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老傢伙
雜技表演完畢後，主持人開始介紹我們的節目內容，我緊張得不行，也沒有注意去聽他們在說什麼，因為我和老范的出場順序在最後，於是我傻愣愣地看著李鵬李權倆人。舞檯燈光關閉後，李權和李鵬上了場，隨後燈光打在李鵬的身上，他在舞台上轉了轉，好似漫步在森林裡的狐妖，模仿得惟妙惟肖。
殷雨虹一邊在舞台的一側拿著話筒解說，一邊走，直到舞檯燈光完全打亮了周圍的環境，一副白雪覆蓋的森林場景出現在舞台上，李權蜷縮在舞台中間，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李鵬四下張望，隨後眼神看向了跌坐在舞台中間的李權，李權看著自己的裝扮，又害怕地看向李鵬的狐狸打扮。
只見李鵬走了上去，第一句話就把大家給逗笑了：「喲！好大一隻胖鳥！吃這麼胖，飛不起來了吧？」
李權裝作恐懼的模樣：「哎哎哎，大哥別殺我，我有體味，別熏著您！」
李鵬看著他，做出一副極為陰陽的模樣，隨後問他：「你咋躺在雪地里？」
李權按照劇本恐懼地回答他：「我撞樹上了，翅膀斷了，不能飛了，你能不能不吃我？」
只見李權笑得特別猥瑣：「可以，我不吃你！」
然後撲向李權。隨著他撲向李權，燈光瞬間黑暗，隨後舞台更換了場景，等到舞台再次亮起來時，李鵬李權兩人到了狐狸的樹洞裡。李鵬看著一旁的李權：「我不吃你，別害怕！」
李鵬隨後在舞台上繞了兩圈鑽到了舞台後面，而李權就在舞台上自言自語，念著斑鳩內心恐懼的獨白。我們看著走下台的李鵬，問他緊不緊張，他搖了搖頭，說表情還行，挺有意思！
隨著李權的獨白說完，李鵬拿著道具玉米走了出去，回到舞台後就按照劇本繼續演。
過了很久，李鵬終於演完了狐狸的場景，回到了舞台後面，只剩下李權肥胖的身體拿著一對假翅膀在舞台上轉圈。殷雨虹在後面不停地解說。
隨後孟嘉鴻就上了場，告訴了斑鳩的去向，李權繼續裝作尋找狐狸的斑鳩，隨後殷雨虹和李鵬上了場，殷雨虹裝作逗寵物一樣的逗著道具籠子裡的李鵬：「嘬嘬嘬，小傢伙快吃飯。」
隨後李權飛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地方蹲下來看著李鵬，繼續了故事發展。
我躲在舞台出口，因為馬上要出場的原因，我感覺手上全是汗水。
隨著表演的繼續，哥們兒終於被逼上場，原本緊張的我按照劇本和范彪配合著，或許是老范也有點緊張，原本有些結巴的他就跟卡了殼一樣：「那…那……那啥，這…這鳥和狐狸不太對勁！」
我看老范卡了半天，終於輪到我和他對話，好在哥們就按平時說話的方式來：「咋了兄弟？」
范彪回過了神，於是就開始了救狐狸的對白，隨著劇情發展，和殷雨虹溝通，殷雨虹將李鵬表演的狐狸放了。我們隨著舞台特效的燈光退場，只留下了李權李鵬兩人，隨著殷雨虹在後台解說，她也慢慢退出了舞台。
我們連個謝幕啥的都沒有，大家就退出了。
我和殷雨虹顧及不了表演的好與不好，因為接下來我們還要為唱歌做準備，表演排練的老師覺得我們的歌很貼近校園生活，於是就將我們的歌放在了最後。
趁著還有機會，我和殷雨虹又多去練了練，直到下午五點半左右，終於快排到我和殷雨虹，劉詩雨給我和殷雨虹化了妝，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差點呆住了，身邊的其他人也徹底呆住了，只聽殷雨虹有些含蓄的說道：「哇，沒想到好好打扮一番會這麼帥！」
范彪在一旁看著我：「看來只有我這川南古天樂才能壓制住老蒲你的鋒芒了！」
幾個人看著范彪，都被范彪給逗笑了，隨後大家為我們打氣加油。
或許是因為已經上過一次舞台，我便也沒有了那麼緊張，等到主持的同學念叨了我們的名字後，我們便慢慢上了場，對台下的同學老師鞠躬後，和殷雨虹坐在了舞台中間已經準備好的凳子上。隨著音樂的前奏響起，殷雨虹不知不覺中彈起了手中的吉他，我仔細地傾聽，隨後迎著節奏緩緩開口唱了起來。
記憶是泛光的照片
歲月擱下青澀的臉
我們抵不過時間人無再少年
還倔強守衛著懷念
隨後殷雨虹一邊彈著手中的吉他一邊開始慢慢唱道。
那時都陪在我身邊
星空曾經也很耀眼
丟失的那句諾言是一起向前
