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法相震三界,灌江口二爺(4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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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哪吒現出三頭六臂法身,六般法寶神兵寒光爍爍,殺氣盈野。

  陳蛟心中亦是一凜。

  此乃哪吒成名神通,威震三界,絕非等閒變化之術。

  法身加持之下,攻防再無死角。

  六臂各持異寶,或斬或劈,或縛或砸,或刺或燒,彼此呼應,威能豈是單槍獨臂可比?

  先前哪吒顯露丙火神通三昧真火,施展迴風返火,已顯崢嶸。

  此刻這三頭六臂一出,方是動用了壓箱底的真手段。

  陳蛟心念電轉,暗暗思忖:

  「此等氣象的法身顯化神通,非乙木之生生不息、癸水之變化無方不能為。

  哪吒以蓮藕為身,本就契合木性,所納第一道五行之氣,多半便是這乙木之氣了。

  乙木屬陰,主生發滋養,正可為其蓮藕化身之根基,亦能催生肢體,演化法身。」

  「若只憑眼下手段,繼續纏鬥武藝……」

  陳蛟眸光沉靜,手中雷戟微震,格開一道斬妖劍,身形借力飄退。

  同時左手仙劍劃出圓弧,盪開斜斬來的砍妖刀鋒,心下已然明了。

  「對上這三頭六臂、毫無死角的圍攻,久守必失,斷難取勝。」

  「終究是…五行之氣未納,底蘊欠缺了。」

  陳蛟眸光微沉,暗嘆一聲。

  他道基乃金極生雷,鋒銳肅殺,一往無前,攻伐凌厲。

  對敵尋常仙魔尚可,遇上哪吒這般根基紮實、五行神通漸次顯化的真仙,底蘊之差,便漸漸顯現。

  搜尋先天甲木之氣,補益道基,已是迫在眉睫。

  心念急轉,不過剎那。

  哪吒三頭齊喝,六臂揮動,神兵法寶裹挾風雷水火,鋪天蓋地。

  籠罩而來,封死所有退路,勢要將陳蛟一舉壓下!

  避無可避,硬接亦難。

  陳蛟心神中一點靈光驟然亮起。

  下界,東勝神洲,青池嶺玄青洞靜室之內。

  化身玄凌,倏然睜眼。

  眸中似有星斗旋生,山河倒轉之象掠過。

  菩提祖師所授法天象地神通,靜參許久,那「映照天地,大小由心」的根本意境,已然瞭然於胸。

  心念交感,念動法行。

  「法天象地!」

  四字真言,並非喝出,而是自陳蛟道心深處自然震盪,與冥冥中某條天罡大道共鳴。

  法天象地,以心映天,身納乾坤!

  霎時間,風停,雲駐。

  那鋪天蓋地襲來的六般法寶神光,仿佛陷入無形泥沼,速度驟減。

  哪吒三頭六臂法身猛地一滯,六隻眼睛同時露出驚疑之色。

  前方那本應持戟仗劍、嚴陣以待的玄袍身影,竟突兀地消失無蹤!

  光影扭曲,氣機翻騰。

  哪吒眼中,在陳蛟消失之處。

  一尊頂天立地、巍峨無量的磅礴法相,腳踏虛空亂流,頭抵渺渺清霄,霍然顯現於星漢之間!

  頭,在九天之上,隱於雲靄;肩,如撐天之山嶽,橫亘南北。

  身,承天接地,似可容納四海;足,不知踏於何方厚土。

  周身有日月星辰虛影流轉,有山河社稷氣象浮沉,有風雨雷電紋路明滅。

  令人見之便心生渺小,幾欲頂禮。

  法相面容,正是陳蛟模樣!

  卻籠罩在熾白與玄金交織的煌煌神光之中,眉目越發威嚴,眸光開闔,如日月巡天。

  此神通非是徒然將身軀變大,而是以心神映照天之高遠、地之厚重,引動自身道基與天地共鳴。

  身化小天地,我即一方界!

