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狐狸與斑鳩
事後,我等了幾天,終於在眾多故事中挑選了老范講給我的一個故事,他說這是他曾經遇到過的一件事,讓我改編改編,可我越聽越感覺故事有點熟悉。
其實故事很簡單,是一個關於朋友之間的故事。而故事很離奇,有點像小時候課本上學過的一篇課文《大樹與小鳥》。
而他說的卻是一個狐狸與斑鳩的故事。
大山腳下,藏著一個安安靜靜的小鎮,鎮外的森林裡,住著一隻很特別的狐狸。
它跟山里別的狐狸都不一樣,它不是從小在野外長大的,而是被一個獵戶親手養大的。那獵戶原本靠著打獵過日子,對這隻小狐狸格外上心,天天給它投餵吃食,把它照顧得好好的。後來國家下了禁槍令,獵戶沒法再打獵,只能轉行做別的營生,實在沒法繼續養著它,才狠下心,把這隻狐狸放回了茫茫大山里。
這狐狸從小就被人伺候慣了,獵戶在的時候,從來不用自己操心吃食,更別說學著捕獵、捕食山裡的小動物了。就算被放回了大自然,它也始終改不了習性,從來不會去傷害林子裡的其他小動物,就靠著在小鎮周邊晃悠,翻一翻路邊的垃圾桶,再偶爾接受鎮上好心人一點施捨,就這樣勉勉強強活著。
它性子特別善良,哪怕日子過得飽一頓、餓一頓,有時候連肚子都填不飽,卻依舊每天樂呵呵的,在林間慢悠悠地晃蕩,一點都不抱怨。
轉眼就到了冬天,一場大雪鋪天蓋地落下來,漫山遍野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樹枝、地面都被厚厚的積雪蓋得嚴嚴實實,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狐狸餓得肚子咕咕叫,實在扛不住,只能踩著積雪,順著記憶里的路,慢慢往小鎮邊上走,想找點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它慢悠悠地走在雪地里,腳步輕緩,四周安安靜靜的,只有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咯吱聲響。走著走著,它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掙扎聲,像是有什么小動物在苦苦掙扎。
狐狸心裡好奇,連忙加快腳步湊了過去,低頭一瞧,只見雪地里,正躺著一隻斑鳩。這隻斑鳩渾身都沾著雪花,翅膀無力地垂在身側,正拼命撲騰著,卻怎麼也飛不起來。
原來是風雪太大,迷了斑鳩的雙眼,它慌不擇路,一頭撞在了樹幹上,硬生生把翅膀給折斷了,疼得它渾身發抖,只能困在雪地里動彈不得。
斑鳩一抬頭,看見朝自己走近的狐狸,瞬間嚇得渾身僵硬,眼睛裡滿是恐懼,身子不停往後縮。它以為狐狸是要來吃自己的,連忙抖著聲音,不停朝狐狸求饒:「別……別殺我!求求你了,我受傷了,飛不動了,你放過我吧!」
可狐狸只是安靜地蹲在它面前,絲毫沒有露出鋒利的獠牙,也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樣子。它慢慢湊近,用濕漉漉的鼻尖輕輕頂了頂受傷的斑鳩,眼神單純又好奇,開口輕聲問道:「你怎麼了?怎麼躺在雪地里不動啊?」
斑鳩縮在雪地里,翅膀傳來陣陣劇痛,凍得連羽毛都豎了起來,聲音發顫地回道:「我……我翅膀斷了,飛不了了,風雪太大,我撞在了樹上。」它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狐狸,心裡依舊滿是戒備,在它眼裡,狐狸本就是狡猾又兇殘的,眼前這隻,不過是裝出好心的樣子。
狐狸抬頭看了看漫天飄落的白雪,寒風卷著雪沫子不停往下砸,再看看渾身凍得發抖、連動都動不了的斑鳩,立馬皺起了眉頭。這冰天雪地的,斑鳩受了這麼重的傷,再待在外面,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凍僵、凍死。
它低下頭,輕輕湊近斑鳩,沒有絲毫兇狠的模樣,溫聲說道:「這裡太冷了,你會凍死的,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吧,那裡能避風雪。」
