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豈不落下把柄,七爺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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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陳蛟垂眸,看著鬼將惶恐不安,以頭搶地的模樣,並未多言,只淡淡道:

  「起來吧,下不為例。」

  鬼將如蒙大赦,又磕了個頭,方才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佝僂著腰,臉上擠出十二分的諂媚,連忙說道:

  「謝大人開恩!謝大人不罪之恩!」

  陳蛟並不在意他的姿態,只問道:

  「你方才提及,有星宿仙君自此而過,是何時之事?所為何來?」

  鬼將聞言,連忙點頭哈腰,回答道:「正是,正是!大人明鑑,末將絕無虛言!」

  說著他朝身後揮揮手,示意陰兵鬼卒繼續查驗後面隊伍,莫要耽擱。

  他自己則側身引手,頗有些殷勤地請陳蛟在石座上暫歇。

  陳蛟並未就坐,只負手而立。

  鬼將見狀,也只垂手立在一旁,低聲回道:

  「回大人的話,是不久前,東海那場弱水大案牽扯出來的四位星宿,還有一位從犯水部仙君。

  小的守在這鬼門關口,瞧得真切。

  那四位星宿的仙體金身早已不存,都只剩一點真靈,渾渾噩噩,由天兵天將押著。

  聽說都要被打入九幽深處,受那永世沉淪之苦。

  至於那位水部仙君,雖是從犯,聽說判得也不輕,據說要打入畜牲道,受盡愚痴屠戮之苦,方能洗刷罪孽……」

  鬼將說著搖了搖頭,青臉上露出幾分唏噓之色:

  「堂堂星君、仙君,居然落到如此地步,實在是……」

  他感嘆一半,猛然驚覺身旁還有這位大人在,自己多嘴恐又生事端,連忙噤聲,偷眼去瞧陳蛟臉色。

  陳蛟神色平靜,只微微頷首,又問道:

  「那弱水之禍,席捲東海,殃及沿岸生靈無數。

  彼時地府鬼滿為患,冤魂戾氣積聚,近來處置得如何了?」

  鬼將見這位大人並未怪罪自己先前失言,心下稍安,說道:

  「大人明鑑,那等天地大劫,形神俱滅者不知凡幾。

  只那因弱水泛濫直接枉死的生靈,拘來的魂魄便有近千萬之數!

  個個怨氣衝天,戾氣深重,險些衝垮了奈何橋,亂了輪迴秩序。」

  他頓了頓,偷眼看了看陳蛟,見其靜靜聽著,才繼續道:

  「幸得閻君親自調度,諸司判官、各殿陰神齊心協力,日夜不休地理案勾銷。

  隨後又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大發慈悲,以大神通於陰山背後另行開闢一處枉死城,專司收容、超度這些冤魂。

  如此種種,方才將局面勉強穩住,未釀成大亂。

  「只是……」

  鬼將嘆了口氣,指了指鬼門關後。

  「冤魂實在太多,枉死城雖大,也需按序接納。至今仍有許多冤魂滯留黃泉路兩側,等待入城。

  大人您過了此關,沿路前行,便能見到那綿延不絕的隊伍。」

  …………

  望著那道絳衣身影穿過森然門戶,消失在黃沙漫天的黃泉路上。

  鬼將這才一屁股跌坐回石座,長長吁了口氣,只覺背後鐵甲內層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兩隻袖囊,臉上頓時露出肉痛不已的神色。

  一旁的心腹鬼卒,方才一直縮在隊末,此刻覷著將軍落座,這才大著膽子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好奇問道:

  「將軍,方才那位……究竟是哪路尊神?您怎的把之前收的那些『規矩』,都、都……」

  他做了個上繳的手勢,語氣里滿是疑惑與不解。

  「小的瞧著,也就是個人間修士嘛……」

  鬼將正自懊惱,聞言斜睨了這心腹一眼,沒好氣地斥道:

  「你懂個屁!本將軍管他是活人死鬼的,本將軍看的是那塊令牌!

  莫說他是活人,就算今日來的是頭豬妖,只要持著那令牌過來,本將軍也得恭恭敬敬稱他一聲大人!懂嗎?」

  那鬼卒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卻也不十分懼怕,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湊得更近些,臉上堆起諂笑,小聲道:


  「將軍,既然那位大人收下了,這不就是那個啥,把柄嘛?

  咱們是不是可以……」

  他搓了搓手指,嘿嘿笑了兩聲,未盡之言,不言自明。

  話未說完。

  鬼將已是一腳踹了過去,直將那鬼卒踹得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撞在旁邊的石墩上才停下,灰頭土臉。

  「滾你娘的蛋!」

  鬼將氣得笑了起來,指著趴在地上哼哼的鬼卒,想罵又覺得跟這等蠢材置氣實在無趣。

  最終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透著疲憊與後怕。

  「什麼收下?那是規矩!

  滾滾滾,少在這兒出鬼點子,找死別拉著本將軍!

  再敢胡唚,老子先把你扔進油鍋里炸上一百年!」

  那鬼卒被踹得七葷八素,又見將軍動了真怒,哪還敢多言,連滾爬爬退到遠處陰影里,不敢再吭聲。

  待周圍清淨下來,只余陰風呼嘯,鬼將獨自坐在冰冷的石座上。

  他臉上的惱怒神色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餘悸與無奈,越想越覺晦氣,一張青臉更顯晦暗。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袖子,又是心肝脾腎一陣疼。

  卻也只敢在心裡哀嘆兩聲,不敢有絲毫他想。

  鬼將暗自啐了一口,心裡嘀咕: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怎的就讓自個兒輪值遇上了。

  今日能全須全尾,真是平日裡積德了。」

  鬼將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塊古槐令牌,以及背面那四個讓他看一眼就頭皮發麻的鬼文。

  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路引。

  地府裡頭,哪位陰神見了不得變變臉色?

  幸好……幸好老子反應快……

  他慶幸地摸了摸膝蓋。

  鬼將正自魂不守舍,忽聞遠處鎖鏈拖曳的嘩啦聲響。

  他抬頭望去,只見薄霧瀰漫的灰白土路盡頭,緩緩走來兩道身影。

  一者身形高瘦,著素白長袍,面色慘白如紙,唇無血色,一條猩紅長舌垂至胸前,頭戴一頂高聳官帽,上書「一見生財」四字。

  另一者則身材寬胖魁梧,皂黑衣袍,面容黝黑兇悍,目如銅鈴,頭戴同式官帽,上寫「天下太平」。

  正是地府十大陰帥中,專司緝拿惡鬼凶魂的黑白無常。

  鬼將忙收斂心神,擠出笑容,拱手道:「七爺、八爺,差事回來了?

  不知是何方鬼物,竟勞動二位親自去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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