  此無量法相一出,即使身處相對偏僻的天域。

  那股驟然降臨、籠罩四極的巍峨道韻,依舊如投入古井的巨石,瞬間驚動天庭眾多仙神。

  瑤池仙宮。

  雲霞為階,仙葩為毯,瑞靄千條,靈禽棲枝。


  此地清靜祥和,與外間肅殺威嚴的天庭宮闕氣象迥異。

  一位身著赤霞霓裳的仙女,雲鬢高綰,眉目如畫,正手捧一雲紋玉盤,靜立殿中。

  正是七仙女中的紅衣仙女,紅兒公主。

  盤中整齊疊放著一領氅衣。

  其色玄黑,非絲非緞,非皮非羽,乃是以玄天雲錦織就。

  其上隱有周天星斗紋路自然流轉,更有點點辟劫清光在錦紋間滾動不息。

  王母娘娘正斜倚在雲錦軟榻上。

  她身著九鳳朝陽綃金宮裝,頭戴九翎珠冠,容顏端莊華貴,不可逼視。

  王母娘娘玉手纖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氅衣上流轉的星斗紋路,指尖過處,清光微漾。

  「紅兒……」

  王母娘娘目光未離氅衣,聲音溫潤中帶著天家獨有的雍容:

  「這玄天辟劫雲錦氅,是陛下賜予靖法真君,以彰其功,助其巡天。

  靖法真君何時來取?」

  紅兒公主微微垂首,柔聲答道:

  「回稟母后,方才太白金星已傳訊來,靖法真君正隨金星往御馬監去,領取大天尊賜下的另一恩賞,獬豸神獸。

  想來,安置好神獸,便會前來瑤池覲見母后,領取此氅。

  應是不久便至。」

  王母娘娘微微頷首,正欲再言,鳳眸忽地一動。

  她似有所感,驀然抬頭,視線仿佛穿透重重仙宮玉宇、無盡雲靄霞光,遙遙望向天庭某處偏僻的天域方向。

  「咦?」

  王母娘娘紅唇微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咦,撫著玄氅的玉手,微微一頓。

  …………

  南贍部洲,灌州地界,灌江口真君廟。

  一方青石演武場上。

  此地不似天宮華美,自有一番人間煙火與仙家清幽交織的氣象。

  江水滔滔,山巒疊翠,廟宇巍峨。

  場中青石鋪就,四周古柏森森,崖壁留有刀斧深痕。

  此刻,場中人影交錯,兵刃破風之聲密如急雨。

  但見場中一道玉面玄袍,額生神紋的身影,未著甲冑,手持一桿三尖兩刃刀,身法如游龍驚鴻,刀光似匹練橫空。

  正獨戰六條矯健雄壯的大漢,那六人皆作武將打扮。

  各持兵刃,或槍或戟,或斧或鞭,進退有據,合擊默契,顯是久經戰陣。

  然那玄袍男子以一敵六,非但不落下風,反而刀勢沉雄凌厲,將六兄弟的合圍之勢壓得左支右絀。

  三尖兩刃刀每每遞出,皆攻敵必救,迫得六人回防不及,堪堪能維持個守勢。

  早已是汗流浹背,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們皆知自家二爺,武藝神通冠絕三界,平日切磋也多留手。

  可今日不知怎的,二爺雖未動用真法神力。

  只憑肉身武藝與這柄三尖刀,那刀勢卻比往日更沉三分,攻勢也密了三分,直打得他們氣都喘不勻。

  場邊,一隻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細犬安靜蹲坐,烏溜溜的眼珠隨著場中刀光人影轉動,偶爾鼻翼微動。

  犬首之上,竟還蹲著一隻羽毛銀黑相間、眸光銳利如電的銀喙大雕。

  一犬一鷹,靜靜觀戰。

  這玄袍男子,正是清源妙道真君,昭惠靈顯王,二郎神楊戩!

