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對家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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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飛機降落在伯明罕國際機場濕漉漉的跑道上,嚴淵透過舷窗看著這片熟悉的灰濛濛天空,一種奇異的歸屬感瞬間將他包裹。

  那些在綠茵場上獲得光鮮的榮耀被小心翼翼地摺疊起來,放進了心底。

  現在,他只是一個歸家的遊子。

  帶著對家的思念和精心準備的禮物,踏上回家的路。

  嚴淵的行李不多,一個登機箱裝著他的隨身物品,還有兩個特地從德國帶回的、顯得格外沉甸的高檔購物袋。

  一個是給媽媽的,一件他在法蘭克福轉機時特意挑選的香奈兒經典花呢外套,簡潔優雅中帶著高級感,花了一萬兩千多歐元。

  另一個是給爸爸的,一套頂級面料、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製西裝,沉穩大氣,價值同樣不菲,接近一萬五千歐元。

  在買這兩件禮物時,他想像著父母收到禮物時的神情,心裡像是被溫熱的陽光填滿了。

  沒有在機場多做停留,他甚至沒換下身上那件舒適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

  乘著計程車,熟門熟路地走向了那個承載著童年記憶和家庭奮鬥的地方,位於伯明罕市中心附近華人街區的「一品居」。

  這是父母經營了十多年的中餐館,這個名字是嚴爸取的,寓意著餐館裡可以做出最好吃的中餐。

  車子停穩在記憶中的那條街角。

  抬頭望去,店面上的「一品居」三個字,這個承載了全家多年心血和的中餐館招牌,在陰沉的天空下散發著溫暖的光。

  推開門,熟悉的飯菜香混合著一點點油煙味撲面而來。

  今天店內客人不多,這個時間點再加上陰雨天,顯得有幾分冷清,櫃檯後面,嚴媽正低頭整理著票據。

  「老闆,有沒有涼皮和肉夾饃?」嚴淵故意壓著嗓子問道,臉上卻繃不住想笑。

  嚴媽頭也沒抬,習慣性地回答:「有的有的,小哥稍……」

  那個「坐」字還沒出口,她抬起了頭。

  當看清櫃檯前站著的、帶著笑容的高大身影時,嚴媽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淹沒。

  「兒子?!」她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顫抖和哭腔,手裡的單據嘩啦一聲散落在櫃檯都沒顧上,

  「哎呀,好兒子!你……你怎麼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啊!」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她手忙腳亂地從櫃檯後衝出來,一把將比她還高一個半頭的兒子緊緊抱住,生怕他又瞬間飛走。

  嚴淵用力回抱著母親,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煙火氣和暖暖的溫度:

  「媽,這不就是為了給您個驚喜嘛!我回來了!」他輕輕拍著媽媽的後背,聲音也變得柔軟。

  嚴媽又哭又笑,嘴裡還不住念叨著:

  「驚喜,驚喜,媽差點被嚇到了!」

  她像看不夠似的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沒?比賽累著了吧?受的傷好了嗎,德國的東西吃得慣嗎?」關切的話語連珠炮似的湧出來。

  「放心媽,比賽不累,受的傷早就好了,德餐吃得慣,有您從小培養的這胃口,啥都能吃!」嚴淵笑著安慰,然後趕緊說:

  「媽,給爸打個電話,讓他也回來吃飯。」

  「對對對!」嚴媽這才想起,立刻掏出手機打給丈夫,聲音因為激動還帶著一絲抖:

  「老嚴!快!快快!什麼都別幹了!別管你那些訂單了,快回來!對,是兒子回來了!他已經到餐館了!」

  電話那頭的嚴爸顯然也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聲音里是克制不住的喜悅:

  「真的?好!好!我馬上回!立刻!」

  嚴爸連多餘的詢問都沒有,立刻掛斷了電話,給員工快速安排剩餘的工作,歸心似箭。

  餐館裡的寥寥幾個老顧客也認出了嚴淵,開心地和他打著招呼,眼中充滿了對這位從伯明罕走出去的球星的善意。

  嚴淵也禮貌地回應著顧客們的問候。

  嚴媽看著不多的客人,乾脆利落地決定了,說道,

  「各位實在不好意思,我兒子難得從德國回來,今天我們關店,一家團聚,各位今天的餐費都免了,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她一邊抱歉一邊麻利地給客人免了單。