斑鳩一聽,嚇得更厲害了,拼命扭動著身子往後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狐狸果然沒安好心,這是要把我帶到沒人的地方,再吃掉我!它眼裡滿是絕望,卻因為受傷,根本逃不開,只能聲音顫抖地哭喊:「你別過來……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你想吃掉我,要殺要剮隨便你,我不躲了……」
狐狸看著它害怕成這樣,也沒再多說,只是動作格外輕柔,小心翼翼地用嘴叼起斑鳩,生怕傷到它折斷的翅膀。斑鳩被叼在狐狸嘴裡,全程緊閉雙眼,心臟狂跳,滿腦子都是自己要被吃掉的畫面,心裡又怕又恨,卻毫無反抗之力。
沒一會兒,狐狸就帶著斑鳩,鑽進了一棵大樹的樹洞裡。樹洞被狐狸收拾得乾乾淨淨,擋住了外面的寒風,比雪地暖和太多了。狐狸輕輕把斑鳩放在乾燥的草堆上,轉身就又鑽出了樹洞,沒留下一句話。
樹洞裡面黑漆漆的,斑鳩縮在草堆里,心裡被恐懼和絕望填滿。它覺得,狐狸肯定是出去準備了,等準備好了,就會回來吃掉自己。它越想越害怕,翅膀的疼和心裡的怕攪在一起,度日如年,就這麼在恐懼中,等了很久很久。
就在它覺得自己快要絕望的時候,樹洞外終於傳來了動靜,狐狸回來了。
斑鳩立馬繃緊了身子,做好了被傷害的準備,可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狐狸嘴裡,叼著一根金燦燦的干玉米,身上沾著不少雪花,顯然是在雪地里跑了很遠的路,才找來的。它把玉米輕輕放在斑鳩面前,蹲在一旁,眼神溫柔又真誠,催促著說道:「快吃吧,這個能填飽肚子,你多吃一點,養足力氣,傷口才能快點好起來,才能早點飛起來。」
斑鳩看著眼前的玉米,又看了看渾身帶著寒氣、卻絲毫沒有要傷害自己的狐狸,一時間呆在了原地,心裡所有的猜疑和恐懼,都在這一刻,慢慢散了去。
後來春天慢慢到來,斑鳩在狐狸的照顧下恢復了傷勢,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狐狸用腦袋將斑鳩擠出了洞外。斑鳩一出洞口,便毫不猶豫地飛向了天空。
狐狸看著飛遠消失在樹林外的斑鳩,心裡默默念叨:或許它還是覺得我是壞蛋,受過驚嚇,終究不敢留在我身邊,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狐狸心裡空落落的,一陣說不出的酸澀湧上心頭。它暗自嘆息,人和人尚且難交心,更何況我們本就是不同種類的生靈。或許從頭到尾,只是我自作多情,它從來就沒把我當成真正的朋友。
想著想著,狐狸耷拉著耳朵,神情落寞又低落,慢慢挪著步子,準備走出樹洞,回到往日那種獨自徘徊山林、漫無目的遊蕩的日子。
它剛走出沒多遠,正低著頭慢悠悠往前走,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熟悉的鳥鳴聲。
狐狸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天邊一道靈巧的身影盤旋而下,正是那隻飛走的斑鳩!它並沒有遠走高飛,只是飛到遠處林間繞了一圈,又徑直飛了回來,穩穩落在了狐狸身前的草地上。
狐狸一下子看呆了,呆呆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著它。
斑鳩輕輕撲扇著翅膀,眼神里早已沒有了當初的恐懼和防備,只剩下溫柔與愧疚。它望著狐狸,輕聲開口:「你別難過,我不是嫌棄你才飛走的,我只是翅膀好了,想試著飛一圈,也想看看能不能給你找點吃食回來。」
狐狸怔怔地看著它,聲音帶著一絲委屈:「那……你為什麼頭也不回地飛遠,我還以為,你再也不願意見我了。」
斑鳩往前走近兩步,溫柔地蹭了蹭狐狸的皮毛,認真說道:「以前是我眼界窄,總以為狐狸都是兇狠狡猾的。可這段日子,是你在大雪天救了我,給我避風的樹洞,給我找來食物,日夜守著我養傷。我早就看清了,你心地善良,一點都不壞。」
「我願意相信你,也願意做你一輩子的好朋友。」
聽完這番話,狐狸心裡的委屈和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原本耷拉的耳朵慢慢豎了起來,尾巴也輕輕搖晃起來。
春風拂過林間,暖陽灑在大地,一隻善良的狐狸,一隻懂得感恩的斑鳩,拋開物種的隔閡,放下心中的偏見,就這樣在青山密林間,結下了一段最純粹、最溫暖的友情。
