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火需風助焚舊桎,他日成道照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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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寂然,光陰不顯。

  唯余靈氣如霧,緩緩流淌。

  寸許大小的巽鼎懸於陳蛟眉心前,吞吐著溫潤青光。

  與他周身流轉的赤霞真火氣息,一者清和悠長,一者熾烈明耀,漸漸開始有了微妙的交融。

  陳蛟靜坐蒲團,心神已然沉浸於巽鼎之中。

  初時只感厚重蒼茫之意,如承九州之重,蘊萬載光陰,而後見山河氣象流轉,四方風息歸附。

  鼎身渾然一體,內中卻別有乾坤。

  神念遊走,漸次觸及鼎內玄機。

  不似離火那般熾烈霸道,而是一種更為清和流轉、無孔不入的意蘊,是天地間氣的流動,是無常中的有常。

  鼎身內壁,記載著八風來去、四季流轉、生氣殺機之玄理。

  此鼎不主殺伐,不鎮山河,其根本玄妙在於調和與流通。

  調和諸氣,流通萬象。

  持之可御天下萬風,可撫狂暴靈氣風煞,可疏導一方地域之氣脈流轉,化淤塞為通達。

  若持鼎以護身,可令諸風難侵;若以之對敵,可以風導勢,化解神通於無形,更能尋隙而入,無孔不至。

  「原來如此……」

  陳蛟靈台澄明,不愧為風德至寶。

  恍惚間,陳蛟似見遠古先民觀天察地,見「風行天上」,乃作姤卦;見「風行地上」,乃作觀卦。

  他體悟玄妙後,又開始嘗試以自身離火真意接觸鼎中道韻。

  離火暴烈,主「麗」,主「明」,焚盡萬物。

  起初,風助火勢,火借風威,神念中似有燎原之火沖天而起。

  但很快,陳蛟便體悟到更深一層。

  巽風之順,實乃調控。

  過於暴烈的火,需風來疏導其炎上之性,使之明而不狂,耀而不肆;

  而過於靈動不羈的風,亦需火之明來定其方位,予其光熱之導向。

  風火相諧,方能生生不息,既有燎原之勢,亦有燈燭之明,收放隨心。

  離火當為主,為體,為神,為光明不滅之性;巽風可為輔,為用,為氣,為流通變化之能。

  「離火為體,巽風為用……」

  陳蛟心中明鏡漸開。

  絳霄此身本命屬火,朱雀之象,熾烈光明。然孤陽不長,獨火易熾。

  這巽鼎的出現,恰是天道補全。

  風能助火勢,使之燎原萬里;亦能疏導火性,防其失控自焚;

  更能以流通調和之性,融火入萬物生發之機,使毀滅之中暗藏新生之種。

  風火相濟,或可臻至「火借風勢焚天海,風助火威煉真如」的玄妙之境。

  日後無論煉丹、制符、布陣,乃至對敵神通,若能融入這風道玄妙,以風德運化火性,其威能意境,必將更上一層樓,圓融無礙。

  「我道在火,然火需風助,方能焚盡舊桎,照見新天!」

  一念既定,前路豁然。

  陳蛟收斂心神,將自身一縷精純的丹心真火化為最本源的火行意韻,徐徐渡入鼎中。

  同時,引動鼎內的先天巽風清氣,逆返自身。

  赤火青風,在鼎中、在丹田之內,緩緩交融循環。

  火借風勢,於經脈間流轉更疾,淬鍊法力愈發精純;風依火行,漸染上一絲暖意與靈動,不再虛無縹緲。

  隨著陳蛟漸悟道途,巽鼎微震,鼎身道道古老紋路依次亮起,勾勒出天地間風的運行軌跡,闡述八風之理。

  東方明庶風,東南清明風,南方景風,西南涼風,西方閶闔風,西北不周風,北方廣莫風,東北條風。

  此八風應時節而動,乃天地節氣流轉之顯化,各具玄妙,蘊含陰陽升降之機。

  作者恆陽煙去親推:希望您在享受《西遊:從靖法真君開始》的故事。

  如此循環往復,周而復始,構成天地氣息流轉之大規。

  「欲成風道,當修八風,體八節之變,掌氣息流轉調和之權柄,而非一味求快求利。」

  陳蛟心中道途愈發明晰。


  未來修行當借巽鼎為基,體悟八風真意,融匯貫通,可與離火之道並行不悖,相輔相成。

  石室之內,有風自生,愈發溫潤如春,隱有草木清香與火星明滅之象交替浮現。

  百日閉關,始於這風火初融的第一縷氣機流轉。

  陳蛟沉心靜氣,漸入深定。

  …………

  …………

  城主府中,一處可俯瞰半城煙雨的露台上。

  獼猴王憑欄而立,望著下方通幽城的熱鬧街市,紫褐色毛髮在陰風中微微拂動。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獼猴王未回頭,只道:「那位絳霄真人進去有些時日了吧。」

  禺狨王行至他身側,同樣望向城池,神情平靜,說道:

  「三十七日。」

  「你就這般信他?」

  獼猴王轉過頭,看向自家兄弟,繼續道:

  「那鼎畢竟是大禹九鼎之一,非同小可。

  他若體悟有成,卻攜鼎遠遁,或是屆時不願全力助你,你又待如何?」

  禺狨王沉默片刻,緩緩道:

  「兄長,巽鼎在我手中數百載,無異頑鐵。

  那日殿中,多少豪傑嘗試,山魁神力足以拔山,亦不能動其分毫。

  唯獨絳霄道友,手按鼎身便風火自生,寶鼎歸心。此等緣法,豈是尋常?

  此乃天意示我一線生機,我若因疑生懼,裹足不前,豈非自絕於此線生機之外?」

  「至於他是否會全力助我……」

  禺狨王嘴角微扯,似是笑了笑,又道:

  「我以誠待他,贈之以重寶,待之以珍友,更將身家性命相托大半。

  他若真是涼薄背信之輩,縱有巽鼎,也難成真正大道。

  我觀此人,劍心通明,道意純正,非是奸邪反覆之徒。

  他殺郁明時果決凌厲,對蟄雷挑釁時不屑一顧,得巽鼎認主時不見狂喜,這等心性,絕非池中之物。

  這一把,值得賭。」

  獼猴王盯著禺狨王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你總是這般,看著內斂,實則心裡比誰都清楚,賭性也比誰都大。

  既然你已決定,為兄自然信你的眼光。

  只是時日終究太短。縱寶鼎與他有緣,認主歸認主,要悟透其中玄妙,運用自如,需經年累月的水磨工夫。

  百日能將一件上古重寶參透幾分?連入門都勉強!更遑論駕馭其力,助你抵禦贔風。」

  禺狨王聞言,微微一笑,笑意中帶著幾分看透生死的淡然。

  「劫期不等人。有這百日變數,總好過往日坐困愁城,徒對寶鼎興嘆。

  絳霄道友肯應下,閉關體悟,已是擔了因果。

  成,是我命不該絕,運道使然;敗,亦是我禺狨道基有虧,合該有此一劫,怨不得旁人。

  至少,我曾爭過這一線之機。」

  他看向獼猴王,目光誠摯,說道:

  「兄長好意,我心領之。然事已至此,疑無益,慮徒增煩擾。

  不若靜心等待,亦相信那位能得巽鼎認可的道友,自有其不凡之處。」

  獼猴王定定地看著他,良久,重重嘆了口氣,沉聲道:

  「罷!罷!你素來有主張,看事也透徹。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這做兄長的,唯有願你此番得遇貴人,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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