有些遺憾都在昨天
隨後到了副歌我便和她開始合唱。
那些年那少年狂奔在這世界
被風穿遠的夏天當我閉上眼
又看見那少年不曾和我說再見
每張笑臉在我心裏面翩翩
隨後學校的樂隊同學開始演奏起來，我又緩緩開口唱第二段。
偶爾間又聊起從前
畢業生盛大的心愿
宿舍外的落葉又堆起了秋天
我想揮手卻很遙遠
隨後殷雨虹慢慢跟隨著我又開始唱起了副歌。
在此間那少年遇見她第一面
年少撫摸風雪畫面皆淚點
想再見那幾年單車碾過的路線
誰都改變我也曾寫過永遠
那些年
那少年
沒熄滅
的火焰
故事中的伊甸園
繼續去冒險
逃不過流年勇往海岸線
走過半生歸來仍是那少年
世界是永恆的少年
我們有不老的宣言
待花重開時那未來會更鮮艷
像那年的那個少年……
音樂結束，我們的學校生活也隨著歌聲快速翻篇，一切相安無事，直到了大學三年級末期。
隨著一年多以來的相處我和殷雨虹變得格外熟悉，其實說熟悉還有些不貼切，應該說是越來越親近。我們從偶爾分享愛好討論身邊生活變成了無話不談互相關心的朋友。
兩個人其實都明白彼此心裡喜歡著對方，可或許是他一直比較懦弱，沒敢打破最後那一點隔閡屏障。
而這一年多以來一切都發展得挺好，或許是因為隨著那次上台表演，我發現自己還真有些改變，我變得話漸漸多了起來，和人也能有話題溝通，會主動找話題與人交流。
李權李鵬表演後學分雖然補了回來，但他們後來並沒有得到獎金，可也沒被生活給絆倒，只是找了個理由在家裡人那裡要了一些生活費。
其實這一切都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和自然發展，要說能改變我人生走向的人，當時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是保安大爺的老弟，彭國強。這老傢伙不但出現在了我的生活里，還成了我人生中不可缺席的存在，而也是因為有了這老傢伙的存在，才讓我最後的十幾年經歷了很多。
其實原本我們大家都沒太在意向我們借錢的這個老傢伙，這老傢伙年齡並不算太大，他只是邋裡邋遢不愛收拾，在最後和他熟悉起來後才知道當時他也就四十出頭。不過對於我們當時二十歲的年紀，他確實是一個正兒八經的老東西。
老傢伙在我們參加學校表演沒多久後就還了我們錢，不但還了我們錢，他還和我們很聊得來。
我壓根沒料到，那場校園話劇表演，台下竟還坐著彭國強這號人。
說起這彭國強，周圍認識他的人，沒一個不搖頭的。這老傢伙成天蹬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吱呀作響的破三輪，穿得灰頭土臉，褲腳還總沾著泥點，看著跟街邊隨處可見的窮苦老頭沒兩樣。可沒人知道，他在城邊物流中心旁攥著一間寬敞的大門市，正兒八經開著家廢品收購站。沒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窮，隔三差五就要找人借錢，沒過多久又還。
而且這老傢伙，一天到晚花樣百出，心思壓根沒全放在收廢品上。仗著能說會道、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兼職著給人觀相算命、破煞驅邪的旁門左道，滿嘴都是玄乎其玄的詞，什麼五行八卦、凶煞禍事，被他說得跟真的一樣。
最開始跟他打照面的時候，我還真被他這一套給忽悠住了，想著難不成遇上了同道中人，懂些陰陽門道。可接觸久了才徹底看清，這老頭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江湖騙子，那些說辭全是糊弄人的鬼話，無非是拿捏著人心，騙些錢財罷了。
記得那天我們話劇落幕後，去學校的燒烤攤聚會，當時就在門口撞見了彭國強。他叼著根煙，眯著眼上下打量我們，臉上堆著精明又狡黠的笑，那眼神，跟看一堆待宰的肥羊似的。
「你們幾個小子，不錯啊！」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嗓門粗啞，語氣里滿是算計，「台上那演技，那台詞功底，忽悠人的潛質簡直絕了！比我這張嘴會說多了！」
我心裡犯嘀咕，沒接話，就聽他繼續說道：「跟我合作怎麼樣？你們負責搭台演戲，包你們能賺錢！」
