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外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切安排妥當,眾人過後便開始抓緊時間排練。老王特地在學校給我們要了一間排練室,給我們留了下午的兩節課用來排練。

  或許是答應了殷雨虹陪她一起唱歌,兩個人漸漸地越來越熟悉起來,她也經常詢問我生活上的事情,最開始我在她面前還有些靦腆,可隨著兩個人越來越熟悉,我和她交談起來越來越自然。

  其實哥們心裡還有些感悟,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會出現一個除了家人以及老范外,能和我說話如此自然和諧的女生。殷雨虹或許很願意聽我小時候呆傻的過往,她還嘲笑我,說我是呆子。

  我看她在一旁對我笑著,她站起來非常好看,或許這就是青春期心裡對情感的觸動,試想誰在十八九歲時不渴望一段幸福快樂、刻骨銘心的愛情呢。

  我們排練對話的劇本很快就被崔星雯編寫出來,她在學校的印表機上幫我們做了一些手稿。我們在排練室就按照她給的手稿對白,幾個人互相監督著對方。

  他們性格都比較外向,排練起來很快就能融入其中。而哥們我就比較麻煩,因為我和孟嘉鴻在這段故事裡演的是當初的老范和白禾。老范這傢伙神態表情哥們非常的清楚,可是壞就壞在兄弟我放不開面子,看著大家就有些害羞。

  而李權李鵬兩個人表演的是狐狸和斑鳩的角色,因為就斑鳩狐狸的劇本最長,而學分本來就是幫他倆賺,所以把這最有難度的兩個角色交給了他們。

  李權原本有些無語,最後也只好接受,一邊抱怨一邊表演:「我去。你們見過樹枝上有這麼胖的斑鳩嗎?」

  雖說李權扮演斑鳩確實有些不貼近角色,可這除了他還能讓誰去呢,他是我們中間最善於交流的一個人。

  除了他,大家都沒什麼意見,李鵬扮演狐狸,孟嘉鴻扮演白禾,我扮演老范。至於給殷雨虹選了一個出鏡率最少的角色,就是那房主。

  原本大家都安排好了,把能省去的地方都篩除掉,一切按正常流程排練,可故事最後卻還要感謝老范有時間,於是我們調換了位置,范彪直接成了我們請的外援,直接本色出演。不過那都是節目開始的最後幾天,之前我們都是一切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排練。

  每天下午先排練話劇故事,晚上吃完飯後就陪著殷雨虹唱歌,當時還沒有選好該唱什麼歌,殷雨虹就找了一些歌讓我試著練練嗓音,原本哥們我就是一個五音不全的主,唱歌找不著調。但好在殷雨虹很有耐心,她教我如何發音,而且這妹子挺厲害,她會好幾樣樂器。

  日子就這麼踩著排練的節奏,一天天平平穩穩地往前挪。每晚話劇和合唱排練結束,我都會陪著殷雨虹,慢慢走回女生宿舍。

  校園裡的晚風早已沒了初春的涼意,變得溫溫軟軟,拂在臉上格外舒服。路兩旁的梧桐樹,枝椏上早就冒出了嫩黃新芽,慢慢舒展成嫩綠的小葉子,風一吹,葉片輕輕晃動,落下細碎的光影。路邊草坪里的小草齊刷刷冒了頭,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野花,連空氣里都飄著青草混著花香的清甜味道。

  我和她並肩走在路燈下,暖黃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挨在一起,時而拉長,時而交疊。一路上聊著白天排練的趣事,說著李權演斑鳩時總忘台詞、李鵬扮狐狸總放不開動作的糗事,殷雨虹總會捂著嘴輕笑,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

  「你看李老權那二貨今天,演個鳥他撲翅膀的時候,差點把道具翅膀甩飛砸到一旁的李鵬,他這噸位讓他演鳥人有點委屈他了。」我側頭跟她說道。

  殷雨虹或許是看我笑的很開心,她笑了笑點頭,聲音軟軟的:「我看見了,他還嘴硬說道具沒做好,其實是自己太著急了。」

  「那不是啥,他就是嘴硬,明明是自己台詞記不牢,理由一大堆!」我跟著附和,腳步放得慢悠悠的。

  和我一邊聊天,她也會跟我聊合唱的細節,輕聲叮囑我:「明天咱們再練一遍副歌,你跟著我的節奏走,別緊張,你已經進步很多啦。」

  「多虧了你耐心教我,不然我還在跑調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殷雨虹停下腳步,回頭跟我揮手,眉眼溫柔:「我上去啦,你也早點回宿舍休息。」

  「好,晚安,明天見。」我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進宿舍樓,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轉身離開。

  天氣一天天愈發暖和,陽光也變得明媚透亮,枝頭的新芽越長越茂盛,滿眼都是清新的綠意,整個校園都浸在春日生機勃勃的氛圍里。我們的排練也越來越順暢,每天下午,大夥準時聚在空教室,李老權嘴上依舊抱怨著自己的斑鳩角色,可排練起來卻格外認真,一遍遍糾正自己的動作;李鵬演的狐狸越來越溫順自然,眼神里的情緒也拿捏得很到位;孟嘉鴻把白禾的沉穩演得活靈活現,我按照我平時見著的老范,模仿著他的一言一行;殷雨虹的房主角色,雖然出鏡少,卻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神態都恰到好處。