  今日楊戩喚齊兄弟演武,實是心中有事。

  自大半日前起,他便感應到九天之上,極高遠處,有兩股強橫氣機不斷碰撞交鋒。

  雖隔著重天罡風雲靄,其蘊含的凜冽戰意與磅礴道韻,依舊隱約可感。

  楊戩何等人物,立時辨出那赤紅真火中熟悉的凶戾氣息,正是哪吒。

  而那道與之纏鬥不休、深挖仙俠小說精品,是您的淘書寶地。堂皇正大又鋒銳內蘊的熾白雷光,氣息卻頗陌生。

  一時難以斷定是何方神聖。

  楊戩生性好強善戰,亦是此道大家,察覺天上戰況激烈,不由得心癢難耐,戰意暗生,這才喚來六位兄弟。


  如此又切磋了約莫一炷香光景。

  康安裕、張伯時、姚公麟、李煥章四太尉與郭申、直健二將軍,已是氣喘如牛,臂軟筋麻。

  手中兵刃仿佛重若千鈞,再也舞不動半分,只得紛紛跳出戰圈,連連擺手告饒道:

  「二爺!歇了,歇了!再打下去,兄弟幾個這副骨頭架子怕是要散了!」

  「二爺今日手重,莫不是拿我等撒氣?」直健將軍揉著發酸的手腕,苦笑道。

  楊戩見狀,也知兄弟們確已力竭,便順勢收刀而立,三尖兩刃刀鏘地一聲倒插於青石之中。

  哮天犬立馬小跑過來,蹭了蹭楊戩腿邊。撲天雕也撲棱翅膀,落回楊戩肩頭。

  而戰敗六兄弟的楊戩,面上並無得色,反倒抬頭望了望依舊傳來隱約轟鳴的天穹,眉頭微蹙。

  此刻天上那熾白雷霆與赤紅真火的碰撞非但未歇,反有愈演愈烈之勢。

  道韻漣漪隱約可感,連灌江口上方的雲氣都受到影響,流轉稍顯遲滯。

  郭申將軍喘勻了氣息,拭去額汗,也順著楊戩目光望去,奇道:

  「二爺,天上這兩位,鬥了這許久還未分勝負?

  那哪吒三太子是出了名的兇悍,不知另一位是何方神聖,竟能與其纏鬥至此?」

  他久隨楊戩,對哪吒的能耐也略知一二,能與其斗到這份上,絕非尋常仙魔。

  其餘幾兄弟也紛紛看來,他們自然也察覺天上異狀,只是方才疲於應對楊戩刀鋒,無暇多想。

  楊戩緩緩搖頭,目光依舊未收:

  「是哪吒不錯。另一人……」

  他略作沉吟,沉聲道:

  「那雷法精純正大,鋒銳內藏,隱含金行鋒銳肅殺之意,非尋常雷部仙將可比。

  天庭之中,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他心中亦是疑竇叢生,更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衝動。

  就在這時。

  天際忽地大放光明!

  天庭之中,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他心中亦是疑竇叢生,更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衝動。

  就在這時。

  天際忽地大放光明!

  充塞視界的煌煌白光,橫貫東西,幾欲將青天白日都掩蓋過去!

  緊接著,一股巍峨如山、浩瀚如海的磅礴道韻,無視重重天幕法界阻隔。

  令場中所有人、犬、鷹,皆感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生出自身渺小如塵的錯覺。

  演武場上,楊戩與六兄弟齊齊色變,舉目望去。

  但見那極高極遠、原本只有細微氣機感應的天穹深處。

  一尊難以描述其高大、難以揣測其威儀的巍峨法相,頂天立地,仿佛自亘古便屹立於彼。

  周身日月星辰環繞,山河社稷浮沉,風雨雷電為其紋飾!

  「那是……」直健將軍失聲驚呼。

  「法天象地!」

  康安裕太尉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姚公麟、李煥章、張伯時、郭申等人,亦是目瞪口呆,怔怔望著那天際顯化的巍峨法相。

  這門大神通的名頭,他們豈能不知?

  他們追隨楊戩日久,自然識得這門無上神通。

  自家二爺施展此法時,亦是這般身與道合,法天象地的無上威儀。

  只是天上這道法相,氣象更為堂皇正大,雷光純粹,與二爺玄功變化、包羅萬象的意味又自不同。

  幾人是萬萬沒想到,今日天上與三太子相鬥之人,竟也能施展出如此氣象恢宏、道韻蒼古的法天象地!

