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拉扯
（感情線）
球迷的呼喊聲音來自東看台靠前的一片區域。
嚴淵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群年輕的中國面孔正激動地揮舞著精心製作的中文應援牌，上面寫著「嚴神」、「帝國理工為你驕傲」之類的字樣。
他們臉上洋溢著純粹的興奮和自豪。
在異國他鄉的頂級賽場，為自己喜歡的球員、自己的校友搖旗吶喊。
就在那片熱烈的人群中。
嚴淵的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見微。
她站在蘇雨桐身邊，手裡也拿著一條英格蘭圍巾。
臉上帶著與周圍狂熱氣氛略顯不同的、淺淺的笑意，眼神清澈，正安靜地注視著他。
當他的目光與她交匯的剎那，林見微似乎微微一怔，隨即下意識地微微側開臉。
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粉紅。
在那群激動跳躍的同學中間，林見微顯得有些安靜。
嚴淵同樣回想起了一切。
河畔長椅邊那個疲憊脆弱的學姐，圖書館裡那個思維銳利、氣質冷冽的助教，此刻在看台上帶著一絲羞怯和安靜的林見微……
幾個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腦海中瞬間重疊。
最終定格成眼前這個在球迷喧囂中獨自安靜的女孩。
在嚴淵和林見微的眼中，
他們在對方心中的形象都是多面的。
「馬庫斯，斯特林，你們先過去，我去那邊看看，那邊有我的球迷。」嚴淵對身旁的斯特林和拉什福德指了指東看台方向，說道。
「沒問題，嚴！好好享受球迷的愛！」拉什福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嚴淵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臉上重新掛起溫和而陽光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著那片屬於帝國理工中國留學生的看台走去。
「我靠！！！嚴神朝咱們這邊過來了！！！」
「對的，真是朝我們這邊來的！」
「嚴神！看這邊！！！」
隨著嚴淵的靠近，那片區域的歡呼聲瞬間拔高了幾個八度。
留學生們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蘇雨晴更是興奮地尖叫著。
用力搖晃著身邊林見微的胳膊。
「微微！微微！他過來了！真的過來了！天哪！」
林見微被蘇雨晴晃得身體微晃，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撞上嚴淵看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清澈、明亮，帶著笑意。
林見微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像被火燎過一樣滾燙起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再次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圍巾的邊緣，仿佛想把自己藏進那抹紅色里。
剛才在場上指揮若定、光芒萬丈的嚴淵，此刻就站在幾米開外，真實得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嚴淵走到看台邊緣的隔離欄前，微笑著向熱情的留學生們揮手致意。
「謝謝大家！謝謝你們來看比賽！」他的聲音透過喧囂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和真誠。
「嚴神！簽個名吧！」
「嚴神！合個影！」
「嚴神！你剛才太牛了！那腳外腳背直塞神了！」
球迷們紛紛遞下球衣、圍巾、帽子、甚至手機殼……
嚴淵來者不拒。
他耐心地接過每一件物品，認真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有時還會問一句。
「今天來的時候路上堵不堵？」
嚴淵簽名的動作流暢而專注，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對於合影要求，他也一一滿足，甚至配合地做出球迷要求的姿勢，臉上始終帶著溫暖的笑容。
「哥們，你這位置買得值啊！看得清楚不？」嚴淵一邊給一個中國男生簽球衣，一邊用中文笑著搭話。
「清楚，太清楚了！嚴神，你剛才過科瓦契奇那下太帥了！跟穿花蝴蝶似的！」男生激動地回答。
「哈哈，還行還行，主要是他撲得太猛了。」嚴淵笑著回應，語氣輕鬆自然，絲毫沒有球星的架子。
蘇雨桐也趁機遞上了自己的圍巾。
「嚴神！給我簽個名吧！我也是你學姐哦，帝國理工金融系的。」
嚴淵笑著接過：「好嘞，學姐好！謝謝支持！」他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蘇雨桐的圍巾，嚴淵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身邊那個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女孩身上。
怎麼回事？
怎麼感覺學姐好像一直在躲自己。
林見微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現在恨不得就想和鴕鳥一樣把自己的頭埋進地里。