這話一出，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當場就笑了。李權撇了撇嘴，直接往後退了一步，一臉嫌棄：「呃～我們可沒這心思。」
李鵬也撓撓頭，小聲嘟囔：「我們就想打打遊戲、跟朋友玩玩，表演只是因為學分。」
那會兒的我們，說白了就是一群沒經歷過世事的毛頭小子，天天除了上課、排練，就是泡在網吧打遊戲，琢磨著怎麼跟喜歡的女生多說幾句話，滿腦子都是開心自在，壓根沒把賺錢、謀生這些事放在心上。對社會的險惡一無所知，對人心的複雜更是毫無概念，就連錢這個東西，也只覺得夠花、能買零食上網就行，根本沒多想過它的重要性，哪裡有什麼去靠表演賺錢的想法，而且後來我才明白，彭國強所謂的表演並不是真正的表演，而是去忽悠人！
彭國強見我們沒太大興趣，於是對我們笑了笑：「好吧，等你們以後有興趣，或者是想賺錢了再合作吧！」
他蹬著他的破三輪，哼哼著小曲走了。我們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轉頭就拋到了腦後，依舊過著沒心沒肺的校園日子。
那時候的我，始終對錢沒有太清晰的概念，直到那個周末，和殷雨虹一起上街閒逛，閒聊間的一件小事，才讓哥們兒我徹底對錢，有了格外清醒、格外刺骨的新認知。
我們相處起來很開心，總愛約著一起出門逛街，不用刻意找話題，就沿著街邊慢慢走，都覺得格外舒心。
那天天氣格外好，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風裡都帶著溫柔的氣息，街邊的行人三三兩兩，熱鬧又不嘈雜。我和殷雨虹並肩走著，聊著學校里的趣事，她眉眼彎彎，說話輕聲細語，連帶著周圍的氛圍都變得溫柔起來。
走著走著，我發現她一直低頭盯著手機，手指不停上下滑動，看得格外專注，時不時皺皺眉，又露出幾分嚮往的神色。我心裡好奇，悄悄湊過頭去，才看清她手機里是網購軟體，頁面上全是相機的詳情頁。
「你在看相機呢？準備買新的？」我輕聲開口，打斷了她的專注。
殷雨虹抬起頭，沖我笑了笑，把手機往我這邊遞了遞，語氣裡帶著些許遺憾：「我之前用的相機壞了，修了好幾次都沒修好，早就想換一台了，一直看中全畫幅的，挑了好久，選出來兩台，各方面都挺合適，就是不知道該選哪一個。」
她指著屏幕上的兩款相機，耐心跟我講著不同品牌的畫質、性能，還有使用手感，說起攝影和相機的時候，她眼睛裡都閃著光，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熱愛與喜歡，嘴角微微上揚，滿是憧憬。我認真聽著，跟著她一起討論哪個品牌呈現出照片的特點，哪款性價比更高，看著她滿心歡喜的模樣，心裡悄悄記下了這一切。
忽然想起，沒過多久就是她的生日了，哥們兒心裡瞬間冒出一個念頭，想把她心儀的這台相機買下來，當成生日禮物送給她，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壓著心裡的激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叮囑她：「你先別急著下單，再多看看、多對比對比，別著急買。」
殷雨虹沒察覺我的心思，乖乖點了點頭，笑著應道：「好，我再慢慢選選。」
可當我不經意間看到相機的價格，那七千九百多塊的數字，一下子扎進我眼裡，狠狠戳在我心上。
哥們兒當時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手裡只有爸媽給的一點零花錢，平時上網、吃飯、買零碎東西都得勒緊褲腰帶，別說這近八千塊的巨款，就算是一半的錢，我都拿不出來。
那一刻，我心裡滿是酸澀，剛剛燃起的歡喜，瞬間被無力感包裹。我是真的想滿足她的心愿，想把她心心念念的相機捧到她面前，可看著這遙不可及的價格，哥們兒只能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心有餘而財力不足。
