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入吾門中,自能證得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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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目送陳蛟離殿,身影消失在殿外祥光瑞靄之中,方才緩緩收回目光。

  殿中旃檀香靄裊裊,唯余無邊寂靜。

  蓮台之上,佛祖微微側首,看向侍立身側、低眉垂目的金蟬子,緩聲開口道:

  「金蟬子,汝觀此位靖法真君,根器如何?」

  金蟬子聞聲,略一沉吟,似在細品。

  眸中似映出方才殿中種種,更溯及凌雲渡頭那駭浪滔天、獨木巋然之景。

  片刻,他方合十恭聲答道:

  「回稟師尊。

  弟子愚見,這位靖法真君,外示沖和,內蘊鋒棱。

  其行於凌雲渡時,不假外物,不避因果,以己心鎮風波。

  足見心性堅凝,慧劍常明,不滯於物,亦不溺於境。

  殿前問答,言及昔年聖跡,能體師尊慈悲本懷,非徒然求情,乃是以智導悲,以法詮慈。

  其根器…如渾金璞玉,沉潛厚重;又如天之懸月,清皎明澈。非是池中之物,乃霄漢凌雲之材。

  弟子…甚為欽服。」

  佛祖靜靜聽完,微微頷首,目中流露出些許慨嘆之色:

  「善哉。汝眼力不差。

  惜乎先遇道祖,已得玄門真傳,更系職天庭,肩負法度。

  其與吾沙門,終究緣淺一線。

  然若其能舍卻些塵緣掛礙,入吾門來,以彼心性資質。

  假以時日,自能勘破無明,照見五蘊皆空,證得一尊清淨莊嚴佛果,廣度有情。」

  「惜乎,惜乎。」

  言罷,不再多語,重新垂目,入那無上甚深微妙禪定之中。

  殿內梵音再起,檀香裊裊,唯有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似有還無,消散於無盡光明里。

  …………

  …………

  大樂音尊者離了大雄寶殿,心頭那點惶懼與鬱結並未隨距離拉開而消散。

  反如附骨之疽,盤踞不去。

  他駕著雲光,卻非直返自家師尊的歡喜院,只在靈山重重殿閣、層層迴廊間有些漫無目的地穿行。

  但見處處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氣象萬千。

  靈山勝境,廣大無邊。

  除卻中央巍峨的大雄寶殿,更有無數精舍、寶閣、蓮池、塔林散布四方,祥雲繚繞,梵唱隱隱。

  諸多佛陀、菩薩、羅漢於此皆有自家道場,或講經,或靜修,或演法,氣象萬千。

  歡喜佛的道場「歡喜院」位於靈山西麓一處繁花似錦的幽谷之中。

  與中央大雄寶殿的莊嚴肅穆氣象迥異,更多了幾分生機盎然、愉悅自在的意趣。

  大樂音尊者心中惴惴,思索著該如何向師尊回稟今日之事。

  非但未能說動那靖法真君,反因些許不慎,引得金蟬佛子不悅,最後那鼠精也未得入手……真是諸事不順。

  正自心中鬱郁,神思不屬之際,他已轉過一處遍植婆羅雙樹,流淌著潺潺玉髓泉的迴廊門洞。

  就在此時,一陣渾厚坦蕩,似乎能包容一切煩惱的笑聲,自竹林小徑深處傳來:

  「哈哈…我道是誰心事重重,原來是大樂音尊者。

  何事煩憂,神思不矚?」

  隨著笑聲。

  一位大腹便便,袒胸露腹的胖大和尚,搖著一柄蒲扇,笑眯眯地從竹林里晃了出來。

  只見這位菩薩:

  大耳垂肩涵福德,坦腹開懷納十方。

  眉宇常凝未來意,笑口未啟已生光。

  非垢非淨慈悲相,是空是色自在妝。

  布袋能容三千界,蓮台早定未來王。

  正是那位常住兜率內院,將來繼釋迦牟尼佛位,為賢劫第五尊佛的彌勒菩薩。

  大樂音尊者驟然一驚,忙收斂心神,整肅面容,合十行禮:

  「原來是彌勒菩薩,小僧失禮,衝撞菩薩法駕,還望菩薩勿怪。」

  彌勒菩薩呵呵一笑,擺了擺蒲扇,渾不在意,《西遊:從靖法真君開始》 - 文筆驚艷,情節跌宕起伏!聲音洪亮寬厚。


  「不妨事,不妨事。

  這院子風吹過是過,你走過也是過,何來打擾之說?