  楊戩亦是豁然抬頭,凝望那天際巍峨法相,額間豎目神光隱現。

  「好一尊法天象地……」

  楊戩低聲自語,眸中神光湛湛。

  原來,與哪吒相鬥的是這麼一位人物。

  難怪。

  楊戩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冷峻面容之上平靜無波,心中卻有一股灼灼戰意,悄然而生。

  他握緊了插在地上的三尖兩刃刀刀杆,心中喃喃自語。

  「此人,究竟是誰?」

  …………

  天域戰場。

  那巍峨法相頂天立地,日月星辰虛影環繞,山河社稷氣象沉浮。

  甫一顯現,便以其蒼茫無儔、法理自蘊的恢弘道韻,鎮住這方雲台天地。

  漫天風火雷光,在法相投下的無邊陰影中,都似黯淡幾分。

  哪吒那凶威滔天、寶光沖霄的三頭六臂法身與六般神兵,此刻在陳蛟這般氣象映照下,竟仿佛成了頑童舞械。

  雖依舊凌厲,卻莫名少了幾分威懾,多了幾分侷促。

  哪吒三張臉上,驚色同時浮現,六隻眼睛瞪得滾圓,手中六般神兵法寶的攻勢都為之微微一滯。

  「法天象地?!」

  三頭異口同聲,失聲低呼。

  他豈能不認得!

  此乃真正頂尖的大神通,絕非尋常法相變化可比。

  非大機緣、大悟性者不可得。

  修煉之難,兇險異常,稍有不慎便是身魂俱損,化為飛灰。

  在他所知所聞的仙神之中,能練成此神通者,唯有以先天壬水之氣為道基的楊二哥!

  哪吒萬萬不曾料到,今日竟在陳蛟身上,也得見這法天象地!

  這悶葫蘆…何時竟將此等大神通練成了?

  而且觀此法相氣息沉凝,道韻流轉自然,竟似並非初成,已有幾分火候!

  震驚之餘,一股更為熾烈的戰意,猛地自哪吒心頭竄起。

  哪吒本性便是遇強則強,越是強敵,越是兇悍。

  陳蛟顯露法天象地,非但未讓他退卻,反而激起骨子裡那份混不吝的桀驁與好勝。

  他六臂一振,斬妖劍、砍妖刀等諸般法寶神兵光華再盛,三頭怒吼:

  「好!好個法天象地!接我神通!」

  六臂揮動,不再各自為戰,而是隱隱結成一座火焰兵陣。

  帶著哪吒一往無前的兇悍意志,朝著那巍峨法相,合身撞去!

  所過之處,風火相隨,虛空扭曲,竟有不管不顧,以力破法的決絕。

  面對這鋪天蓋地、足以摧山斷岳的六寶合擊,那巍峨法相只是微微垂首,眸中雷光平靜。

  巨大手掌抬起,手持仙劍。

  法相揮劍。

  並無宏大劍光,不見開天闢地之威。只是簡簡單單,自上而下,一記豎劈。

  劍鋒划過之處,一道筆直劍痕橫貫天宇,不知其幾千里萬里,要將浩瀚天穹一分為二!

  「不好!」

  哪吒三頭面色齊變,心知此劍不可力敵。

  六臂急收,諸般兵刃交護於頂,更將乾坤圈也祭起,滴溜溜懸在頭頂。

  下一刻。

  「嗤!」

  哪吒三頭六臂法身劇震,六條手臂同時發麻,接著三頭六臂法身消散。

  掌中神兵法寶哀鳴不止,光華黯淡。

  僵持,不過一瞬。

  下一剎,一點赤紅光芒自碰撞中心驟然亮起,隨即如流星般急墜而下。

  天上,只余那橫貫萬里的熾白劍痕,與巍然屹立,周身雷光緩緩流轉的參天法相。

  劍痕久久不散,映照著下方驟分難合的雲海,與那一點急速下墜的赤芒。

  一道沉靜平和,卻又帶著淡淡笑意的男子聲音,自那巍峨法相所在之處,悠然傳盪開來。

  「三太子,我這一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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