孤獨的狐狸終於有了自己的朋友,日子過得安穩又溫馨。每到清晨,斑鳩便落在狐狸肩頭,陪著它漫步山林;傍晚時分,狐狸守在樹下,聽著斑鳩在枝頭婉轉歌唱。山林里的風是暖的,日子也是甜的,狐狸再也不用獨自在雪地流浪,再也不用滿心孤單。
可好景不長,歲月匆匆一晃,幾年時間轉眼過去。
又是一個蕭瑟的秋天,山林草木泛黃,落葉鋪滿了林間小路。那些早已被明令禁止的偷獵者,心存僥倖偷偷溜進了大山,摸清了狐狸常年遊走覓食的必經之路,在僻靜的林道里悄悄布下了隱秘的獸夾陷阱,偽裝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這天,狐狸像往常一樣,慢悠悠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山邊小鎮走去,準備找點吃食。它毫無防備,一步步踏入了偷獵者設下的圈套。
只聽「咔噠」一聲刺耳的脆響,沉重的獸夾瞬間死死夾住了狐狸的前腿。
劇烈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狐狸疼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它拼命掙扎,可獸夾咬合得極緊,越掙扎夾得越疼,腿被死死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躲在暗處的偷獵者見狀,立馬走了出來,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毫不留情地把被困住的狐狸一把抓住,粗暴地捆住它的身子,不顧狐狸驚恐的哀鳴,徑直帶離了山林,打算偷偷賣掉牟利。
此時正在遠處林間覓食的斑鳩,遠遠聽見了狐狸痛苦的叫聲,心裡猛地一緊,急忙展翅飛快趕來。可等它趕到事發的小路時,只剩下凌亂的落葉、地上殘留的血跡,還有空蕩蕩的陷阱,狐狸早已不見蹤影。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斑鳩盤旋在半空,焦急地不停鳴叫,一聲聲呼喚著自己的好朋友,卻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偌大的山林,一下子變得冷清又淒涼。林間只剩滿地枯黃落葉,斑鳩繞著空蕩蕩的陷阱盤旋了整整一夜,一聲聲悽厲的鳴叫在山林間迴蕩,卻始終等不到狐狸的身影。它心裡清楚,自己不能放棄。那隻善良救過它、陪它度過寒冬的狐狸,是它這輩子唯一的摯友,無論天涯海角,它都一定要把狐狸找回來。
從那天起,斑鳩告別了熟悉的山林,振翅飛向遠方。它飛過連綿的青山,飛過蜿蜒的河流,越過鄉間小路,又穿梭在一座座繁華又陌生的城市上空。白天它頂著風吹日曬,在大街小巷來回盤旋,目光四處張望,盼望能看到狐狸的身影,還仔細搜尋集市的角落和人煙稀少的城郊小院,不放過任何一處有可能藏著狐狸的地方。夜裡它就落在無人的屋檐下、老樹枝頭歇息,天剛蒙蒙亮,又接著啟程尋找。它飛過熱鬧的城鎮,飛過冷清的郊外,飛過車水馬龍的街道,也飛過偏僻的山村。一路上風吹雨打,羽翼被風雨打濕,旅途勞累,食不果腹,可它從來沒有一絲退縮和放棄。
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斑鳩都會低低盤旋,不停鳴叫,一聲聲呼喚著自己的朋友,盼著能聽到熟悉的回應。哪怕希望渺茫,哪怕飛遍千里萬里,它也鐵了心,一定要找到被偷獵者抓走的狐狸,不離不棄,直到重逢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去秋來,寒暑交替,斑鳩不分晝夜四處奔波尋找狐狸的事,也慢慢在整片山林的動物之間傳了開來。所有飛禽走獸,都聽說了這隻小小的斑鳩,為了報答救命之恩、為了找回摯友,跨越山河,飛遍城鎮,歷盡風吹雨打,受盡旅途辛勞,卻始終不肯放棄。
森林深處,有一隻早已修出靈性、得了道行的大黑熊。它聽聞了斑鳩千里尋友的經歷,心裡十分動容,不忍看它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奔波受苦。
於是大黑熊特意尋到斑鳩面前,沉聲開口指點它:「小傢伙,你的真心與執著,我們都看在眼裡。不必再盲目亂飛了,我知道山林之外有一處農家小院,有一縷微弱的狐族氣息,你循著氣息往西南方向去,定能找到你要找的朋友。」