  只是看尊者面色,似是剛從大雄寶殿離開,怎地不見歡喜,反帶愁容?」

  大樂音尊者面上一赧,心中忐忑。

  在彌勒菩薩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卻又毫無壓迫感的含笑目光下。

  竟覺先前那點因差事未成而生的難堪、對陳蛟與金蟬子的驚懼怨懟,都悄然消融幾分。

  他不敢隱瞞,亦知在菩薩面前無從隱瞞。

  便簡略將方才迎候陳蛟、欲引渡白鼠精未果、反惹得金蟬子不悅之事說了。

  只是略去自己暗施神通被陳蛟喝破的細節,只道是「言語冒昧,惹了真君、佛子不快」。

  彌勒菩薩靜靜聽完,臉上笑容未減分毫,反而更顯寬和,他緩聲道:

  「哦?原是為此。

  金蟬子師弟性直,然心系佛法莊嚴,尊者不必過於掛懷。」

  「世間緣法,強求不得,亦躲避不得。今日未成,未必非福;此刻鬱結,或是他日解脫之因。

  尊者且看——」

  彌勒菩薩伸出一指,指向廊外一株菩提樹,樹下有清泉泊泊流出,蜿蜒成溪。

  「這泉水,遇石則繞,遇壑則填,從不強求一路直下,亦不因一時阻滯而枯竭。

  終歸東流入海,何曾少了一滴?」

  大樂音尊者順著菩薩所指望去,但見溪水潺潺,映著靈山寶光,自在流淌。

  心中那點塊壘,不知不覺竟又消散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再拜道:「多謝菩薩點撥,弟子愚鈍,險生執念。」

  彌勒菩薩含笑點頭,不再多言,他擺了擺手,示意尊者自去。

  大樂音尊者又行一禮,這才覺腳步輕快了許多,復駕起雲光,朝著歡喜院方向去了。

  廊下。

  彌勒菩薩笑呵呵地站著,望著尊者遠去的雲光,又望了望大雄寶殿的方向,低聲自語,聲若微風吹過菩提葉:

  「金蟬子、靖法真君……

  有趣,有趣……」

  說罷,悠悠然向大雄寶殿而去。

  大樂音尊者按下雲頭,落在歡喜院前。

  這歡喜院坐落於靈山西南一隅,與外間寶相莊嚴的諸大殿宇氣象迥異。

  但見庭院深深,奇花遍布,異草芬芳,暖泉泊泊流淌於玉石之間,蒸騰起似有若無的淡緋霞霧。

  殿閣樓台精巧華麗,檐角飛翹,簾櫳低垂。

  隱約有柔曼樂聲與若有若無的馨香透出,令人心神不自覺鬆弛。

  院門前並無金剛力士守衛,只左右各有一尊白玉雕成的飛天天女。

  衣帶飄舉,姿態曼妙,似欲乘風起舞,面容含笑,栩栩如生。

  大樂音尊者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這才舉步邁入那籠罩在淡緋霞光中的月洞門。

  穿過幾重花木掩映的曲折迴廊,那馥郁香氣愈發濃郁。

  來到一處最為幽靜的靜室之外,但見門扉虛掩,內里光影朦朧,有裊裊青煙自紫銅香獸口中吐出,盤旋上升。

  「弟子大樂音,求見師尊。」

  尊者於門外恭聲稟報。

  「進來罷。」

  門內傳來一道聲音。

  這聲音不高,奇異地糅合男子的清朗與女子的柔媚。

  聽在耳中,令人說不出的舒適妥帖,仿佛能熨平心頭一切褶皺。

  大樂音尊者推門而入。

  室內陳設雅致,不見佛像。

  唯有一道巨大的「陰陽和合歡喜天」曼荼羅置於正中。

  以金線彩繡勾勒出種種玄奧繁複的圖案與神祇相擁之態。

  曼荼羅下,設一寬大雲床,以天蠶絲織就的錦褥鋪陳,流光溢彩。

  此刻並無明妃在側,只有一人斜倚在雲床軟枕之上。

  「事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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