蘇雨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小聲鼓勵。
「微微！快呀！機會難得！」
林見微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終於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眼神帶著一絲慌亂和羞怯，不敢直視嚴淵的眼睛太久，只是小聲囁嚅道。
「我……我不用了……」聲音細若蚊吶。
嚴淵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主動開口，聲音溫和。
「學姐，需要簽名嗎？你是我們系教授的助教，我可以給你寫個to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落入了林見微的耳中，也落入了周圍所有留學生的耳中。
一瞬間，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羨慕的低呼。
「哇！to簽！」
「嚴神對助教學姐就是不一樣！」
「微微！快答應啊！」
林見微完全愣住了。
她沒想到嚴淵會這麼主動，更沒想到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特意提到她是「教授的助教」。
這其實是嚴淵靈機一動想出來的理由，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學姐今天會來看自己比賽。
但是他肯定不能讓她覺得不好意思，所以用助教這個身份，提出寫個to簽是最合適的。
畢竟是助教嘛，嚴格來算，嚴淵還算林見微的「學生」呢。
學生給老師送個to簽，不過分。
林見微看著嚴淵伸出的手，看著他溫和而鼓勵的眼神，心底那點小小的矜持和慌亂，在這一刻被一股暖流衝散了。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終於伸出手。
有些顫抖地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條英格蘭紅圍巾，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圍巾上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溫度。
嚴淵接過圍巾，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兩人都微微一怔。
嚴淵很快恢復自然，他拿起筆，在圍巾的一角空白處，認真地寫了起來。
他寫的不是簡單的簽名，而是一行流暢優美的英文花體字：
To my brilliant & inspiring TA, Lin Jianwei: Keep shining! Best wishes, Yan Yuan.
（致我聰慧而鼓舞人心的助教，林見微：繼續閃耀！最好的祝願，嚴淵。）
寫完，他還特意在末尾畫了一個小小的星星符號。
他抬起頭，將圍巾遞還給林見微，微笑著說：「寫好了，學姐。」
林見微接過圍巾，指尖觸碰到那行還帶著墨跡溫熱的英文，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
她看著那行字——「brilliant & inspiring」（聰慧而鼓舞人心），臉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
她努力維持著鎮定，低聲說了句。
「謝謝……」
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嚴淵，能不能也給哥們來個to簽！」
「嚴神太寵粉了！」
「微微，真的羨慕死了！」......
周圍的男女同學紛紛起鬨，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嚴淵笑著和大家又聊了幾句，滿足了幾個最後的簽名合影請求，然後才揮手告別：
「謝謝大家！我得回隊伍了！下次見！」
「嚴神再見！」
「下場加油！」
「我們會繼續支持你的！」……
在留學生們的歡呼和告別聲中，嚴淵轉身跑向隊友的方向。
他步伐輕快，臉上帶著輕鬆愉悅的笑容，仿佛卸下了比賽的重擔，心情格外舒暢。
然而，嚴淵低估了自己作為當紅炸子雞的影響力，也低估了媒體捕捉新聞的敏銳度。
就在他接過林見微圍巾，低頭認真書寫to簽的那一刻，場邊無數媒體的長焦鏡頭早已對準了他們。
尤其是那張他微微低頭，神情專注地書寫，而林見微站在看台上，臉頰緋紅、眼神帶著一絲慌亂和期待望著他的照片。
被清晰地拍了下來！
……
當晚，這張照片便如同病毒般席捲了各大體育媒體的頭條。
《太陽報》頭版巨幅照片配以醒目標題：《新戀情曝光？嚴淵溫布利賽場深情凝視神秘東方美女！》 文章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嚴淵如何特意走向中國留學生看台，如何對其中一位「氣質清冷、容貌出眾」的女孩格外關注，如何親手接過她的圍巾寫下「特別寄語」，並暗示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每日郵報》則相對謹慎：《嚴淵賽後溫情互動！帝國理工校友團獲得學校球星特別簽名！》 文中指出照片中的女孩是嚴淵在帝國理工的學姐兼助教，兩人是校友關係，並且，嚴淵一向對球迷尤其是中國球迷非常友好，此次互動並無特殊之處。但也承認，嚴淵那專注的神情和女孩羞澀的反應，確實引人遐想。