斑鳩聞言,心裡又驚又喜,連忙對著大黑熊深深點頭道謝,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朝著西南方向奮力飛去。一路不停歇,終於在一座僻靜的村落里,找到了那戶人家。
斑鳩輕輕落在院外的大樹上,小心翼翼往下望去,目光一掃,瞬間就僵住了。
院子中央,赫然擺著一隻鐵籠子,籠子裡關著的,正是它苦苦尋找了許久的狐狸。
可眼前的狐狸,早已不是當年那隻體態勻稱、眼神溫柔的模樣。如今瘦得皮包骨頭,毛髮雜亂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眼神空洞又麻木,整日蜷縮在籠子角落,無精打采。
主人每天都會按時放進糧食和水,可狐狸始終緊閉嘴巴,一口也不肯碰。它心裡滿是絕望,離開了山林,離開了自由,也以為再也見不到唯一的朋友,早已沒有了活下去的鬥志,只想默默熬著日子,任由自己日漸消瘦。
斑鳩站在枝頭,看著籠子裡憔悴不堪的好朋友,心口像被什麼緊緊揪著,眼眶發酸,一聲聲低低哀鳴,滿是心疼與難過:「傻狐狸,我找到你了!」
狐狸看著眼前的斑鳩,激動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傻鳥,真的是你?」
斑鳩看著狐狸,聲聲哀鳴:「是我,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以為你遭遇不測了,是黑大仙告訴我你現在的位置!」
斑鳩死死盯著鐵籠里的狐狸,撲扇著翅膀一次次撞向冰冷的鐵欄,可它身形太小,力量太弱,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法打開籠子,根本救不出自己的摯友。
無盡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斑鳩只能放棄掙扎,日夜守在院落的枝頭,寸步不離。白天它落在籠邊,輕聲鳴叫,一聲聲溫柔地安慰著狐狸;夜裡就縮在院牆邊的樹枝上,徹夜守護,生怕狐狸再有半點意外。
它就這麼守著,日復一日,從不離去。
餵養狐狸的農戶主人漸漸發現了這樁怪事。一隻小小的斑鳩,成天守在狐狸籠子旁,時而輕聲叫喚,時而輕輕啄著籠身,像是在陪著籠里的狐狸解悶,絲毫不怕人。主人心善,見這兩個小傢伙情誼深厚,只當是小動物間的相伴玩耍,非但沒有驅趕斑鳩,還特意找了木板和乾草,在院子裡的大樹上,給斑鳩搭了一個溫暖結實的小窩。
斑鳩有了落腳的地方,守護狐狸的日子,總算多了一絲暖意,可看著狐狸日漸憔悴,它心裡依舊滿是焦急。
就這樣過了一段日子,白禾和范彪恰巧到這戶人家,給這家人辦白事,聽了主人家說起家中的怪事,於是就讓主人家帶路去看看。
白禾一眼就注意到了籠中萎靡的狐狸,和守在一旁不肯離去的斑鳩,心頭一動,總覺得這兩個生靈之間,藏著不一般的故事。白禾會百仙宗通靈之術,能與生靈溝通,當下便凝神閉目,施展了通靈術。
經過與狐狸和斑鳩的交談,心中感嘆狐狸與斑鳩之間的過往,隨後便壓低聲音把這段故事講給了老范。
范彪聽得眉頭緊鎖,本就黑的面容多了幾分怒意,不禁詫異道:「太他媽欺負人了!我們得把它們救回山里!」
白禾思索片刻,很快有了主意。這家人還比較善良,應該會信民間陰陽說法,正好可以藉此幫忙。
白禾催促著范彪,故意走到主人家面前,神色凝重地開口,編出了一段唬人的話:「老鄉,你這院子裡的狐狸和斑鳩,可不得了啊!這倆是山里修煉多年的靈物,是山神座下的守神獸,你把狐狸關在籠里,是觸犯了山神的!不出三日,家裡必定會遭怪事,財運、家宅都會受影響,萬萬不能再圈禁它們了!」
范彪也配合著白禾,挺直壯碩的身子,一臉嚴肅地點頭,語氣沉聲道:「沒錯!這是真的,趕緊放了,才能保平安!」
農戶主人本就心善,又被白禾老范倆說得神色慌張,再看著朝夕相伴的狐狸和斑鳩,心裡信了大半,絲毫沒有懷疑。當下便找來鑰匙,打開了鐵籠。
重獲自由的狐狸,腳步虛浮地走出籠子,斑鳩立刻歡快地鳴叫著,落在它的肩頭。
白禾和范彪看著狐狸與斑鳩相互依偎呼喚,帶著它們一步步朝著山林的方向走去,走到山林前,狐狸和斑鳩對著老范和白禾道謝。白禾告訴他們:「你們既然有這麼一段緣分,那你們一定要好好在山裡修行!」
隨後狐狸一邊走一邊回頭,斑鳩就停留在他頭頂的樹枝上,范彪和白禾看著這兩個小動物,直到兩個身影消失在林間,才轉身離開。