  排練間隙,李鵬總會遞過來幾瓶水,笑著說:「照這個進度,演出絕對沒問題,咱們的學分穩了!」

  隨後,他看著坐在排練室一旁的劉詩雨和吳倩,臉上有些得意,劉詩雨卻對他翻著白眼,一臉無感:「希望你到時候上台也能有這種自信!」

  李權擦了擦額頭的汗,撇撇嘴:「那可不,也不看是誰演的主角,就算我這斑鳩有點胖,照樣能演好。」

  孟嘉鴻在一旁笑著打趣:「你可別吹牛逼了,剛才是誰又忘詞了?」

  幾人說笑間,排練的疲憊一掃而空,滿是對演出的期待。吳倩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我們,偶爾幫我們整理道具。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殷雨虹身上,她溫柔又耀眼,我看著她居然為了幫我們頭上都冒著汗珠,就問她:「累不累?」

  她搖了搖頭示意不累。

  等大夥收拾好劇本和道具,夕陽早已染紅了半邊天,漫天晚霞鋪在校園上空,幾個人趴在排練室外的陽台上傻傻地看著,一旁的劉詩雨拿著手機拍著照片,還偷偷拍著我們的背影。

  不知不覺間,日子飛快流逝,轉眼間,就到了文藝匯演的前一周。校園裡隨處可見匯演宣傳海報,廣播裡循環播放著預告,到處都是熱鬧的氛圍,我們的節目,也終於要迎來正式登台的時刻。

  那段時間范彪一直沒什麼事,閒得發慌,時常來找我聊天。某天排練間隙,我靠在教室窗邊曬太陽,和他聊我手裡攥著的話劇劇本。或許是他真比較閒,就隨口問起我們排練的進展。

  我也沒多想,把劇本精簡、角色安排跟他說了一遍,還告訴他為了縮短表演時長,把不少次要情節都刪掉了。

  誰知道範彪聽完,眉頭當即一皺,盯著我語氣格外認真:「不對,你們這表演漏了最核心的東西!好好的神話寓言,怎麼能把大黑熊指點斑鳩的細節給刪了?而且你知道那山里得道的大黑熊,到底是什麼來頭嗎?」

  我被他問得一愣,心裡滿是疑惑,在我眼裡,那不過是故事裡一個幫忙推進劇情的配角,哪有什麼特殊來頭,當即追著問他:「不就是個修過道的黑熊嗎?能有什麼講究,老范你快說說。」

  范彪在視頻通話里卻突然變得神神秘秘,嘴角抿成一條線,壓低了聲音:「那可不是普通的野獸,那是東北的大仙,這裡面門道多著呢,你自己上網搜搜相關的舊事就懂了。」

  他這話聽得哥們兒我就更迷糊了,正想再追問,餘光忽然瞥到一旁收拾道具的孟嘉鴻。對啊!老孟本就是東北三省土生土長的人,對這些民間仙家舊事肯定比我們清楚,我何必捨近求遠去網上查。

  於是哥們兒立馬起身走到孟嘉鴻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把剛才和范彪的對話跟他說了一遍,連忙問道:「老孟,你是東北人,肯定知道這些,你聽過黑熊修煉成仙、被人供奉的故事不?」

  孟嘉鴻抬眼看向我,想都沒想就用力點了點頭,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拉著我走到角落小聲說道:「當然知道!我們東北那邊,家家戶戶都聽過這類仙家的事,你說的黑熊仙家,是我們當地常年供奉的胡黃白柳灰之外,極有分量的一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講:「它算不上天庭在冊的真正神仙,但在我們東北民間,威望極高,老百姓都信它護佑山林、指點迷津,逢年過節不少人都會拜,地位和正經的神仙差不了多少,咱們之前刪了這段情節,確實是把故事裡最有講究的根給丟了。」

  我站在原地,聽完孟嘉鴻的話,又回頭看了眼一臉深意的范彪,心裡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劇本里不起眼的大黑熊,竟藏著這麼深的民間講究,一時間竟有些後悔,當初不該為了省事,直接刪掉這段關鍵情節。

  我滿心好奇,忍不住追問這位黑熊仙家究竟是誰。

  孟嘉鴻也不繞彎子,緩緩跟我講起了東北黑媽媽的傳說。

  他說,黑媽媽就是東北民間極負盛名的黑熊仙家,真身就是修行得道的千年黑熊,心懷慈悲,坐鎮山林,護佑一方生靈平安。在東北當地,家家戶戶都敬重供奉黑媽媽,香火常年不斷,百姓都信奉她心地善良、樂善好施,最愛指點迷途眾生、幫扶有心之人。

  平日裡她隱於深山古林之中,不輕易現身,但凡遇上重情重義、執著堅守的生靈或是凡人,總會心生憐憫,暗中出手指點迷津、化解劫難。就像我們故事裡那隻得道大黑熊,看穿斑鳩千里尋友的一片真心,主動現身指路,完全就是照著黑媽媽的品性來的。