社交媒體上更是炸開了鍋。
「天哪！嚴神戀愛了？女朋友好漂亮！氣質絕了！」
「什么女朋友！那是我們帝國理工的學姐！助教！學霸級別的女神！」
「嚴神看她的眼神好溫柔啊！awsl！」
「就是普通互動吧？嚴神對球迷一直很好啊。」
「這學姐氣質真的絕！和嚴神站一起莫名配一臉！」
「我失戀了！但如果是這位學姐，我認了！」
「嚴神才18歲！事業上升期！不要談戀愛啊！」
各種猜測、祝福、哀嚎、分析甚囂塵上。
嚴淵在返回酒店的大巴上，通過手機看到了這些鋪天蓋地的新聞和討論。
他微微蹙了蹙眉，手指划過那張被反覆轉載的照片。
照片裡，嚴淵低著頭簽名，神情專注，而看台上的林見微，臉頰微紅，同樣不敢看向他。
嚴淵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今晚，他沒有回覆這件事，也沒有做任何澄清。
只是平靜地關掉了手機屏幕，望向窗外倫敦璀璨的夜景，眼神深邃，不置可否。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洗漱完畢。
嚴淵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林見微的頭像。
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在線上聊過天了。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嚴淵：學姐，睡了嗎？】
消息幾乎是秒回。
【林見微：還沒，剛回宿舍，恭喜你們贏了今天的比賽，踢得很棒。】
嚴淵看著這行字，幾乎能想像到她捧著手機、努力保持平靜的樣子。
他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嚴淵：謝謝學姐，今天在溫布利看到你了，真挺意外的，但我記得學姐好像不喜歡足球來著？】
屏幕另一端的林見微，正抱著膝蓋坐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那條簽了名的圍巾被她珍而重之地疊好放在旁邊。
看到嚴淵的消息，她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她斟酌著字句，最終還是把「想看你踢球」的真實想法咽了回去，換成了「不好意思拒絕朋友」這個聽起來更合理的理由。
【林見微：嗯……是朋友們一起邀請去看的，他們都很熱情，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發送出去後，林見微懊惱地咬了咬唇。
這個理由……真的好爛。
嚴淵看著回復，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能想像出她此刻窘迫的模樣。
他繼續打字。
【嚴淵：原來是這樣。那看來得謝謝學姐的朋友們了，不然都看不到學姐來現場支持。】
【林見微：……（一個捂臉的表情）】
【嚴淵：下次如果學姐再來看我比賽，可以提前告訴我。】
林見微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嚴淵：我給你弄位置最好的票。視野好，看得清楚。】
轟——！
林見微感覺一股熱血湧上來。
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她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這是在邀請我嗎？
位置最好的票？
他特意給我弄？
這……這太……
她手忙腳亂地想把手機扔開，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她猛地將臉頰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得虧有被子，現在她終於可以當一次鴕鳥了。
怎麼辦？
該怎麼回復？
答應？拒絕？好像都不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從被子裡抬起頭，臉頰依舊通紅，手指顫抖著拿起手機，幾乎是閉著眼睛，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林見微：嗯……謝謝，不過太麻煩你了，還是祝你下一場在西班牙的客場戰踢得順利。】
發送。
然後她立刻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那是個燙手山芋。
她再次把臉埋進枕頭，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完了完了，這回復也太官方太生硬了吧？
我這回復的是什麼啊？
…
嚴淵看著這條明顯帶著慌亂和轉移話題意味的回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大概能想像到屏幕那頭，林見微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樣子。
嚴淵沒有再追問，他見好就收，拉扯得有個度。
接著，只是回復了一個簡單的：
【嚴淵：好，謝謝學姐的祝福，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晚安。】
回復完後，嚴淵就不再看手機了。
不知道林見微今晚的睡眠質量如何，但嚴淵的睡眠質量肯定是不錯的。