大山依舊,山林如故,歷經磨難的狐狸和斑鳩,終於重新回到了屬於它們的家園,再也沒有分開,往後的歲歲年年,都相伴在彼此身邊,成了山林里最動人的一段生靈佳話。
其實故事很簡單,是一個關於朋友之間的故事。而故事很離奇,有點像小時候課本上學過的一篇課文《大樹與小鳥》。
而他說的卻是一個狐狸與斑鳩的故事。
大山腳下,藏著一個安安靜靜的小鎮,鎮外的森林裡,住著一隻很特別的狐狸。
它跟山里別的狐狸都不一樣,它不是從小在野外長大的,而是被一個獵戶親手養大的。那獵戶原本靠著打獵過日子,對這隻小狐狸格外上心,天天給它投餵吃食,把它照顧得好好的。後來國家下了禁槍令,獵戶沒法再打獵,只能轉行做別的營生,實在沒法繼續養著它,才狠下心,把這隻狐狸放回了茫茫大山里。
這狐狸從小就被人伺候慣了,獵戶在的時候,從來不用自己操心吃食,更別說學著捕獵、捕食山裡的小動物了。就算被放回了大自然,它也始終改不了習性,從來不會去傷害林子裡的其他小動物,就靠著在小鎮周邊晃悠,翻一翻路邊的垃圾桶,再偶爾接受鎮上好心人一點施捨,就這樣勉勉強強活著。
它性子特別善良,哪怕日子過得飽一頓、餓一頓,有時候連肚子都填不飽,卻依舊每天樂呵呵的,在林間慢悠悠地晃蕩,一點都不抱怨。
轉眼就到了冬天,一場大雪鋪天蓋地落下來,漫山遍野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樹枝、地面都被厚厚的積雪蓋得嚴嚴實實,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狐狸餓得肚子咕咕叫,實在扛不住,只能踩著積雪,順著記憶里的路,慢慢往小鎮邊上走,想找點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它慢悠悠地走在雪地里,腳步輕緩,四周安安靜靜的,只有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咯吱聲響。走著走著,它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掙扎聲,像是有什么小動物在苦苦掙扎。
狐狸心裡好奇,連忙加快腳步湊了過去,低頭一瞧,只見雪地里,正躺著一隻斑鳩。這隻斑鳩渾身都沾著雪花,翅膀無力地垂在身側,正拼命撲騰著,卻怎麼也飛不起來。
原來是風雪太大,迷了斑鳩的雙眼,它慌不擇路,一頭撞在了樹幹上,硬生生把翅膀給折斷了,疼得它渾身發抖,只能困在雪地里動彈不得。
斑鳩一抬頭,看見朝自己走近的狐狸,瞬間嚇得渾身僵硬,眼睛裡滿是恐懼,身子不停往後縮。它以為狐狸是要來吃自己的,連忙抖著聲音,不停朝狐狸求饒:「別……別殺我!求求你了,我受傷了,飛不動了,你放過我吧!」
可狐狸只是安靜地蹲在它面前,絲毫沒有露出鋒利的獠牙,也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樣子。它慢慢湊近,用濕漉漉的鼻尖輕輕頂了頂受傷的斑鳩,眼神單純又好奇,開口輕聲問道:「你怎麼了?怎麼躺在雪地里不動啊?」
斑鳩縮在雪地里,翅膀傳來陣陣劇痛,凍得連羽毛都豎了起來,聲音發顫地回道:「我……我翅膀斷了,飛不了了,風雪太大,我撞在了樹上。」它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狐狸,心裡依舊滿是戒備,在它眼裡,狐狸本就是狡猾又兇殘的,眼前這隻,不過是裝出好心的樣子。
狐狸抬頭看了看漫天飄落的白雪,寒風卷著雪沫子不停往下砸,再看看渾身凍得發抖、連動都動不了的斑鳩,立馬皺起了眉頭。這冰天雪地的,斑鳩受了這麼重的傷,再待在外面,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凍僵、凍死。
它低下頭,輕輕湊近斑鳩,沒有絲毫兇狠的模樣,溫聲說道:「這裡太冷了,你會凍死的,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吧,那裡能避風雪。」
斑鳩一聽,嚇得更厲害了,拼命扭動著身子往後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狐狸果然沒安好心,這是要把我帶到沒人的地方,再吃掉我!它眼裡滿是絕望,卻因為受傷,根本逃不開,只能聲音顫抖地哭喊:「你別過來……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你想吃掉我,要殺要剮隨便你,我不躲了……」