  客人們也都很理解,甚至有點羨慕地離開了,聖誕節前夕,團聚的氛圍總是讓人很享受。

  嚴媽關上店門,給後廚的幫廚們都放了假,然後掛上「Closed」的牌子,一品居瞬間清靜下來,只剩下廚房裡尚未散盡的食物香氣和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急促的剎車聲和車門開關聲。

  嚴爸幾乎是跑著衝進餐館的,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和水汽。

  看到站在妻子身邊、長高了不少也結實了不少的兒子,嚴爸激動得眼眶也有些發紅,上前用力拍了拍嚴淵的肩膀,聲音渾厚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好小子!真回來了!好!好啊!人長的也帥了,身體也壯實了!」嚴爸說著話,捶了捶兒子的胸膛。

  「爸。」嚴淵笑著回應,父子間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語。

  「走!回家!你媽肯定早想著要做一大桌了!」嚴爸大手一揮。

  一家三口,撐著傘,走進了細密的冬雨里,走向不遠處的家,餐館暫時留在了身後,此刻的他們,是團聚在溫馨家庭里的純粹三口人。

  回到熟悉的家,嚴媽一頭扎進了廚房。

  嚴爸和嚴淵也立刻洗了手跟了進去。廚房很快變得熱火朝天。

  嚴媽今天是主廚,熟練地指揮調度,嚴爸和嚴淵打下手,摘菜、洗菜、切肉、剝蒜,配合默契。

  嚴淵從小在廚房裡耳濡目染,廚藝功底相當紮實。

  切土豆絲又快又均勻,刀工讓嚴媽看了都忍不住點頭,剝蝦仁更是麻利乾淨。

  「嗯,看來廚藝在德國沒荒廢,功夫還在。」嚴爸一邊擇著韭菜,一邊對兒子的刀工表示了肯定。

  「那是,媽媽教的本事,丟不了,我們教練和隊友吃過後,都說我做飯好吃。」嚴淵笑著回應,手裡動作不停。

  一家人說說笑笑,廚房裡鍋碗瓢盆叮噹作響,蒸汽繚繞,瀰漫著家常菜的香氣,這是比任何頂級餐廳都更溫暖的味道。

  幾樣拿手的粵式燒臘、一盤嚴爸最愛吃的爆炒牛河、一鍋嚴媽拿手的蘿蔔牛腩煲、還有嚴淵喜歡吃的炒蝦尾,以及嚴淵親自上灶做的蒜蓉粉絲蒸蝦仁……

  豐盛的晚餐很快就擺滿了小餐桌。

  溫暖的光線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溫馨滿溢。

  席間,少不了父母對嚴淵在德國生活方方面面的詢問:訓練辛不辛苦?教練嚴厲嗎?和隊友相處如何?德國的冬天冷不冷?比賽感覺怎麼樣?…

  嚴淵都耐心地一一回答,分享著球場上的趣事和壓力,也認真聽著父母的叮囑。氣氛輕鬆又融洽。

  吃到一半,嚴淵放下筷子,看著父母,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爸,媽,這次回來,我還有件事想說。」

  嚴媽和嚴爸也停下筷子,看向兒子。

  「是這樣的,我想幫媽把餐館重新裝修一下。」嚴淵直接說出了想法,

  「咱家的店開了有年頭了,廚房設備該換了,前面的桌椅也舊了,燈啊什麼的也該升級一下,環境好點,你們在裡面忙活也舒服些,客人看著也更舒服。」

  嚴媽一聽,連忙擺手:

  「哎呀不用不用!哪能花你的錢!你這孩子,才掙點錢不容易,自己留著!餐館能開就行,我和你爸都習慣了,不用弄那些花哨的東西。」

  「媽,」嚴淵看著母親,眼神很堅持,

  「我現在的周薪是五萬歐元,從賽季開始到現在,包括進球,助攻獎金什麼的,我自己基本沒什麼用錢的地方,我已經攢了七十多萬歐元了。」他報出的數字讓嚴爸也微微挑了挑眉,顯然有點驚訝兒子攢了這麼多。

  「這筆錢足夠把餐館翻新得像個新店一樣了!」

  「七十多萬……」嚴媽被這個數字震了一下,隨即又是心疼,「那更不行了!那是你好不容易攢下的,留著你在外面花,或者以後買房子,結婚,英國房價本來就貴……」

  「媳婦,咱兒子有這個心,說明他懂事,心裡裝著這個家。」嚴爸沉穩的聲音響起,他看著妻子,眼神溫和。

  「你知道咱兒子的性子,他認定的事,就像他在球場上想進的那個球一樣,一定會去做。

  兒子是想為我們做點事,想讓我們過得更好,他想為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家出一份力。」


