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佛前走獸妄稱雄,怎敵玄水蛟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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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獅猁怪猛地扭頭。

  只見玄凌不知何時已立於雲頭,衣衫拂動,正垂眸俯瞰而來,神色淡漠。

  「你這獅怪,匆匆忙忙,欲往何處去?本王觀你倒也生得雄壯,有些氣力。

  與其在外漂泊,胡亂生事,不若舍了那不知在何處的故主,留在本王座下。

  本王正缺一頭腳力,往來四方時,也算有個代步。」

  獅猁怪聞言,心頭先是一跳,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羞憤與暴怒直衝頂門。

  這番言語,這般姿態,不正是方才殿中,它欲招攬那玉錦真人時所用口吻?

  此刻被這蛟魔原樣奉還,字字句句,皆成譏刺,直如耳光抽在臉上。

  彼時它自覺居高臨下,招攬賢才;此刻卻被原話奉還,

  且是讓它這菩薩座下靈獸,去做一頭蛟魔的腳力坐騎!

  「蛟魔王!安敢如此辱我?」

  獅猁怪鬃毛戟張,眼中凶光爆射,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咆哮道:

  「本座乃……乃……」

  它話到嘴邊,終究未敢完全泄底,只將手中寶刀一橫,周身妖氣轟然爆發,攪得陣內清光蕩漾。

  自己是瞞著菩薩偷偷下界,本為享樂弄權,若此刻報出跟腳,豈非自曝其短,丟盡麵皮?

  且這蛟魔凶頑,未必就信,萬一惱羞成怒,索性滅口了事,那時才是叫天不應!

  獅猁怪念及此處,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將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只將一雙眼眸瞪得血紅,怒火中燒,卻又憋悶欲狂,只得喝道:

  「今日便與你拼個你死我活!」

  玄凌見它這般色厲內荏模樣,心知多說無益,當即挺戟上前。

  既不願降,那便手底下見真章。

  他心念下方都城生靈,未敢盡展化神威能,神通收斂,只以武藝相搏。

  而那獅猁怪此刻身陷陣中,退路已絕,只得咬牙掣刀,硬著頭皮迎上。

  只聽它怒喝道:「你這蛟魔,何時使了鬼蜮伎倆,偷偷作弄手段,布下這陣法瞞天過海?我竟全然未覺!」

  玄凌信手揮戟,格開刀鋒,回道:

  「何須瞞你這蠢物?便是在你眼皮底下布置,你又如何能知?」

  獅猁怪聞言,先是一怔,旋即驚怒交加,恍然明悟。

  定是這廝假扮玉錦真人之時,只以言語交鋒,便牽動氣機,悄然勾連天地靈脈,成此困局。

  自己竟被其言辭所惑,全然未察周遭天地靈機已悄然改易!

  「好生奸詐的蛟魔!端的可恨!」

  獅猁怪暴吼,羞憤更添三分。

  玄凌不再多言,挺戟直刺。

  他兩個就在這傲來國都城上空,陣光籠罩之下,再度交手。

  這一番廝殺,又與殿中不同:

  戟影如龍翻墨海,刀光似雪裂長空。妖風捲地三千里,雷火焚天九霄重。

  一個是玄水深雷蛟中主,一個是佛前聽經猁怪精。

  獅猁怪吼聲連連,鬃毛亂抖,將那自青獅精處習得的刀法使得潑風也似,倒也氣象森嚴,隱有降魔之勢。

  玄凌卻是氣定神閒,一桿青玄雷戟或刺或挑,或掃或砸。

  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破開刀光,迫得獅猁怪左支右絀。

  戰不數合,高下立判。

  獅猁怪只覺對方戟上力道沉雄如山,變化莫測。

  自己苦練的刀法在其面前竟如童子舞棍,破綻百出。

  一個招架不及,雷戟已如毒龍出洞,直搠中宮。

  獅猁怪燈登時駭得魂飛魄散,慌忙回刀格擋。

  便聽「鐺」一聲巨響,手臂酸麻,寶刀險些脫手,身形踉蹌暴退。

  它心膽已寒,再無戰意,怪叫一聲,扭頭便欲再尋隙遁走。

  然四周清光流轉,陣法堅不可摧,哪有出路?

  正惶急間,玄凌戟勢已如附骨之疽,再度襲至。

  獅猁怪只得勉力招架,然章法已亂,破綻頻出。


  不過一兩回合,便被一戟掃中腰肋,護體妖氣崩散。

  痛吼聲中,龐大的身軀如隕石般斜斜栽落,

  砸在下方法陣光壁之上,又被彈回,翻滾不休,狼狽已極。

  獅猁怪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大口腥熱妖血,身形在空中踉蹌。

  它心頭駭然,這蛟魔王武藝神通竟如此了得,再斗下去,怕是性命難保。

  當下神識急掃,於紛雜氣息之中,立時捕捉到一縷熟悉的水靈清潤之氣,正是那玉錦真人。

  近來朝堂相處,它對此人氣機已頗為熟稔,當下不假思索,循著那氣息便疾掠而去。

  都城西,韓府。

  庭院幽深,花木扶疏。

  一處臨水軒榭中,中間一方石案,上置茶具,水汽裊裊。

  玉錦真人與一位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對坐。

  老者正是韓家老祖,韓承宗。

  老者正是韓家老祖,韓承宗。

  他身著錦緞常服,面泛紅光,雙目有神。

  氣息較之數年前那氣血衰敗、困守築基初期的落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赫然已是築基中期修為。

  韓承宗執壺為玉錦真人斟茶,緩緩問道:

  「國師今日怎得有暇,光臨寒舍?莫非是專程來討老夫這一杯粗茶?」

  玉錦真人接過茶盞,聞言微微一笑,說道:

  「韓道友說笑了。貧道確是念著府上這『雨前青』的滋味,清而不寡,回味悠長。

  更兼近來宮中瑣事煩心,難得片刻清靜,便想來此處偷個浮生半日閒。」

  韓承宗聞言,不置可否,神色淡淡。

  他對這玉錦真人,心情實是複雜。

  昔年此人曾覬覦自己曾孫女離煙,欲奪其煉丹,若非大王及時插手懾服,韓家早已不存。

  如今韓家雖在玉錦真人照拂下重振,成傲來國第一顯族,他卻不曾有一日敢忘舊事。

  面上禮數周全,心中卻始終存著一分警惕,難以真正親近。

  而近來朝堂之上,國師與國主之間的暗流洶湧,他又豈能不知?

  「大王既有明諭,令韓家與國師多加走動。」

  韓承宗放下茶壺,緩聲道:

  「國師若有驅使,或朝堂之上有何需韓家效力之處,明言便是。韓家上下,自當盡力。」

  玉錦真人聞言,面上笑容不變,只微微搖頭道:

  「韓道友多慮了。貧道今日來此,確只為偷閒。至於朝堂……」

  他話音微頓,抬眼望向窗外王宮方向,意有所指。

  「料想今日之後,諸般風雨,自當塵埃落定。」

  話音剛落。

  「吼!!」

  一聲沉悶雄渾的獅吼,猛然自王宮方向傳來,聲震全城!

  緊隨其後的是屋宇樑柱轟然倒塌的連綿巨響,即便相隔甚遠,亦覺腳下地面微微震顫。

  韓承宗持盞的手微微一頓,霍然抬首,凝目望向王宮,眼中閃過驚疑之色。

  他緩緩放下茶盞,目光轉向對面依舊氣定神閒的玉錦真人,沉聲問道:

  「方才那動靜……莫不是,大王親臨了?」

  玉錦真人執盞微笑,不置可否,只將盞中殘茶徐徐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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