狐狸看著它害怕成這樣,也沒再多說,只是動作格外輕柔,小心翼翼地用嘴叼起斑鳩,生怕傷到它折斷的翅膀。斑鳩被叼在狐狸嘴裡,全程緊閉雙眼,心臟狂跳,滿腦子都是自己要被吃掉的畫面,心裡又怕又恨,卻毫無反抗之力。
沒一會兒,狐狸就帶著斑鳩,鑽進了一棵大樹的樹洞裡。樹洞被狐狸收拾得乾乾淨淨,擋住了外面的寒風,比雪地暖和太多了。狐狸輕輕把斑鳩放在乾燥的草堆上,轉身就又鑽出了樹洞,沒留下一句話。
樹洞裡面黑漆漆的,斑鳩縮在草堆里,心裡被恐懼和絕望填滿。它覺得,狐狸肯定是出去準備了,等準備好了,就會回來吃掉自己。它越想越害怕,翅膀的疼和心裡的怕攪在一起,度日如年,就這麼在恐懼中,等了很久很久。
就在它覺得自己快要絕望的時候,樹洞外終於傳來了動靜,狐狸回來了。
斑鳩立馬繃緊了身子,做好了被傷害的準備,可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狐狸嘴裡,叼著一根金燦燦的干玉米,身上沾著不少雪花,顯然是在雪地里跑了很遠的路,才找來的。它把玉米輕輕放在斑鳩面前,蹲在一旁,眼神溫柔又真誠,催促著說道:「快吃吧,這個能填飽肚子,你多吃一點,養足力氣,傷口才能快點好起來,才能早點飛起來。」
斑鳩看著眼前的玉米,又看了看渾身帶著寒氣、卻絲毫沒有要傷害自己的狐狸,一時間呆在了原地,心裡所有的猜疑和恐懼,都在這一刻,慢慢散了去。
後來春天慢慢到來,斑鳩在狐狸的照顧下恢復了傷勢,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狐狸用腦袋將斑鳩擠出了洞外。斑鳩一出洞口,便毫不猶豫地飛向了天空。
狐狸看著飛遠消失在樹林外的斑鳩,心裡默默念叨:或許它還是覺得我是壞蛋,受過驚嚇,終究不敢留在我身邊,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狐狸心裡空落落的,一陣說不出的酸澀湧上心頭。它暗自嘆息,人和人尚且難交心,更何況我們本就是不同種類的生靈。或許從頭到尾,只是我自作多情,它從來就沒把我當成真正的朋友。
想著想著,狐狸耷拉著耳朵,神情落寞又低落,慢慢挪著步子,準備走出樹洞,回到往日那種獨自徘徊山林、漫無目的遊蕩的日子。
它剛走出沒多遠,正低著頭慢悠悠往前走,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熟悉的鳥鳴聲。
狐狸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天邊一道靈巧的身影盤旋而下,正是那隻飛走的斑鳩!它並沒有遠走高飛,只是飛到遠處林間繞了一圈,又徑直飛了回來,穩穩落在了狐狸身前的草地上。
狐狸一下子看呆了,呆呆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著它。
斑鳩輕輕撲扇著翅膀,眼神里早已沒有了當初的恐懼和防備,只剩下溫柔與愧疚。它望著狐狸,輕聲開口:「你別難過,我不是嫌棄你才飛走的,我只是翅膀好了,想試著飛一圈,也想看看能不能給你找點吃食回來。」
狐狸怔怔地看著它,聲音帶著一絲委屈:「那……你為什麼頭也不回地飛遠,我還以為,你再也不願意見我了。」
斑鳩往前走近兩步,溫柔地蹭了蹭狐狸的皮毛,認真說道:「以前是我眼界窄,總以為狐狸都是兇狠狡猾的。可這段日子,是你在大雪天救了我,給我避風的樹洞,給我找來食物,日夜守著我養傷。我早就看清了,你心地善良,一點都不壞。」
「我願意相信你,也願意做你一輩子的好朋友。」
聽完這番話,狐狸心裡的委屈和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原本耷拉的耳朵慢慢豎了起來,尾巴也輕輕搖晃起來。
春風拂過林間,暖陽灑在大地,一隻善良的狐狸,一隻懂得感恩的斑鳩,拋開物種的隔閡,放下心中的偏見,就這樣在青山密林間,結下了一段最純粹、最溫暖的友情。
孤獨的狐狸終於有了自己的朋友,日子過得安穩又溫馨。每到清晨,斑鳩便落在狐狸肩頭,陪著它漫步山林;傍晚時分,狐狸守在樹下,聽著斑鳩在枝頭婉轉歌唱。山林里的風是暖的,日子也是甜的,狐狸再也不用獨自在雪地流浪,再也不用滿心孤單。
可好景不長,歲月匆匆一晃,幾年時間轉眼過去。
