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儀式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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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特遣隊員拎著可攜式擔架跑了回來,是之前雷克斯派出去的。

  「長官,路德維希副局長的口信。」跑在前面的隊員壓低聲音,「有議員在遊說其他高層,讓你們要動手就儘快。」

  西普里安點了點頭,沒說話。

  雷克斯蹲下來,把科爾的遺體慢慢挪到擔架上。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他。他一隻手托著科爾的後腦,另一隻手理順他胸前被炸爛的防彈衣。

  整理好科爾的遺容,雷克斯從自己胸前摘下來一枚手雷,遞給羅陽,沒說話。

  羅陽接過來,手雷沉甸甸的,冰冷。他把它揣進兜里,和那幾枚驅魔人銀幣擠在一起。

  他明白雷克斯的意思,用這枚手雷,給科爾討個公道。

  兩個特遣隊員抬起擔架。所有人立正,敬禮。走廊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科爾的頭歪向一邊,臉上的血已經被擦過了,露出下面慘白色的皮膚。他的眼睛閉著,嘴角依舊有血液流出,像一條暗紅色的蚯蚓。

  擔架被抬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特遣隊員們用手電光束,為科爾照亮一條離開的路。

  他們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走廊里只剩下羅陽三人,和滿地彈殼、碎屑、燒焦的地毯。

  西普里安把狗腿刀插回刀鞘,拿起裝滿子彈的霰彈槍,第三次走過拐角。希爾芙拎著手弩走在中間,經過交戰區域時,從牆壁、地面、天花板上拔出一支支弩箭,裝填回箭匣。

  這些弩箭被銀焰燒得乾淨透亮,每裝填一支,手弩上的寶石就亮一下。

  走到哈維爾被燒死的地方,西普里安蹲下,撿起地上的銀色絲網。絲網上很多倒鉤斷了,網眼被撐大了不少,幾根銀線斷裂,是被雷克斯那一槍打的。

  老頭心疼地把絲網疊好,塞回腰間。

  「還能用嗎?」羅陽沖他揚了揚頭。

  「夠嗆。」西普里安站起來,「回去得找路德維希報銷,記得提醒我揍雷克斯一頓,這次一定把他打出屎。」

  三人繼續往前,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板已經破了大半,是被霰彈槍轟的。

  門後有一條向下的樓梯,不算窄,能容三個人並肩通過。樓梯台階是石質,不是混凝土澆築,而是鑿出來的,表面粗糙,還有一道道整齊排列的鑿子痕跡。

  當初建房子的時候,莊園的主人把一塊巨石包到了建築裡面。

  三人站在木門處,手電光照下去,只能看見二三十階台階,再往後是個弧形拐角,光線不會拐彎,就像是被一張黑暗巨口吞下去了一樣。

  羅陽走在前面,打開霰彈槍上的戰術手電。光柱隨槍口擺動,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樓梯往下延伸,每下一層,空氣就好像冷了一分。不是那種自然通風的涼意,是一種粘稠的、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陰冷。吹在身上,像濕布裹住了皮膚。

  拐過一個彎,又是一段向下的樓梯,羅陽手電掃過牆壁,光斑停了一下。

  人工開鑿出來的石壁凹凸不平,上面掛著畫,不是油畫。是用黑紅兩種顏料畫在木板上的畫。寥寥幾筆,就勾畫出一幅可怖的場景。

  第一幅畫上,一個人跪在地上,另一個人站著。站著的用刀割跪著的人的皮膚,血順著身體留下來,匯入腳下的凹槽。

  羅陽三人的腳步慢了下來。

  第二幅畫更大,是一個人被綁在石台上。幾個人圍著他,用燒紅的烙鐵在他身上燙出一道道紋路,最終形成的圖案像一個花骨朵,又像一隻眼睛。被綁的人張著嘴,嘴被塗成了黑色,像在尖叫。

  第三幅……

  第四幅……

  第五幅……

  走廊里的每一幅畫都是一個儀式的步驟。割血、烙印、刻骨、獻祭。

  倒數第二幅畫上,一個全身被割了無數傷口、刻滿花紋的人跪在巨大的圓形秘陣中央。

  秘陣上方,空氣被撕開一道裂縫,從裂縫裡伸出一隻纖細、優雅的手。

  「這是在召喚地獄生物!」希爾芙湊上去仔細觀察著秘陣紋路,「這個秘陣跟長灘港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現在能確定了,那邊不是獻祭,是召喚。」

  最後一幅畫,是一個人形生物。那東西全身漆黑如墨,像被燒焦的木頭。皮膚表面布滿一道道血紅色刻痕,刻痕在微微發亮,像岩漿在縫隙里流動。


  它的手不是手,是爪子,那爪子比身體還長,彎曲如鐮刀。

  它的臉被血色刻痕覆蓋,看不清五官,只有兩隻眼睛亮著血紅色的光,和哈維爾瞳孔深處的那兩團光一模一樣。

  「血印怨靈的完全體。」希爾芙的聲音很輕,「如果血印完全融合,哈維爾就會變成這樣。」

  羅陽目光從倒數第二幅畫上移開,喉嚨有些發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們召喚出的那東西,不會就在下面吧。」

  「烏鴉嘴!」西普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如果在,一起給它揚了。」

  繼續往下,樓梯的高度已經遠遠低於莊園建築的一樓了,三人已經深入地下。

  羅陽能感覺到腳底的濕氣越來越重,空氣中多了一股霉味兒和鐵鏽味,有點像下水道,又不太像,這裡沒尿味,只有一種古老的、封閉了很久的塵土氣息。

  怪不得之前的屍傀源源不斷,以這裡的空間來看,再多一倍說不定也裝得下。

  又拐過一個弧形拐角,手電光柱掃過去,樓梯盡頭是一道門。

  那道門看上去就不普通。

  門板像是金屬的,銀白色,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繁複的花紋。規整、古老,像某種失傳的文字。

  門的中間是一個腦袋大的徽章,圓形,中間是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抓著一條蛇。

  羅薩家族的族徽。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暗紅色的光,忽明忽暗,像心跳。

  羅陽放慢腳步,側耳聽了一下。門後沒有聲音,但那股紅光在跳,沒有規律,像有人踱步,擋住了燈光。

  他正要用出羅氏絕學,大腳踹門,卻被西普里安拉住。

  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在門板和地面接縫處探了探,又輕手輕腳地摸了一下門框頂部。

  「有絆線……」老頭聲音很輕,「裡面的蠢貨,這招幾十年前就被塔利班玩爛了,老子見得多了。」

  羅陽用槍口戰術燈照過去,距離門框上沿大概一米五的地方,一根細如髮絲的銀色絲線橫拉著,正是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纖維。

  絲線一端拴在門框後面,另一端消失在門縫裡,如果不是西普里安謹慎,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小子,別怕,下次可以更莽一點。」西普里安從腰帶上摸出一把指甲刀,那確實是指甲刀,銀色的,很小,摺疊起來比打火機都小不少,「後面頂多是個防禦型手雷,破片一炸,在你身上打出一百八十個窟窿。」

  他讓羅陽捏住上面的細絲,自己蹲下,用指甲刀的小銼刀輕輕挑起地面那根絆線,「你的線動彈沒?」

  「沒有。」

  「運氣不錯,應該不是聯動詭雷。」西普里安把指頭墊在絆線下方,用指甲刀卡住絆線,一點一點地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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