  孟嘉鴻接著感慨,咱們之前為了省時間把這段情節刪掉,真的太可惜了。黑媽媽本身就有著重情義、渡人渡己的寓意,剛好契合狐狸和斑鳩不離不棄的友情,把這段加回去,整個話劇不僅更有民俗底蘊,故事立意也一下子厚重了不少。


  我聽完瞬間豁然開朗,總算明白了范彪特意提點的用意。原來劇本里看似不起眼的一隻黑熊,背後竟藏著東北黑媽媽這麼深遠的民間傳說和文化底蘊。當即我就和大家商量,一定要把黑熊指點斑鳩的戲份完整加回來,好好還原黑媽媽慈悲濟世、成全真情的寓意,讓這場校園民俗表演更有味道、更有底蘊。

  可這如果加進去了就缺了一個人表演,這該找誰來演呢?

  ~

  敲定要把黑媽媽也就是黑熊精的戲份加回話劇,我們立馬犯了難,多一段核心劇情,就必須再多添一個演員,人手缺口一下子又暴露出來。

  正當我們圍著劇本愁眉不展時,視頻聊天的范彪突然問了我一句讓我特別驚訝的話,或許是他這段時間在家閒得發慌,整個人都透著股無所事事的勁兒。一看見我們在教室排練,他感覺特別稀奇,無精打采地開口:「你們這話劇還差人不?我在家待著沒事幹,過來跟你們湊湊熱鬧,上台演個角色玩玩行嗎?」

  我聞言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裡直打鼓,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沒演過戲,能行嗎?而且學校能讓外人參與?」說話間還忍不住撓了撓頭,滿是猶豫。

  一旁的李權立馬眼睛一亮,伸手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湊過來,滿臉欣喜:「哎!這正好啊!咱們就缺人,老范願意來簡直太合適了!」

  李鵬也連忙點頭,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小聲勸道:「是啊,多個人多份力,反正都是熟人,磨合起來也快,咱們就答應唄。」

  我有些無語,這什麼時候又成了熟人了,他們似乎一次真實的面都沒有見過,就平時我和范彪聊天打個視頻電話時他們在一旁開玩笑搭個話。

  看著李老權一臉急切的樣子,他當即拿著劇本:「我們得再改一改,我去問問老王,能不能請外援,你們等我!」

  隨後他風風火火就往排練室外跑去。沒過十分鐘,他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來,雙手往腰上一叉,嗓門洪亮:「搞定!老王說咱們自己安排就行,他啥意見都沒有,怎麼合適怎麼來!」

  眾人有些詫異,當即拍板讓范彪本色出演他自己,不用刻意揣摩人設,完全做自己就好。同時重新調整角色分工,孟嘉鴻接手黑熊精黑媽媽的角色。

  老孟身高快一米九,往人群里一站,肩寬背厚、牛高馬大,魁梧的身形跟黑熊的氣場完美契合,可一聽說要扮成老太太,他瞬間垮了臉,眉頭擰成一團,雙手不自覺地撓著頭,一臉抗拒:「不是吧?讓我演老太太?還要畫老太太的妝?我這大高個粗嗓門,怎麼看都不搭啊!」

  他說話時壓低嗓子,時不時還不停跺腳,滿臉造作嬌態。

  上完課崔星雯過來看我們排練,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捂著嘴噗嗤一聲笑出聲,肩膀不停抖動,眼裡滿是笑意,打趣道:「你可以挑戰一下,你剛才那動作聲音我覺得不用再優化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眾人也被老孟的反差給整得哈哈大笑,隨後劉詩雨就對他說道:「我給你畫個黑熊妝,哈哈哈,我憋不住了!」

  老孟在眾人的取笑下開始配合劉詩雨化妝,等孟嘉鴻簡單試了試老年裝扮,一臉僵硬地站在場地中間,那副粗獷漢子硬扮慈祥老太的違和模樣,讓崔星雯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旁邊的桌子,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們眾人被他的醜樣子逗得憋都憋不住藏著的笑意。

  而事後,范彪來了學校,他對學校的環境非常新鮮,我們帶著他在學校到處逛了逛。他每天下午都抽空來配合我們排練,我本來想問他白禾咋沒一起,我還可以和他溝通一下當時他們兩人遇到狐狸和斑鳩時的場景,可他說白大哥乘著這段時間有空去忙別的去了。

  我演白禾,和范彪正常溝通。我倆平日裡相處慣了,台詞走位、眼神交流都格外自然,毫無生疏感,排練起來很簡單,他也不像平時和人說話會結巴。

  誰也沒料到,范彪看著沉默寡言,性子卻格外隨和。加入排練沒兩天,就跟李權、李鵬勾肩搭背,休息時一起說笑打鬧,跟殷雨虹、崔星雯交流也格外隨和,徹底融入了我們的小團體,跟所有人都打成了一片,整個排練室的氛圍,變得比以往還要熱鬧融洽。

  我和殷雨虹的合唱也越來越有默契,從最初大家有空聽我們邊唱邊笑,變成了耐心聽我們唱,時不時還會和我們分析哪裡的調該高一點,什麼地方該低一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