球迷的呼喊聲音來自東看台靠前的一片區域。
嚴淵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群年輕的中國面孔正激動地揮舞著精心製作的中文應援牌，上面寫著「嚴神」、「帝國理工為你驕傲」之類的字樣。
他們臉上洋溢著純粹的興奮和自豪。
在異國他鄉的頂級賽場，為自己喜歡的球員、自己的校友搖旗吶喊。
就在那片熱烈的人群中。
嚴淵的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見微。
她站在蘇雨桐身邊，手裡也拿著一條英格蘭圍巾。
臉上帶著與周圍狂熱氣氛略顯不同的、淺淺的笑意，眼神清澈，正安靜地注視著他。
當他的目光與她交匯的剎那，林見微似乎微微一怔，隨即下意識地微微側開臉。
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粉紅。
在那群激動跳躍的同學中間，林見微顯得有些安靜。
嚴淵同樣回想起了一切。
河畔長椅邊那個疲憊脆弱的學姐，圖書館裡那個思維銳利、氣質冷冽的助教，此刻在看台上帶著一絲羞怯和安靜的林見微……
幾個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腦海中瞬間重疊。
最終定格成眼前這個在球迷喧囂中獨自安靜的女孩。
在嚴淵和林見微的眼中，
他們在對方心中的形象都是多面的。
「馬庫斯，斯特林，你們先過去，我去那邊看看，那邊有我的球迷。」嚴淵對身旁的斯特林和拉什福德指了指東看台方向，說道。
「沒問題，嚴！好好享受球迷的愛！」拉什福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嚴淵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臉上重新掛起溫和而陽光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著那片屬於帝國理工中國留學生的看台走去。
「我靠！！！嚴神朝咱們這邊過來了！！！」
「對的，真是朝我們這邊來的！」
「嚴神！看這邊！！！」
隨著嚴淵的靠近，那片區域的歡呼聲瞬間拔高了幾個八度。
留學生們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蘇雨晴更是興奮地尖叫著。
用力搖晃著身邊林見微的胳膊。
「微微！微微！他過來了！真的過來了！天哪！」
林見微被蘇雨晴晃得身體微晃，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撞上嚴淵看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清澈、明亮，帶著笑意。
林見微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像被火燎過一樣滾燙起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再次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圍巾的邊緣，仿佛想把自己藏進那抹紅色里。
剛才在場上指揮若定、光芒萬丈的嚴淵，此刻就站在幾米開外，真實得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嚴淵走到看台邊緣的隔離欄前，微笑著向熱情的留學生們揮手致意。
「謝謝大家！謝謝你們來看比賽！」他的聲音透過喧囂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和真誠。
「嚴神！簽個名吧！」
「嚴神！合個影！」
「嚴神！你剛才太牛了！那腳外腳背直塞神了！」
球迷們紛紛遞下球衣、圍巾、帽子、甚至手機殼……
嚴淵來者不拒。
他耐心地接過每一件物品，認真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有時還會問一句。
「今天來的時候路上堵不堵？」
嚴淵簽名的動作流暢而專注，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對於合影要求，他也一一滿足，甚至配合地做出球迷要求的姿勢，臉上始終帶著溫暖的笑容。
「哥們，你這位置買得值啊！看得清楚不？」嚴淵一邊給一個中國男生簽球衣，一邊用中文笑著搭話。
「清楚，太清楚了！嚴神，你剛才過科瓦契奇那下太帥了！跟穿花蝴蝶似的！」男生激動地回答。
「哈哈，還行還行，主要是他撲得太猛了。」嚴淵笑著回應，語氣輕鬆自然，絲毫沒有球星的架子。
蘇雨桐也趁機遞上了自己的圍巾。
「嚴神！給我簽個名吧！我也是你學姐哦，帝國理工金融系的。」
嚴淵笑著接過：「好嘞，學姐好！謝謝支持！」他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蘇雨桐的圍巾，嚴淵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身邊那個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女孩身上。
怎麼回事？
怎麼感覺學姐好像一直在躲自己。
林見微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現在恨不得就想和鴕鳥一樣把自己的頭埋進地里。
蘇雨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小聲鼓勵。
