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純陽氣機恐殺青螭,打個賭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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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月真人與松安在一旁亦是聽得入神,只覺這看似簡單的符器之道,內里竟也藏著如許乾坤。

  陳蛟聞言,目光掃過那些靈韻盎然的器物,心中自有衡量。

  這位古符子閣主,能將選擇法器的精微關竅,尤其是「氣機相合」這般往往只可意會的道理。

  如此清晰平實地道出,且並無藏私之意,確是個真有修行、亦願提點後學的。

  這般人物,在修行界中已屬難得。

  然而,陳蛟卻緩步走向另一側的木架上,取下一方靈硯。

  此硯色澤幽深,非黑非青,觸手溫潤中透著一絲沁涼。

  硯池仿佛天然形成的幽潭,內里墨汁濃稠。

  一條僅手指粗細,通體泛著青光的螭龍,正在這幽墨之中緩緩遊動,姿態靈動矯捷。

  隨著青螭的游弋,口鼻間不時吞吐出縷縷淡白色的雲氣。

  雲氣升騰至硯池上方尺許,便又緩緩散落,復歸於墨中,循環不息,玄妙非凡。

  古符子目光隨著陳蛟的動作移來,見他竟選此物,眉頭頓時一皺。

  他快步走近,言語間已無半分客氣,直截了當道:

  「客官眼力當是不差,能識得此硯靈韻。

  然耳力似乎欠佳,未將老夫方才所言聽入心中。」

  他指著硯中遊動吞吐的青螭,繼續說道:

  「此『青螭吞雲硯』,乃老夫早年於一上古水府遺蹟中偶然所得。

  硯中青螭乃秉承水德、兼蘊木性的靈機所化,經年累月溫養的精魂!」

  古符子目光如電,再次掃過陳蛟周身難掩的熾烈清正氣韻。

  「老夫觀客官,神意內瑩,隱有純陽真火之象,鋒芒雖藏,劍意自生,乃是至陽至剛的路數。

  與這青螭硯的水木柔德,正是南轅北轍,水火不容!」

  古符子話語漸重,帶著毫不掩飾的痛惜與告誡:

  「你若執意以此硯畫符,莫說神意暢達,只怕甫一運功,氣機交感之下。

  純陽真火與鋒銳劍意外泄一絲,恐殺此青螭!

  好好一方古硯,靈性盡毀,豈不可惜?此舉不妥,不妥!

  客官還是另選他物為是。」

  守月真人三人聞言,皆是一怔,不由得看向陳蛟。

  他們雖知絳霄真人劍術超群,火法精湛,卻未想到其氣機猛烈至此,動輒間便可殺硯中青螭。

  陳蛟聽罷古符子這番毫不客氣的批評與告誡之語,面上並無慍色。

  他深知這般浸淫一道多年的修士,往往心性執著,尤重其道,言辭直接正是其真切之處,倒非刻意輕慢。

  陳蛟手持青螭吞雲硯,能清晰感受到硯體傳來的溫潤涼意,與硯池中那尾小青螭吞吐雲氣的悠然韻律。

  他並未急於反駁,只是將目光緩緩掃過二樓其餘靜靜陳列的器物。

  筆架上的符筆靈光隱隱,鎮尺法印沉凝各具氣象,確實多有精品。

  古符子見他沉吟不語,只當這年輕道人心高氣傲,麵皮薄嫩,不肯當場承認自己選器有失妥當,故而沉默以對。

  他心下雖覺此子有些固執,但觀其氣度沉靜,並非那等蠻橫無理之輩,語氣便不由得稍稍緩和幾分。

  「客官若執意求一暢達之器,何妨看看此物?」

  古符子引著陳蛟目光望去。

  只見那方硯台石質赤紅,隱有脈絡,宛如一段古木殘根。

  硯池周遭氤氳出一株虬曲老樹,枝幹遒勁。

  一條赤蛇正纏繞於枝幹之上,蛇首微昂,信子吞吐間,有點點火星般的微芒明滅。

  整方硯台透著一股灼熱而不失生機的氣象,枝幹屬木,赤蛇屬火,正是木生火象,火借木勢,循環不息。

  「此乃『赤煉繞木硯』。」

  古符子介紹道:「硯中赤蛇靈性,稟賦純陽火德,熾烈剛猛,最善引動、增幅火屬、陽屬符籙之威能。

  其性與客官可謂同源共濟,若以此硯為基,畫諸多火法靈符,借炎府之威德,符成之際,必能靈應倍增。」

  古符子見陳蛟目光落在赤蛇硯上,似在考量,他便語重心長地補充道:


  「老夫開店,見不得合用的靈物明珠暗投,甚至因錯配而損毀。

  老夫觀客官神華內蘊,非是庸碌之輩,故而才多言這幾句。

  擇器如擇友,貴在相知相合。強扭之瓜不甜,強配之器,非但無益,反而可能兩相折損,暴殄天物。

  倘若……」

  他直視絳霄,搖了搖頭,沉聲道:

  「倘若客官執意要取那方青螭吞雲硯,小店恐難再招待客官了。」

  這話已說得很重,幾乎是下了逐客令。

  一旁的松硯聽得有些不平。

  他雖然修為尚淺,卻也能感到絳霄真人深不可測,絕非魯莽之輩,當下忍不住拱手道:

  「閣主息怒,還請聽晚輩一言。

  絳霄真人絕非不知輕重、任性妄為之輩。其劍術通玄,道法精深,便是此前在黃泉路上……」

  松硯本想提及瞬斬金丹鬼物、乃至與元嬰妖魂交手之事,但覺此刻詳述不妥,便略過不提,轉而道:

  「真人於大道感悟自有玄妙,或許或許另有考量?

  前輩不妨再稍待片刻,且容真人決斷?」

  守月真人也微微頷首,清聲道:

  「閣主愛護法器之心,我等感佩。不過絳霄道友神通廣大,或真有駕馭之法。」

  松安也跟著點頭如搗蒜:「就是,真人是有手段的!」

  古符子聽罷,目光轉向神色平靜的陳蛟,鼻中微不可察地哼了一聲。

  卻也沒出言驅趕,只是負手而立,一副「老夫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的模樣。

  陳蛟對守月三人微笑頷首,謝過他們出言維護之情。

  隨即,他轉向古符子,朗聲道:

  「閣主愛器之心,貧道深感敬佩。

  然大道玄妙,未必儘是水火不容之局,閣主莫要急於下定論。」

  陳蛟迎著古符子聞聲微微側轉的視線,輕笑道:

  「既然閣主篤定此硯與貧道氣機相衝,強用必損靈物,而貧道卻覺其中另有玄機,或可一試。

  不若……你我打個小小的賭賽,如何?」

  古符子聞言,不由得上下打量著陳蛟,似乎想從他平靜的笑容中看出些虛張聲勢或年少輕狂的端倪。

  沉默數息,古符子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賭賽?如何賭法?」

  一旁的松安見絳霄真人竟要打賭,頓時來了精神,拍手低叫道:

  「好!真人便讓這位閣主長長見識!」

  古符子並未理會松安的叫嚷,他那雙略顯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只是緊緊盯著陳蛟。

  似乎要透過那副年輕從容的表象,看清其內里究竟是何等成色。

  只聽陳蛟不急不緩地說道:

  「賭法倒也簡單。便依閣主方才所言,制符四要:筆、硯、尺、印。

  貧道不從閣主所薦,亦不選那彼此氣機相合之物。

  反其道而行之,便在這二樓之中,盡取四件氣機相衝的法器。」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古符子審視的視線:

  「待四者取全,貧道當場畫符一道。

  倘若氣機交感之下,所成之符,非但靈應不減,反能另生玄妙,令閣主你看後心服口服,自覺符道之上別有洞天……便是貧道勝了。

  反之,若符不成,乃至損了法器靈韻,若閣主觀後,仍覺貧道此舉荒唐無稽,不堪入目,那自然是閣主勝了。」

  松安聽得前半段,已是目瞪口呆。

  守月真人與松硯也是面面相覷,心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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