箭樓哨兵晝夜緊盯關外，守備森嚴，滴水不漏。
關上守軍被蜀軍日夜襲擾，雖疲憊不堪，卻也不敢鬆懈，壕溝旁、城垛後，人人持刀握弓，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一連五六日過去，蜀軍始終只擾不攻，甚至連一次像樣的佯攻都未曾發起。
別說主力大軍列陣攻關，就連攻城雲梯、沖城車這類器械，都未曾往前挪動半步。
張衛等人看在眼裡，見劉備大軍遲遲不敢攻關，愈發覺得自己此前所言不虛——這陽平關依山傍水、壁壘森嚴，縱使劉備有五萬大軍，也只能望關興嘆，根本不敢輕易來攻。
張衛的戒備日漸消散，索性在關內城樓設下酒筵，召楊任、楊昂一同飲宴，全然沒了往日的謹慎。
楊昂拍著案幾，放聲大笑：「將軍！我早說劉備徒有虛名，率蜀地烏合之眾來攻漢中，見我陽平天險，根本不敢硬碰，只敢做此偷雞摸狗的襲擾伎倆，根本不足為懼！」
楊任雖不像楊昂那般狂傲，卻也捻須點頭，看向關外蜀軍大營，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蜀軍這般虛耗，不過是白費力氣。
陽平關北靠秦嶺、南依沔水，糧草充足、守備完備，就算耗上一年半載，他也休想前進一步。只是……需提防蜀軍迂迴偷襲。」
張衛聞言，端著酒碗滿不在乎地擺手，嗤笑道：「楊將軍太過多慮！北有秦嶺天塹不可逾越，南有米倉山荒徑難行，劉備縱有通天本領，又能從何處迂迴？我等只需堅守關隘，任由蜀軍折騰，待其糧草耗盡，必然不戰自退！」
他飲盡碗中酒，愈發驕縱：「二位乃主公心腹，鎮守這漢中西大門，只需穩坐關隘，便是大功一件，何必自尋煩惱，與蜀軍小股侵擾較勁！」
楊昂連聲附和，楊任也覺得張衛所言有理，加之本就認定蜀軍難破天險，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漸漸消散，不再提嚴加防備之事。三將在城樓飲酒作樂，對關外蜀軍的襲擾全然漠視。
白日裡，張衛不再登關巡查，反倒在關內擺酒設宴，與麾下親信將領飲酒作樂，對關外蜀軍的襲擾全然不以為意；夜裡聽到關外鼓號聲，也只隨口吩咐士卒堅守，自己倒頭安睡，全然不放在心上。
麾下守軍見主將如此懈怠，也紛紛鬆懈下來，夜間值守的士卒縮在城垛後打瞌睡，白日裡巡邏的隊伍懶懶散散，連防禦器械都懶得仔細檢修，整座陽平關的戒備，早已不復初時森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