又是一個蕭瑟的秋天,山林草木泛黃,落葉鋪滿了林間小路。那些早已被明令禁止的偷獵者,心存僥倖偷偷溜進了大山,摸清了狐狸常年遊走覓食的必經之路,在僻靜的林道里悄悄布下了隱秘的獸夾陷阱,偽裝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這天,狐狸像往常一樣,慢悠悠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山邊小鎮走去,準備找點吃食。它毫無防備,一步步踏入了偷獵者設下的圈套。
只聽「咔噠」一聲刺耳的脆響,沉重的獸夾瞬間死死夾住了狐狸的前腿。
劇烈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狐狸疼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它拼命掙扎,可獸夾咬合得極緊,越掙扎夾得越疼,腿被死死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躲在暗處的偷獵者見狀,立馬走了出來,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毫不留情地把被困住的狐狸一把抓住,粗暴地捆住它的身子,不顧狐狸驚恐的哀鳴,徑直帶離了山林,打算偷偷賣掉牟利。
此時正在遠處林間覓食的斑鳩,遠遠聽見了狐狸痛苦的叫聲,心裡猛地一緊,急忙展翅飛快趕來。可等它趕到事發的小路時,只剩下凌亂的落葉、地上殘留的血跡,還有空蕩蕩的陷阱,狐狸早已不見蹤影。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斑鳩盤旋在半空,焦急地不停鳴叫,一聲聲呼喚著自己的好朋友,卻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偌大的山林,一下子變得冷清又淒涼。林間只剩滿地枯黃落葉,斑鳩繞著空蕩蕩的陷阱盤旋了整整一夜,一聲聲悽厲的鳴叫在山林間迴蕩,卻始終等不到狐狸的身影。它心裡清楚,自己不能放棄。那隻善良救過它、陪它度過寒冬的狐狸,是它這輩子唯一的摯友,無論天涯海角,它都一定要把狐狸找回來。
從那天起,斑鳩告別了熟悉的山林,振翅飛向遠方。它飛過連綿的青山,飛過蜿蜒的河流,越過鄉間小路,又穿梭在一座座繁華又陌生的城市上空。白天它頂著風吹日曬,在大街小巷來回盤旋,目光四處張望,盼望能看到狐狸的身影,還仔細搜尋集市的角落和人煙稀少的城郊小院,不放過任何一處有可能藏著狐狸的地方。夜裡它就落在無人的屋檐下、老樹枝頭歇息,天剛蒙蒙亮,又接著啟程尋找。它飛過熱鬧的城鎮,飛過冷清的郊外,飛過車水馬龍的街道,也飛過偏僻的山村。一路上風吹雨打,羽翼被風雨打濕,旅途勞累,食不果腹,可它從來沒有一絲退縮和放棄。
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斑鳩都會低低盤旋,不停鳴叫,一聲聲呼喚著自己的朋友,盼著能聽到熟悉的回應。哪怕希望渺茫,哪怕飛遍千里萬里,它也鐵了心,一定要找到被偷獵者抓走的狐狸,不離不棄,直到重逢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去秋來,寒暑交替,斑鳩不分晝夜四處奔波尋找狐狸的事,也慢慢在整片山林的動物之間傳了開來。所有飛禽走獸,都聽說了這隻小小的斑鳩,為了報答救命之恩、為了找回摯友,跨越山河,飛遍城鎮,歷盡風吹雨打,受盡旅途辛勞,卻始終不肯放棄。
森林深處,有一隻早已修出靈性、得了道行的大黑熊。它聽聞了斑鳩千里尋友的經歷,心裡十分動容,不忍看它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奔波受苦。
於是大黑熊特意尋到斑鳩面前,沉聲開口指點它:「小傢伙,你的真心與執著,我們都看在眼裡。不必再盲目亂飛了,我知道山林之外有一處農家小院,有一縷微弱的狐族氣息,你循著氣息往西南方向去,定能找到你要找的朋友。」
斑鳩聞言,心裡又驚又喜,連忙對著大黑熊深深點頭道謝,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朝著西南方向奮力飛去。一路不停歇,終於在一座僻靜的村落里,找到了那戶人家。
