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西洲巨擘牛魔王,應當阻道攔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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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狨王見是他來,面上的沉靜神色不由化開,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搖頭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偷聽牆角的來了。

  你那『靈耳』天生有通風曉訊之能,可聽千里微音,察世間萬物動靜。

  方才我那些言語,你豈會聽不見?倒來裝模作樣問我。」

  獼猴王已大步流星走到近前,聞言也不惱,毫不拘禮地摟住禺狨王的肩膀,哈哈笑道:

  「哎,莫提莫提!我那點陳年舊事,禺狨兄弟你豈能不知?

  道行未成時,神通控馭不熟,雜音貫耳,苦不堪言。

  如今好不容易收放由心,平日裡能不聽便不聽,圖個清靜。

  你可莫再戳兄弟痛處!」

  禺狨王被他摟得身形微晃,面上無奈,眼中笑意卻未減。

  原來,這獼猴王天生異稟,一雙靈耳確有非凡神通。

  然其早年道行未深時,對這神通駕馭尚不能圓融由心,往往不辨遠近、不擇雅穢。

  方圓千百里內的種種聲音,無論是清風鳥鳴,還是私語咒罵、陰謀詭計,

  乃至許多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生靈悲泣,皆不由自主地灌入耳中,難以屏蔽。

  尋常心性之輩,若常年受此折磨,不是心神崩潰癲狂,便是心性扭曲墮入陰毒魔道。

  偏偏這獼猴王天生一副開闊心胸,樂觀豁達,竟硬生生扛了過來,並藉此磨礪道心。

  最終將這麻煩的天賦,煉成真正可洞察秋毫、趨吉避凶的大神通。

  只是這段經歷,也讓他如今對隨意動用靈耳傾聽之事,多了幾分下意識的疏懶與迴避。

  禺狨王見獼猴王到來,心中亦覺歡喜,便揮手屏退牛三,與獼猴王分賓主落座。

  不多時,便有親隨奉上通幽城獨有的佳釀。

  酒呈琥珀色,盛在杯中不見熱氣,卻自有一股清冽幽遠的靈氣縈繞杯口。

  「此乃城中幽泉眼深處,輔以七十二種陰屬靈植,經百年陰火慢焙而成的靈幽玉液。」

  禺狨王執起玉壺,親自為獼猴王斟滿一杯,動作平穩,酒線如絲,注入杯中竟無半點聲響。

  「性陰柔,卻後勁綿長,於我等妖族淬鍊體魄、滋養陰神,小有裨益。

  兄長嘗嘗。」

  獼猴王早已鼻翼翕動,聞言更不客氣,哈哈一笑,端起玉杯便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初時冰涼,旋即化為一股溫潤醇厚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更有一絲清靈之意直透識海,令他不由得眯起眼睛,回味片刻,才嘖了一聲贊道:

  「好酒!真是好酒!

  這股子陰中生陽、柔里藏韌的勁兒,妙!實在是妙!

  禺狨兄弟,你這通幽城,果然處處是寶貝,連酒都釀得這般不俗!」

  他一邊贊著,一邊自顧自又提起玉壺,給自己滿滿再斟一杯。

  這次卻不急著牛飲,而是湊到鼻尖深深一嗅,臉上滿足之色更濃。

  「比我在外面喝的那些所謂靈釀,不知高明到哪裡去了!

  就沖這酒,這趟就沒白來!」

  又飲了一口,獼猴王放下酒杯,他望向禺狨王,舊話重提:

  「兄弟,方才所言那位,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你這般上心。」

  禺狨王執杯淺酌,沉吟片刻,方緩聲道:

  「倒也說不上格外上心,只是觀其行事,覺其氣象格局,確有不凡之處,隱隱有成大事之姿。」

  他抬眼看向獼猴王,說道:

  「兄長可還記得,前些時日傳得沸沸揚揚,說東海有位蛟魔王,曾與牛王在武藝上堪堪戰成平手之事?」

  獼猴王濃眉一挑,點了點頭:

  「這事早已傳遍西牛賀洲,為兄豈能不知?

  只是聽聞那蛟王,名喚玄凌的,似乎似乎尚是元嬰大妖君之境?」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

  「元嬰之身,竟能與牛王那等神力武藝斗得旗鼓相當!