強裝鎮定，陪著她繼續往前走，可心裡早已翻江倒海。看著身邊笑容溫柔的殷雨虹，再想想自己囊中羞澀的窘境，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心頭，原來沒錢，連給喜歡的人送一份心儀的禮物，都成了奢望。
殷雨虹一邊在舞台的一側拿著話筒解說，一邊走，直到舞檯燈光完全打亮了周圍的環境，一副白雪覆蓋的森林場景出現在舞台上，李權蜷縮在舞台中間，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李鵬四下張望，隨後眼神看向了跌坐在舞台中間的李權，李權看著自己的裝扮，又害怕地看向李鵬的狐狸打扮。
只見李鵬走了上去，第一句話就把大家給逗笑了：「喲！好大一隻胖鳥！吃這麼胖，飛不起來了吧？」
李權裝作恐懼的模樣：「哎哎哎，大哥別殺我，我有體味，別熏著您！」
李鵬看著他，做出一副極為陰陽的模樣，隨後問他：「你咋躺在雪地里？」
李權按照劇本恐懼地回答他：「我撞樹上了，翅膀斷了，不能飛了，你能不能不吃我？」
只見李權笑得特別猥瑣：「可以，我不吃你！」
然後撲向李權。隨著他撲向李權，燈光瞬間黑暗，隨後舞台更換了場景，等到舞台再次亮起來時，李鵬李權兩人到了狐狸的樹洞裡。李鵬看著一旁的李權：「我不吃你，別害怕！」
李鵬隨後在舞台上繞了兩圈鑽到了舞台後面，而李權就在舞台上自言自語，念著斑鳩內心恐懼的獨白。我們看著走下台的李鵬，問他緊不緊張，他搖了搖頭，說表情還行，挺有意思！
隨著李權的獨白說完，李鵬拿著道具玉米走了出去，回到舞台後就按照劇本繼續演。
過了很久，李鵬終於演完了狐狸的場景，回到了舞台後面，只剩下李權肥胖的身體拿著一對假翅膀在舞台上轉圈。殷雨虹在後面不停地解說。
隨後孟嘉鴻就上了場，告訴了斑鳩的去向，李權繼續裝作尋找狐狸的斑鳩，隨後殷雨虹和李鵬上了場，殷雨虹裝作逗寵物一樣的逗著道具籠子裡的李鵬：「嘬嘬嘬，小傢伙快吃飯。」
隨後李權飛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地方蹲下來看著李鵬，繼續了故事發展。
我躲在舞台出口，因為馬上要出場的原因，我感覺手上全是汗水。
隨著表演的繼續，哥們兒終於被逼上場，原本緊張的我按照劇本和范彪配合著，或許是老范也有點緊張，原本有些結巴的他就跟卡了殼一樣：「那…那……那啥，這…這鳥和狐狸不太對勁！」
我看老范卡了半天，終於輪到我和他對話，好在哥們就按平時說話的方式來：「咋了兄弟？」
范彪回過了神，於是就開始了救狐狸的對白，隨著劇情發展，和殷雨虹溝通，殷雨虹將李鵬表演的狐狸放了。我們隨著舞台特效的燈光退場，只留下了李權李鵬兩人，隨著殷雨虹在後台解說，她也慢慢退出了舞台。
我們連個謝幕啥的都沒有，大家就退出了。
我和殷雨虹顧及不了表演的好與不好，因為接下來我們還要為唱歌做準備，表演排練的老師覺得我們的歌很貼近校園生活，於是就將我們的歌放在了最後。
趁著還有機會，我和殷雨虹又多去練了練，直到下午五點半左右，終於快排到我和殷雨虹，劉詩雨給我和殷雨虹化了妝，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差點呆住了，身邊的其他人也徹底呆住了，只聽殷雨虹有些含蓄的說道：「哇，沒想到好好打扮一番會這麼帥！」
范彪在一旁看著我：「看來只有我這川南古天樂才能壓制住老蒲你的鋒芒了！」
幾個人看著范彪，都被范彪給逗笑了，隨後大家為我們打氣加油。
或許是因為已經上過一次舞台，我便也沒有了那麼緊張，等到主持的同學念叨了我們的名字後，我們便慢慢上了場，對台下的同學老師鞠躬後，和殷雨虹坐在了舞台中間已經準備好的凳子上。隨著音樂的前奏響起，殷雨虹不知不覺中彈起了手中的吉他，我仔細地傾聽，隨後迎著節奏緩緩開口唱了起來。
記憶是泛光的照片
歲月擱下青澀的臉
我們抵不過時間人無再少年
還倔強守衛著懷念
隨後殷雨虹一邊彈著手中的吉他一邊開始慢慢唱道。
那時都陪在我身邊
星空曾經也很耀眼
丟失的那句諾言是一起向前
有些遺憾都在昨天
隨後到了副歌我便和她開始合唱。
那些年那少年狂奔在這世界
被風穿遠的夏天當我閉上眼
又看見那少年不曾和我說再見
每張笑臉在我心裏面翩翩
隨後學校的樂隊同學開始演奏起來，我又緩緩開口唱第二段。
偶爾間又聊起從前
畢業生盛大的心愿