  嚴爸對嚴媽更加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們要是硬攔著,不讓兒子花這個錢,他才真的會寒心。

  兒子掙錢了,有能力了,給爸媽花,給這個家花,他只會覺得更有歸屬感,更有勁兒,這種感覺,比你幫他存著錢更重要。」

  嚴淵沒想到父親把自己想說的、甚至更深一層的意思都講得這麼透徹。

  他用力點頭:「媽,我爸說得太對了,我就是這麼想的!每次比賽完累了,或者想家了,我就想著咱家餐館的樣子,我總想著讓咱家的館子變得更好。

  翻新了餐館,我也出了一份力,到時候我踢球時都感覺心是踏實的!錢花了還能再掙,咱家的店弄好了,我踢球也有勁,也更有動力了!」

  嚴媽聽著丈夫和兒子的話,看著兒子眼中那份真摯和迫切,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眼淚又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這次是欣慰和感動的淚水。

  她伸手抹了下眼角,終於露出了笑容,嗔怪地點了點兒子的額頭:「好!好!拗不過你們爺倆!媽聽你的,聽你的!」語氣里滿滿的都是幸福和被包圍的暖意。

  「這就對了!」嚴爸哈哈大笑,舉起面前的茶杯,「來,為我們一家團聚,為兒子的心意,也為了餐館的新生,碰一個!」

  「乾杯!」嚴淵也開心地舉杯,清脆的碰杯聲在小家裡迴蕩。

  ……

  接下來的幾天,嚴淵的「裝修大計」在嚴爸的全力聯絡支持下,迅速地鋪開了。

  嚴爸本身就是做外貿生意的,認識不少工程、建材方面的朋友,效率極高。

  嚴淵成了餐館裝修的「監工」。

  一家三口人,跟在負責工程的老師傅身邊,嚴淵認真地詢問每一個細節。

  「王師傅,前面這八張桌子,都換成這種橡木實木的吧,厚實,耐用,看著也清爽。」

  「格里芬先生,後廚的抽風系統一定要換最新的!我媽在廚房待的時間長,得讓油煙排得乾乾淨淨,不能讓她熏著。」

  「劉叔,這個冰櫃容量不夠大了?那換三個大號的吧?食材保鮮很重要。」

  他事無巨細,眼光精準。

  不只是考慮美觀,更考慮實用性和使用的舒適度。

  嚴媽看著兒子有條不紊、有模有樣地處理著各種瑣碎的事情,眼神里充滿了驕傲,也真正理解了丈夫那番話的重量。

  這錢,花得值得!

  花了這筆錢後,嚴淵才真正感受到一種為家庭撐起一片天地的成就感。

  工人師傅們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舊桌椅被搬走,新桌子嶄新的木頭散發著清新的味道;牆上重新刷了溫暖的米黃色,燈光換成了明亮柔和的LED燈帶;地板重新鋪設,光潔明亮。

  最讓嚴媽開心的是餐館後廚。

  嶄新的不鏽鋼操作台光可鑑人,幾個巨大的商用冰櫃散發著冷氣,油煙淨化系統安靜而高效,連爐灶都更新換代了,火力更猛操控更順。

  整個廚房煥然一新,仿佛脫胎換骨。

  看著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嚴媽臉上一直掛著止不住的笑容。

  她摸著嶄新的料理台,感嘆:「這廚房,跟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大酒店的後廚都差不多了,以後做菜可方便多了。」

  「那當然,必須達到最高標準。」嚴淵站在煥然一新的大堂中央,叉著腰,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窗外,伯明罕的天氣依然陰沉,但明亮的燈光下,嶄新的餐館就像一個亮堂堂的、充滿希望的燈塔。

  這裡,有汗水,有煙火氣,更有血濃於水的情感和一份年輕的驕傲。

  嚴淵望著父母滿足而開心的臉,望著這個承載了他無數童年記憶、如今因為他的努力而變得更好的地方,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這份為家人創造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改善,帶給他的成就感和幸福感讓他很滿足。

  他愛足球,踢球是他的夢想和事業。

  他更愛這個家,家裡有他奮鬥的意義和最深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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