「微微！快呀！機會難得！」
林見微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終於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眼神帶著一絲慌亂和羞怯，不敢直視嚴淵的眼睛太久，只是小聲囁嚅道。
「我……我不用了……」聲音細若蚊吶。
嚴淵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主動開口，聲音溫和。
「學姐，需要簽名嗎？你是我們系教授的助教，我可以給你寫個to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落入了林見微的耳中，也落入了周圍所有留學生的耳中。
一瞬間，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羨慕的低呼。
「哇！to簽！」
「嚴神對助教學姐就是不一樣！」
「微微！快答應啊！」
林見微完全愣住了。
她沒想到嚴淵會這麼主動，更沒想到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特意提到她是「教授的助教」。
這其實是嚴淵靈機一動想出來的理由，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學姐今天會來看自己比賽。
但是他肯定不能讓她覺得不好意思，所以用助教這個身份，提出寫個to簽是最合適的。
畢竟是助教嘛，嚴格來算，嚴淵還算林見微的「學生」呢。
學生給老師送個to簽，不過分。
林見微看著嚴淵伸出的手，看著他溫和而鼓勵的眼神，心底那點小小的矜持和慌亂，在這一刻被一股暖流衝散了。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終於伸出手。
有些顫抖地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條英格蘭紅圍巾，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圍巾上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溫度。
嚴淵接過圍巾，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兩人都微微一怔。
嚴淵很快恢復自然，他拿起筆，在圍巾的一角空白處，認真地寫了起來。
他寫的不是簡單的簽名，而是一行流暢優美的英文花體字：
To my brilliant & inspiring TA, Lin Jianwei: Keep shining! Best wishes, Yan Yuan.
（致我聰慧而鼓舞人心的助教，林見微：繼續閃耀！最好的祝願，嚴淵。）
寫完，他還特意在末尾畫了一個小小的星星符號。
他抬起頭，將圍巾遞還給林見微，微笑著說：「寫好了，學姐。」
林見微接過圍巾，指尖觸碰到那行還帶著墨跡溫熱的英文，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
她看著那行字——「brilliant & inspiring」（聰慧而鼓舞人心），臉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
她努力維持著鎮定，低聲說了句。
「謝謝……」
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嚴淵，能不能也給哥們來個to簽！」
「嚴神太寵粉了！」
「微微，真的羨慕死了！」......
周圍的男女同學紛紛起鬨，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嚴淵笑著和大家又聊了幾句，滿足了幾個最後的簽名合影請求，然後才揮手告別：
「謝謝大家！我得回隊伍了！下次見！」
「嚴神再見！」
「下場加油！」
「我們會繼續支持你的！」……
在留學生們的歡呼和告別聲中，嚴淵轉身跑向隊友的方向。
他步伐輕快，臉上帶著輕鬆愉悅的笑容，仿佛卸下了比賽的重擔，心情格外舒暢。
然而，嚴淵低估了自己作為當紅炸子雞的影響力，也低估了媒體捕捉新聞的敏銳度。
就在他接過林見微圍巾，低頭認真書寫to簽的那一刻，場邊無數媒體的長焦鏡頭早已對準了他們。
尤其是那張他微微低頭，神情專注地書寫，而林見微站在看台上，臉頰緋紅、眼神帶著一絲慌亂和期待望著他的照片。
被清晰地拍了下來！
……
當晚，這張照片便如同病毒般席捲了各大體育媒體的頭條。
《太陽報》頭版巨幅照片配以醒目標題：《新戀情曝光？嚴淵溫布利賽場深情凝視神秘東方美女！》 文章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嚴淵如何特意走向中國留學生看台，如何對其中一位「氣質清冷、容貌出眾」的女孩格外關注，如何親手接過她的圍巾寫下「特別寄語」，並暗示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每日郵報》則相對謹慎：《嚴淵賽後溫情互動！帝國理工校友團獲得學校球星特別簽名！》 文中指出照片中的女孩是嚴淵在帝國理工的學姐兼助教，兩人是校友關係，並且，嚴淵一向對球迷尤其是中國球迷非常友好，此次互動並無特殊之處。但也承認，嚴淵那專注的神情和女孩羞澀的反應，確實引人遐想。
社交媒體上更是炸開了鍋。