宿舍外的落葉又堆起了秋天
我想揮手卻很遙遠
隨後殷雨虹慢慢跟隨著我又開始唱起了副歌。
在此間那少年遇見她第一面
年少撫摸風雪畫面皆淚點
想再見那幾年單車碾過的路線
誰都改變我也曾寫過永遠
那些年
那少年
沒熄滅
的火焰
故事中的伊甸園
繼續去冒險
逃不過流年勇往海岸線
走過半生歸來仍是那少年
世界是永恆的少年
我們有不老的宣言
待花重開時那未來會更鮮艷
像那年的那個少年……
音樂結束，我們的學校生活也隨著歌聲快速翻篇，一切相安無事，直到了大學三年級末期。
隨著一年多以來的相處我和殷雨虹變得格外熟悉，其實說熟悉還有些不貼切，應該說是越來越親近。我們從偶爾分享愛好討論身邊生活變成了無話不談互相關心的朋友。
兩個人其實都明白彼此心裡喜歡著對方，可或許是他一直比較懦弱，沒敢打破最後那一點隔閡屏障。
而這一年多以來一切都發展得挺好，或許是因為隨著那次上台表演，我發現自己還真有些改變，我變得話漸漸多了起來，和人也能有話題溝通，會主動找話題與人交流。
李權李鵬表演後學分雖然補了回來，但他們後來並沒有得到獎金，可也沒被生活給絆倒，只是找了個理由在家裡人那裡要了一些生活費。
其實這一切都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和自然發展，要說能改變我人生走向的人，當時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是保安大爺的老弟，彭國強。這老傢伙不但出現在了我的生活里，還成了我人生中不可缺席的存在，而也是因為有了這老傢伙的存在，才讓我最後的十幾年經歷了很多。
其實原本我們大家都沒太在意向我們借錢的這個老傢伙，這老傢伙年齡並不算太大，他只是邋裡邋遢不愛收拾，在最後和他熟悉起來後才知道當時他也就四十出頭。不過對於我們當時二十歲的年紀，他確實是一個正兒八經的老東西。
老傢伙在我們參加學校表演沒多久後就還了我們錢，不但還了我們錢，他還和我們很聊得來。
我壓根沒料到，那場校園話劇表演，台下竟還坐著彭國強這號人。
說起這彭國強，周圍認識他的人，沒一個不搖頭的。這老傢伙成天蹬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吱呀作響的破三輪，穿得灰頭土臉，褲腳還總沾著泥點，看著跟街邊隨處可見的窮苦老頭沒兩樣。可沒人知道，他在城邊物流中心旁攥著一間寬敞的大門市，正兒八經開著家廢品收購站。沒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窮，隔三差五就要找人借錢，沒過多久又還。
而且這老傢伙，一天到晚花樣百出，心思壓根沒全放在收廢品上。仗著能說會道、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兼職著給人觀相算命、破煞驅邪的旁門左道，滿嘴都是玄乎其玄的詞，什麼五行八卦、凶煞禍事，被他說得跟真的一樣。
最開始跟他打照面的時候，我還真被他這一套給忽悠住了，想著難不成遇上了同道中人，懂些陰陽門道。可接觸久了才徹底看清，這老頭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江湖騙子，那些說辭全是糊弄人的鬼話，無非是拿捏著人心，騙些錢財罷了。
記得那天我們話劇落幕後，去學校的燒烤攤聚會，當時就在門口撞見了彭國強。他叼著根煙，眯著眼上下打量我們，臉上堆著精明又狡黠的笑，那眼神，跟看一堆待宰的肥羊似的。
「你們幾個小子，不錯啊！」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嗓門粗啞，語氣里滿是算計，「台上那演技，那台詞功底，忽悠人的潛質簡直絕了！比我這張嘴會說多了！」
我心裡犯嘀咕，沒接話，就聽他繼續說道：「跟我合作怎麼樣？你們負責搭台演戲，包你們能賺錢！」
這話一出，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當場就笑了。李權撇了撇嘴，直接往後退了一步，一臉嫌棄：「呃～我們可沒這心思。」
