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最怕蠢人動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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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最怕蠢人動心眼

  窗外下著濛濛細雨。

  窗內則是裊裊的弦樂。

  為何李振義這次非要拉上卦師淳風?

  他也沒辦法。

  玄奘大師還在充電,自家師姐已經回山;

  他一個結丹境三層的小修士,在這水深且渾的長安城單獨行動,實在沒啥安全感。

  李淳風這傢伙,正面戰鬥力可能不太行,但他歪招巧技」多啊,而且最擅長的就是趨吉避凶。

  這不跟帶一隻瑞獸在身邊,一樣的效果嗎?

  安全係數大幅提升!

  此刻,張士貴府邸旁的酒樓中。

  李振義舒服地癱坐在軟塌中,閉目聽著一旁樂師奏出的絲竹之音。

  之前還想去鴛鴦樓吃香的喝辣的,結果被遊春圖之事影響了;

  妖魔當頭,生死未知,享樂之事豈能耽誤?

  這不,他大手一揮,甩了一點碎銀出去,這正經酒樓的掌柜,就給他安排上了正經的樂師團。

  長安之妙,妙不可言啊。

  李淳風坐在窗口,油紙傘擺在腿邊,像一個憂鬱的美男子,對著窗外的天空微微出神。

  這位卦師怕阿妙,阿妙也就識趣的帶水泠逛街去了。

  阿妙搞金銀財寶也是有一手的。

  直接去那些富貴人家的財庫拽。

  酒樓房中響起了清脆的笛聲。

  李振義睜眼看向李淳風,笑道:「我靈識已經標記了那個女子,淳風兄不必一直盯著。」

  「我在望氣。」

  李淳風喃喃道:「自從你來以後,長安城的氣出現了一些變化,少了一些灰濛濛氣息,多了一些金光。」

  「嗯?我帶動的?」

  「這就是所謂的,劫主命格。」

  李淳風露出了幾分很享受的表情,目光陶醉地注視著他眼中的世界。

  李振義想到了什麼,納悶道:「我的氣運為啥是純黑啊?還有,你看這麼久都沒事嗎?我看一會兒氣運就頭暈。」

  「你畢竟沒有經歷過卦師的修行。」

  李淳風用溫柔的聲線解釋著:「能看一會兒,說明你本身意志足夠強橫了。

  「你的氣運是最特殊的。

  「通常而言,氣運以紫氣為尊,紫氣東來乃頂級氣運之相,但在紫氣東來之上,還有幾種不同的氣運。

  「譬如大唐天子本人,乃天子命格,繼承上古人皇之意志,為紫、金摻雜之氣運,伴五爪金龍異象。

  「再有文臣武將,如房謀杜斷,他們的命格是紫摻深藍,伴有白鶴麒麟之異。

  「你這種就不同了,一股漆黑的光束直衝九霄雲端,代表整個天地的氣運都會被你所擾動。」

  言罷,李淳風看了眼李振義,又繼續看向窗外。

  「你的氣運,是被賦予的。」

  「嗯,」李振義直接道,「我本來也是被小天兒扔進來的。」

  「天若有私,如何得解?」

  李淳風低聲喃喃:「伏羲先賢做六十四卦,文王易經演天地無窮。

  「人的力量,不在於天地給與的靈氣,也不在於修士與大道共鳴所得的神通術法,而在於人的意志。

  「只可惜,無論是此界,還是更大的世界,修行之法瓦解了人最本質的力量。

  「六十四卦其實能直通大道。」

  李振義輕輕嘖了聲:「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哦?」李淳風笑道,「你的頭腦竟然能去想這些事,也是難得。」

  李振義:————

  卦師罵人都不吐髒字啊。

  「修行是為自身抵達更高的層次。」

  李振義道:「按我當前收集的信息來看。

  「此界的卦師之所以有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力量,是因為————天道之書在這裡展開時,摩擦出了一些大道碎片,被此界卦師採集、融合。