「天哪！嚴神戀愛了？女朋友好漂亮！氣質絕了！」
「什么女朋友！那是我們帝國理工的學姐！助教！學霸級別的女神！」
「嚴神看她的眼神好溫柔啊！awsl！」
「就是普通互動吧？嚴神對球迷一直很好啊。」
「這學姐氣質真的絕！和嚴神站一起莫名配一臉！」
「我失戀了！但如果是這位學姐，我認了！」
「嚴神才18歲！事業上升期！不要談戀愛啊！」
各種猜測、祝福、哀嚎、分析甚囂塵上。
嚴淵在返回酒店的大巴上，通過手機看到了這些鋪天蓋地的新聞和討論。
他微微蹙了蹙眉，手指划過那張被反覆轉載的照片。
照片裡，嚴淵低著頭簽名，神情專注，而看台上的林見微，臉頰微紅，同樣不敢看向他。
嚴淵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今晚，他沒有回覆這件事，也沒有做任何澄清。
只是平靜地關掉了手機屏幕，望向窗外倫敦璀璨的夜景，眼神深邃，不置可否。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洗漱完畢。
嚴淵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林見微的頭像。
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在線上聊過天了。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嚴淵：學姐，睡了嗎？】
消息幾乎是秒回。
【林見微：還沒，剛回宿舍，恭喜你們贏了今天的比賽，踢得很棒。】
嚴淵看著這行字，幾乎能想像到她捧著手機、努力保持平靜的樣子。
他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嚴淵：謝謝學姐，今天在溫布利看到你了，真挺意外的，但我記得學姐好像不喜歡足球來著？】
屏幕另一端的林見微，正抱著膝蓋坐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那條簽了名的圍巾被她珍而重之地疊好放在旁邊。
看到嚴淵的消息，她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她斟酌著字句，最終還是把「想看你踢球」的真實想法咽了回去，換成了「不好意思拒絕朋友」這個聽起來更合理的理由。
【林見微：嗯……是朋友們一起邀請去看的，他們都很熱情，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發送出去後，林見微懊惱地咬了咬唇。
這個理由……真的好爛。
嚴淵看著回復，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能想像出她此刻窘迫的模樣。
他繼續打字。
【嚴淵：原來是這樣。那看來得謝謝學姐的朋友們了，不然都看不到學姐來現場支持。】
【林見微：……（一個捂臉的表情）】
【嚴淵：下次如果學姐再來看我比賽，可以提前告訴我。】
林見微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嚴淵：我給你弄位置最好的票。視野好，看得清楚。】
轟——！
林見微感覺一股熱血湧上來。
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她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這是在邀請我嗎？
位置最好的票？
他特意給我弄？
這……這太……
她手忙腳亂地想把手機扔開，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她猛地將臉頰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得虧有被子，現在她終於可以當一次鴕鳥了。
怎麼辦？
該怎麼回復？
答應？拒絕？好像都不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從被子裡抬起頭，臉頰依舊通紅，手指顫抖著拿起手機，幾乎是閉著眼睛，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林見微：嗯……謝謝，不過太麻煩你了，還是祝你下一場在西班牙的客場戰踢得順利。】
發送。
然後她立刻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那是個燙手山芋。
她再次把臉埋進枕頭，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完了完了，這回復也太官方太生硬了吧？
我這回復的是什麼啊？
…
嚴淵看著這條明顯帶著慌亂和轉移話題意味的回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大概能想像到屏幕那頭，林見微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樣子。
嚴淵沒有再追問，他見好就收，拉扯得有個度。
接著，只是回復了一個簡單的：
【嚴淵：好，謝謝學姐的祝福，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晚安。】
回復完後，嚴淵就不再看手機了。
不知道林見微今晚的睡眠質量如何，但嚴淵的睡眠質量肯定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