李鵬也撓撓頭，小聲嘟囔：「我們就想打打遊戲、跟朋友玩玩，表演只是因為學分。」
那會兒的我們，說白了就是一群沒經歷過世事的毛頭小子，天天除了上課、排練，就是泡在網吧打遊戲，琢磨著怎麼跟喜歡的女生多說幾句話，滿腦子都是開心自在，壓根沒把賺錢、謀生這些事放在心上。對社會的險惡一無所知，對人心的複雜更是毫無概念，就連錢這個東西，也只覺得夠花、能買零食上網就行，根本沒多想過它的重要性，哪裡有什麼去靠表演賺錢的想法，而且後來我才明白，彭國強所謂的表演並不是真正的表演，而是去忽悠人！
彭國強見我們沒太大興趣，於是對我們笑了笑：「好吧，等你們以後有興趣，或者是想賺錢了再合作吧！」
他蹬著他的破三輪，哼哼著小曲走了。我們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轉頭就拋到了腦後，依舊過著沒心沒肺的校園日子。
那時候的我，始終對錢沒有太清晰的概念，直到那個周末，和殷雨虹一起上街閒逛，閒聊間的一件小事，才讓哥們兒我徹底對錢，有了格外清醒、格外刺骨的新認知。
我們相處起來很開心，總愛約著一起出門逛街，不用刻意找話題，就沿著街邊慢慢走，都覺得格外舒心。
那天天氣格外好，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風裡都帶著溫柔的氣息，街邊的行人三三兩兩，熱鬧又不嘈雜。我和殷雨虹並肩走著，聊著學校里的趣事，她眉眼彎彎，說話輕聲細語，連帶著周圍的氛圍都變得溫柔起來。
走著走著，我發現她一直低頭盯著手機，手指不停上下滑動，看得格外專注，時不時皺皺眉，又露出幾分嚮往的神色。我心裡好奇，悄悄湊過頭去，才看清她手機里是網購軟體，頁面上全是相機的詳情頁。
「你在看相機呢？準備買新的？」我輕聲開口，打斷了她的專注。
殷雨虹抬起頭，沖我笑了笑，把手機往我這邊遞了遞，語氣裡帶著些許遺憾：「我之前用的相機壞了，修了好幾次都沒修好，早就想換一台了，一直看中全畫幅的，挑了好久，選出來兩台，各方面都挺合適，就是不知道該選哪一個。」
她指著屏幕上的兩款相機，耐心跟我講著不同品牌的畫質、性能，還有使用手感，說起攝影和相機的時候，她眼睛裡都閃著光，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熱愛與喜歡，嘴角微微上揚，滿是憧憬。我認真聽著，跟著她一起討論哪個品牌呈現出照片的特點，哪款性價比更高，看著她滿心歡喜的模樣，心裡悄悄記下了這一切。
忽然想起，沒過多久就是她的生日了，哥們兒心裡瞬間冒出一個念頭，想把她心儀的這台相機買下來，當成生日禮物送給她，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壓著心裡的激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叮囑她：「你先別急著下單，再多看看、多對比對比，別著急買。」
殷雨虹沒察覺我的心思，乖乖點了點頭，笑著應道：「好，我再慢慢選選。」
可當我不經意間看到相機的價格，那七千九百多塊的數字，一下子扎進我眼裡，狠狠戳在我心上。
哥們兒當時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手裡只有爸媽給的一點零花錢，平時上網、吃飯、買零碎東西都得勒緊褲腰帶，別說這近八千塊的巨款，就算是一半的錢，我都拿不出來。
那一刻，我心裡滿是酸澀，剛剛燃起的歡喜，瞬間被無力感包裹。我是真的想滿足她的心愿，想把她心心念念的相機捧到她面前，可看著這遙不可及的價格，哥們兒只能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心有餘而財力不足。
強裝鎮定，陪著她繼續往前走，可心裡早已翻江倒海。看著身邊笑容溫柔的殷雨虹，再想想自己囊中羞澀的窘境，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心頭，原來沒錢，連給喜歡的人送一份心儀的禮物，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