斑鳩輕輕落在院外的大樹上,小心翼翼往下望去,目光一掃,瞬間就僵住了。
院子中央,赫然擺著一隻鐵籠子,籠子裡關著的,正是它苦苦尋找了許久的狐狸。
可眼前的狐狸,早已不是當年那隻體態勻稱、眼神溫柔的模樣。如今瘦得皮包骨頭,毛髮雜亂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眼神空洞又麻木,整日蜷縮在籠子角落,無精打采。
主人每天都會按時放進糧食和水,可狐狸始終緊閉嘴巴,一口也不肯碰。它心裡滿是絕望,離開了山林,離開了自由,也以為再也見不到唯一的朋友,早已沒有了活下去的鬥志,只想默默熬著日子,任由自己日漸消瘦。
斑鳩站在枝頭,看著籠子裡憔悴不堪的好朋友,心口像被什麼緊緊揪著,眼眶發酸,一聲聲低低哀鳴,滿是心疼與難過:「傻狐狸,我找到你了!」
狐狸看著眼前的斑鳩,激動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傻鳥,真的是你?」
斑鳩看著狐狸,聲聲哀鳴:「是我,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以為你遭遇不測了,是黑大仙告訴我你現在的位置!」
斑鳩死死盯著鐵籠里的狐狸,撲扇著翅膀一次次撞向冰冷的鐵欄,可它身形太小,力量太弱,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法打開籠子,根本救不出自己的摯友。
無盡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斑鳩只能放棄掙扎,日夜守在院落的枝頭,寸步不離。白天它落在籠邊,輕聲鳴叫,一聲聲溫柔地安慰著狐狸;夜裡就縮在院牆邊的樹枝上,徹夜守護,生怕狐狸再有半點意外。
它就這麼守著,日復一日,從不離去。
餵養狐狸的農戶主人漸漸發現了這樁怪事。一隻小小的斑鳩,成天守在狐狸籠子旁,時而輕聲叫喚,時而輕輕啄著籠身,像是在陪著籠里的狐狸解悶,絲毫不怕人。主人心善,見這兩個小傢伙情誼深厚,只當是小動物間的相伴玩耍,非但沒有驅趕斑鳩,還特意找了木板和乾草,在院子裡的大樹上,給斑鳩搭了一個溫暖結實的小窩。
斑鳩有了落腳的地方,守護狐狸的日子,總算多了一絲暖意,可看著狐狸日漸憔悴,它心裡依舊滿是焦急。
就這樣過了一段日子,白禾和范彪恰巧到這戶人家,給這家人辦白事,聽了主人家說起家中的怪事,於是就讓主人家帶路去看看。
白禾一眼就注意到了籠中萎靡的狐狸,和守在一旁不肯離去的斑鳩,心頭一動,總覺得這兩個生靈之間,藏著不一般的故事。白禾會百仙宗通靈之術,能與生靈溝通,當下便凝神閉目,施展了通靈術。
經過與狐狸和斑鳩的交談,心中感嘆狐狸與斑鳩之間的過往,隨後便壓低聲音把這段故事講給了老范。
范彪聽得眉頭緊鎖,本就黑的面容多了幾分怒意,不禁詫異道:「太他媽欺負人了!我們得把它們救回山里!」
白禾思索片刻,很快有了主意。這家人還比較善良,應該會信民間陰陽說法,正好可以藉此幫忙。
白禾催促著范彪,故意走到主人家面前,神色凝重地開口,編出了一段唬人的話:「老鄉,你這院子裡的狐狸和斑鳩,可不得了啊!這倆是山里修煉多年的靈物,是山神座下的守神獸,你把狐狸關在籠里,是觸犯了山神的!不出三日,家裡必定會遭怪事,財運、家宅都會受影響,萬萬不能再圈禁它們了!」
范彪也配合著白禾,挺直壯碩的身子,一臉嚴肅地點頭,語氣沉聲道:「沒錯!這是真的,趕緊放了,才能保平安!」
農戶主人本就心善,又被白禾老范倆說得神色慌張,再看著朝夕相伴的狐狸和斑鳩,心裡信了大半,絲毫沒有懷疑。當下便找來鑰匙,打開了鐵籠。
重獲自由的狐狸,腳步虛浮地走出籠子,斑鳩立刻歡快地鳴叫著,落在它的肩頭。
白禾和范彪看著狐狸與斑鳩相互依偎呼喚,帶著它們一步步朝著山林的方向走去,走到山林前,狐狸和斑鳩對著老范和白禾道謝。白禾告訴他們:「你們既然有這麼一段緣分,那你們一定要好好在山裡修行!」
隨後狐狸一邊走一邊回頭,斑鳩就停留在他頭頂的樹枝上,范彪和白禾看著這兩個小動物,直到兩個身影消失在林間,才轉身離開。
大山依舊,山林如故,歷經磨難的狐狸和斑鳩,終於重新回到了屬於它們的家園,再也沒有分開,往後的歲歲年年,都相伴在彼此身邊,成了山林里最動人的一段生靈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