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三百年禁足,便有三百年天機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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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

  客院方向。

  一股挾著腥鹹水汽的妖氣轟然衝起,將半片夜空都染上暗沉沉的濁色。

  「何方狂徒!安敢毀我懸日山道場,殺我龍君麾下之人!」

  一道身披厚重青甲、蟹鉗猙獰的身影撞破客院殿頂,騰至半空。

  正是蟄雷龍君麾下的蒼蟹妖君。

  蒼蟹妖君雙目如燈籠,迸射凶光,死死盯住廢墟上那道絳衣身影。

  然而,怒容之下,他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奉龍君之命坐鎮懸日山,本以為只是鎮守一個失了元嬰、人心浮動的破落山頭,手到擒來。

  龍君提及那絳霄真人時,也只道是個「有些棘手的金丹道人」。

  可眼下與天地靈機隱隱相合的氣韻,分明是元嬰上真方才有的氣象。

  蒼蟹妖君暗中思忖,眼前這道人,金丹時就能斬殺郁明那等元嬰,如今破境元嬰,其實力暴漲到何等地步?

  方才瞬殺懸日山三位金丹長老,劍光之利,他自忖絕難輕易接下。

  念及此處,蒼蟹妖君心中已生退意。

  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懸日山弟子都眼巴巴望著,他若一聲不吭就逃,日後如何在西洲立足?

  龍君面前又如何交代?

  蒼蟹妖君只得強壓心悸,聲如悶雷滾滾傳開,既是壯膽,亦是威懾:

  「兀那道人!好大的膽子!安敢毀懸日山門,殺其長老?

  此地受我主蟄雷龍君庇護,你如此作為,便是與龍君為敵,與吞雷江萬千水族為敵!

  龍君神通廣大,交遊廣闊,豈能容你放肆!速速退去,或可既往不咎!」

  「蟄雷那老泥鰍自身難保,還能庇佑你等?」

  陳蛟開口打斷他的恫嚇,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已轉向這攔路的妖君。

  蒼蟹妖君心頭一沉。

  陳蛟手腕微轉,倒提的太赤劍斜指地面,劍尖尚有未散的殘光。

  「你既在此,便先下去等著他吧。」

  話音落,已是一劍遞出。

  蒼蟹妖君面色一變,張口便噴出滾滾濁流,腥臭撲鼻,顯是淬鍊多年的本命毒水,直卷殿前。

  赤色劍光如匹練斬落,分開濁流,去勢不減,自蒼蟹妖君頂門一掠而過。

  蒼蟹妖君只覺一片赤色瀰漫開來,充塞視野,吞沒天光。

  他想怒吼,想催動法力,想現出原形以堅硬背甲硬抗……

  可一切念頭都在赤色及體的剎那,歸於虛無。

  下方,無數懸日山弟子,只看到那凶威赫赫的蒼蟹妖君,在那絳衣道人隨手一劍斬出後,龐然身軀猛地一僵。

  旋即,一道赤線自其眉心浮現,迅速蔓延而下,穿過厚重的甲殼,直至胯下。

  「咔嚓。」

  蒼蟹妖君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中神采飛速黯淡。

  下一刻,他那被一分為二的軀殼,連同其中黯淡的妖丹,化作兩片燃燒的赤紅灰燼,簌簌飄散於風中。

  主峰上下,殘餘的懸日山弟子、執事、客卿,早已被接二連三的變故駭得魂飛魄散。

  見絳霄真人目光轉來,登時哭嚎四散,作鳥獸逃。

  千年山門,頃刻間人去樓空,一片死寂。

  陳蛟步入已成廢墟的主殿,一枚玉簡正埋在塵埃里,隱有靈力波動。

  他信手攝來,神念探入。

  其中是蟄雷龍君月前發來的諭令,羅列了百餘種水屬靈物,責令懸日山竭力搜羅,限期上繳。

  他眉頭微動,又凌空攝來蒼蟹妖君殘軀旁跌落的儲物法器,抹去印記。

  內中除妖修私藏之外,果然有一道以龍君法力封存的秘令玉符。

  神識探入,其中明令蒼蟹妖君「統攝吞雷江麾下五宗,不惜代價,速集諭令所列諸般水屬靈材、地陰奇物,限期繳納,不得有誤」。

  下列五宗名號,懸日山赫然在列。

  「這般急切搜集水屬靈物,又需地脈陰氣相輔……」


  陳蛟收起玉簡,望向吞雷江方向,眸中若有所思。

  如此大規模地搜集這些性質相近的靈物,不似尋常修煉或煉器所需。

  倒像是要布置某種需借磅礴水氣與地陰之力的特殊儀軌,或進行某種需大量同屬性資糧的秘法……

  他不再停留,身化赤虹,衝破懸日山殘餘的稀薄雲靄,直往吞雷江方向疾馳而去。

  …………

  天庭太陽宮,琉璃金焰靜燃。

  太陽帝君閉目盤坐,周身神輝明滅不定,無數裂痕於光芒深處時隱時現,正是道體受損之相。

  可恨那玄都,不由分說便以袖裡乾坤強攝他至天外,遭受這無妄之災!