  初聞時,為兄也覺難以置信。牛王何等神通,你我皆知。


  獼猴王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正色問道:

  「兄弟,《西遊:從靖法真君開始》正在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你素來能溝通陰陽,敕令四方社令地祇,消息最為靈通周全。

  此事究竟真假幾何?」

  禺狨王迎著他探詢的目光,緩緩頷首,神色肯定,說道:

  「此事屬實,千真萬確。

  我雖未親見,但當時在場目擊者眾。幾位河伯水神所言皆是如此。

  那蛟魔王玄凌,確是以元嬰修為,與牛王比鬥武藝數百回合,不分勝負。

  其根基之紮實,氣血之雄渾,法力之精純,絕非尋常元嬰大妖君可比。」

  獼猴王聞言,忍不住撫掌連聲讚嘆道:

  那位蛟魔王能以元嬰之身做到如此地步……」

  他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形容,臉上儘是嘆服之色。

  感慨過後,獼猴王忽又想起一事,環顧左右,奇道:

  「說起牛王,此番你這通幽城如此熱鬧,以他的性子,怎地未見蹤影?莫非被什麼事絆住了?」

  禺狨王聽得此問,面上那幾分溫和笑意漸漸斂去,嘴角勾起一絲冷淡的弧度,輕哼一聲,道:

  「兄長有所不知。牛王此番,怕是確有難處,還是件頗為棘手、令他左右為難的麻煩事。」

  「哦?這是為何?」獼猴王挑眉。

  「還不是近來鬧得沸沸揚揚的天庭巡狩之事?

  那位領銜的真君手段酷烈,殺伐果決,鬧得西洲妖氛震盪,一路行來,不知誅滅了多少積年老妖、凶戾魔頭。

  許多平日裡不甚安分的傢伙,如今一個個風聲鶴唳,生怕一道天雷便劈將下來。」

  禺狨王把玩著手中玉杯,語氣帶著幾分譏誚,繼續道:

  「而總有那麼些不知天高地厚,或是別有用心的蠢物,眼見如此,便坐不住了。

  不知是誰起的頭,竟四處鼓譟,說牛王乃西牛賀洲妖族魁首,萬妖敬仰,眾望所歸,值此天庭威壓之際,正該挺身而出,

  去阻一阻那位真君的路,挫一挫他的銳氣,也好彰顯我西洲妖族的威風與脊樑。

  「牛王雖性情豪邁,卻並非魯莽無智之輩。此事輕重,他豈會不知?」

  禺狨王搖搖頭。

  「然而,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他既被尊為巨擘,身處其位,便不免被這豪傑名聲所累。

  去,恐是禍事;不去,流言蜚語,顏面有損。

  如今怕是正被一眾所謂的擁躉,環繞勸進,進退維谷,故而連這等熱鬧,也未必能來湊了。」

  獼猴王聽罷,那張總是帶笑的闊臉上也浮現出一層凝重,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樹大招風啊。」

  殿內一時靜默。

  唯有明珠柔光流轉,映著青銅鼎身上亘古不變的紋路。

  獼猴王舉起玉杯,將盞中殘酒一飲而盡,似要借這冰涼酒液壓下心頭憂慮。

  琥珀色的酒液滑過喉間,他卻嘗不出先前那般的暢快滋味。

  沉默片刻,獼猴王打破沉寂,笑著說道:

  「嗨!不說那些煩心事了!來來,喝酒喝酒!這般好酒,豈能辜負?」

  親自執起案上的酒壺,為禺狨王和自己重新斟滿。

  獼猴王舉起杯,卻又僵住了,沒有立刻飲下。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兄弟那身燦金如緞的毛髮上,沉默了一息,終究還是開口,問道:

  「兄弟,你我之間,不必虛言。

  你如今,還剩多少時日?心中可有幾分把握?那合適的人選,可曾有些眉目了?」

  禺狨王握著溫涼的玉杯,他沒有立刻回答,眸子緩緩轉向身側那尊沉默的青銅鼎。

  鼎身古樸,山川紋路在珠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

  良久,禺狨王才收回目光,看向獼猴王,搖了搖頭。

  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子被歲月與修為磨礪出的坦然,以及深藏的無奈。

  「不瞞兄長,已是……迫在眉睫。

  至於把握,若是早有十足把握,又何須勞動兄長掛心,更不必興師動眾,舉辦這換寶大會。」

  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仙俠小說小說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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