  此刻太陽帝君五內如焚,神光晦澀,正自勉力收束潰散的本源之力。

  他倏然睜開雙眸,眸中如有大日沉浮,熾烈金光一閃而逝,目光穿透重重殿宇,望向那渺渺下界。

  「何方宵小,安敢毀我道統?!」

  太陽帝君不及細思,心念電轉間,神識便要順著那冥冥中的道統感應,照破虛空,觀其因果,鎖拿元兇。

  看看到底是誰人如此大膽,竟在他受創閉關之際,削他香火,減他氣運!

  然而,神念探出,卻是天機混沌,一片迷濛,好似如撞入一片混沌無形的泥沼。

  往日清晰如掌中觀紋的下界因果,此刻竟如墜入無邊霧海。

  無論太陽帝君如何催動神目、推演天機,

  所有與那處道統、與行兇者相關的線索、命理、因果,皆被一股浩瀚如星海卻又縹緲似雲煙的偉力所籠罩遮蔽。

  太陽帝君愕然一瞬,隨即明悟。

  一張淡漠高渺,仿佛永遠籠罩在太清仙光中的面孔浮現心間。

  是了,定是玄都那廝!

  玉帝判自己禁足太陽宮三百年,以思弱水一案之過……

  那廝,那廝竟順勢混淆遮蔽太陽宮對外感應的天機,時限恐怕正是這三百年!

  三百年禁足,便有三百年天機晦澀,難以照見下界種種,不辨東西!

  「好,好得很。」

  太陽帝君怒極反笑,周身明滅的金焰驟然暴漲,宮殿震顫。

  殿中侍立的天光神將、日御天女皆惶恐伏地,戰慄不敢言。

  他乃堂堂日曜尊神,司晨駕日,竟被如此算計!

  「玄都、陳蛟,這師兄弟二人當真是一般的,可恨!」

  冰冷的低語在神宮中迴蕩,再無往日君臨天下的煌煌之威,只餘下無窮的恨意與屈辱,在寂靜中無聲蔓延。

  …………

  清徐山松月劍宗。

  清徐山鍾靈毓秀,雲蒸霞蔚,確是一處難得的清淨修行之地。

  有詩讚曰:翠峰疊嶂接雲平,碧澗潺湲漱玉清。蒼松倚壁聽鶴唳,皓月臨軒照劍鳴。

  自懸日山郁明大真人隕落,其宗對松月劍宗的諸般明里暗裡的打壓頓消,宗門上下近來確實鬆快不少。

  更難得的是,守月真人自通幽城帶回的那瓶【滌塵清心露】已呈於宗主,守劍真人。

  而守劍真人守得此靈物相助,深感機緣已至,便將一應俗務暫交幾位長老與守月真人代理。

  自往後山秘府閉了生死關,欲借這靈露滌盪心魔、澄澈道心,

  一舉衝破金丹桎梏,凝結元嬰,挽宗門百年頹勢於既倒。

  主殿側廳。

  守月真人身著一襲月白道袍,坐於上首,眉宇間卻無多少輕鬆之色。

  下首侍立著松硯,正低聲稟報:

  「……近來西牛賀洲頗不太平,左近妖魔蹤跡較往年活躍許多。

  尤其月余來,下轄凡俗村落屢有生人失蹤之事。

  我松月地界內,已有兩處村落,共計百餘口人,於一夜之間消失無蹤,只余空屋,痕跡全無,甚是蹊蹺。」

  守月真人眉頭微蹙,問道:「可曾查到什麼端倪?」

  松硯面露慚色,低頭道:

  「弟子與幾位師兄奉命下山查探,只在荒山野嶺間誅滅了幾伙不成氣候的小妖。


  問及村民失蹤之事,皆茫然不知,或推說乃更厲害的妖魔所為。線索到此便斷了。

  那些妖魔仿佛憑空擄了人,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說道:「且不止我松月轄地,聽聞解陽山、女兒國左近,近月來亦有類似傳聞。

  只是多被當作山精野怪作祟,未如我處這般集中慘烈。」

  守月真人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山風穿過松林,帶來陣陣清涼,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宗主閉關正在緊要關頭,宗門金丹真人皆不宜輕動。

  可這接二連三的詭異失蹤,背後恐非尋常妖魔掠食那麼簡單。

  「加強山門巡守,告誡弟子近期若無必要,勿要單獨遠行。」

  守月真人緩緩說道:「失蹤之事繼續暗中查訪,尤其留意有無大規模妖魔異動。」

  「是,師叔。」

  松硯躬身應下,卻未立即離去,遲疑道:

  「師叔,弟子總覺得此事恐非孤立。近來四方似乎都不大太平,隱約有山雨欲來之感。」

  守月真人神色清冷,微微頷首道:

  「樹欲靜而風不止。懸日山雖暫偃旗息鼓,這西牛賀洲的水,卻從未清過。

  你且去安排吧,吩咐下去,所有弟子近期若無必要,莫要單獨遠離山門百里之外。

  一切,待宗主出關後再做計較。」

  「弟子明白。」松硯再行一禮,悄然退下。

  一切,待宗主出關後再做計較。」

  「弟子明白。」松硯再行一禮,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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