  「比如那個蒼蘭子,又比如你。


  「卦師憑六十四卦可直通大道,也就有了融合大道碎片的基礎,你們又知祭祀之法、

  懂陣勢之術。

  「那個蒼蘭子融合的大道碎片,應該寄託於他卜卦用的龜殼上。

  「你的是那個染血的八卦盤?」

  「嗯,」李淳風並未遮掩,「我也出了一些問題,不過問題可控。」

  李振義問:「壽命會有影響嗎?」

  「我還有大概一百六十年的壽歲。」

  「那可以說很長壽了,」李振義眨眨眼,「那我嘞?」

  李淳風苦笑:「我若推演你壽歲這般事,怕是會被大道反噬直接磨滅,修士不是追求長生嗎?」

  「那行吧。」

  李振義不多言語,動了動鬆軟的腰間肌肉,繼續欣賞音樂。

  窗外的雨更密了些。

  本還在街上遊玩的年輕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大唐的長安,百姓大抵也算是幸福的。

  官宦子弟自不必多說,賤奴賤籍並不在多數,腦子靈活努力經商者可以獲得自在,撈偏門的也能滿嘴流油。

  便是那些,無論在哪個語境、最容易被生活欺負的苦力,勤快些也能養家餬口。

  長安城外還有很多小鎮,因長安城的龐大人口以及出色的消費能力,農戶們的日子,也比其他地域要輕鬆許多。

  這大概,也是妖魔近在咫尺,而城中總體穩定的原因吧。

  窗外響起了清脆的馬蹄聲。

  一隊緝妖衛在寬敞的大街居中的車馬道飛馳而過。

  不多時,布告欄就有了秦倩的名字,還有路過的百姓」在不經意間大聲朗讀」。

  「這個秦倩是什麼人啊?妖魔奸細?」

  「竟然是賞十兩黃金!黃金啊!」

  李振義一直用靈識盯著的那個女子,此刻並無明顯異樣。

  也對,她也不會一直用靈識探查周邊環境,這樣對心神也是一種負累。

  等吧。

  等消息發酵,不行就再刻意一點,讓她知曉官府在找秦倩。

  李淳風問:「這也不過是一條小魚罷了,你想放長線,也未必能釣上大魚。」

  「我的原則是,有魚沒魚的,先摟他一網子。」

  李道長悠然道:「打擊惡賊奸匪,我輩義不容辭~」

  李淳風問:「你不需要抓緊修行嗎?」

  「天機塔升級太快了,現在必須穩一穩道基,查漏補缺,讓自己儘量放鬆。」

  李振義輕嘆了聲:「我最起碼要空半個月。

  「而且別人修行靠打坐,我不然。」

  「哦?你靠什麼?」

  「靠靈感,」李振義打了個響指,「我修的是純陽大道,完美道基已成,接下來只需要不斷向前感悟,就能快速提升實力,但缺點也明顯,那就是成金丹會比普通純陽修士更難。」

  李淳風啞然失笑:「我不太懂這些。」

  「沒事,只要你知道,我成金丹就能一個打他們十個,那就夠了啊。」

  李振義閉著眼挑了挑眉:「以後跟哥混,肯定沒錯。

  「解決這事以後,我幫你引薦玄奘大法師,你給他算一卦,肯定會十分有趣。」

  「是嗎?」

  李淳風不置可否地應了句,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

  其實,他早就為玄奘算過了。

  李淳風問:「此前你讓我算的,那隻方帕的主人,既然已知是在雪雲宗,為何不去找尋?」

  「那個啊,不著急。」

  李振義搖搖頭:「我之前想過,讓落織師姐幫忙去看看,但轉念一想————

  「這件事還是我親自去做吧。

  「那是九天上的真正仙子,說不定會把旁人牽扯進入奇奇怪怪的因果。」

  「你倒是個心善的。」

  李振義撇嘴回了句:「那你是沒見過我心黑的一面。」

  李淳風輕嘖了聲,並無再多言語。


  他們就這般等著,一直到雨停了、出了太陽,又等到太陽下山,星辰依稀。

  金銀用過數次,樂師都換了三批;

  那將軍府後院不起眼的丫鬟,終於有所動作了。

  片刻前。

  秦倩在自己房中來回踱步。

  她此前想過要逃,但前後思量,自己大事尚未能完成,若是現在逃了,自是難逃一死0

  她之前做的也足夠隱秘,只要那個鼠人不招出她來,她自是安穩的。

  棲鳳畫齋的掌柜也只能招供出,有個修士在求財。

  秦倩並不知道,她這種不過是僥倖心理在作祟。

  但凡她能果斷點,也不去取那枚能壓制蠱蟲的石頭,直接遁走才是最佳選擇。

  但不是每個人都是果斷的性子;

  秦倩一整天都在焦慮。

  如果因為她偷偷斂財,而讓自己的使命落空,她必會死的很難看。

  可她————

  幼年的顛沛流離,讓她真的窮怕了。

  這段時間,那個展子虔的殘魂,為她賺了足足幾萬兩的白銀,可她一兩都沒敢花,她只是把它們裝在儲物法器,看著、守著,傻呵呵的笑一笑。

  鬼知道,伏妖司為什麼會注意到幾張破畫。

  那個被師尊判定為失敗造物的鼠人,沒有什麼鬥法的能力,卻可以完美隱身。

  如果不是秦倩用蠱蟲控制,她都無法找到鼠人的蹤跡。

  一秦倩可以直接感應到蠱蟲的詳細位置。

  它是怎麼被抓的?」

  難道說,是它主動去找了伏妖司的緝妖衛?

  那些緝妖衛,一個個不過是第一二境的,沒什麼太大的本領,如何能抓住它?若是它去找了緝妖衛,那蠱蟲發作讓它暴斃而亡,那也怪不得我了。」

  秦倩這般想著,在自己的狹小的房中來回渡步。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她現在就去趕著完成自己的使命,再立刻遁走?

  那樣豈不是,師尊不會懲處,她也能脫離眼前這個漩渦?

  秦倩的目光頓時堅定了起來。

  她拿出銅鏡,上下翻看了下自己的妝容,拿出一些簡易的工具迅速描畫。

  不多時,一位俏佳人就出現在了鏡面中,柳葉細眉櫻桃唇、瓊鼻圓潤招風耳。

  又換一身霓裳裙,踢踏白繡鞋,再在身上撲一些脂粉香。

  秦倩提了口氣,讓胸前瞧著更鼓鼓囊囊,纖腰也收了一圈,顯得不堪一握,隨後便低頭出了後院的小房間,快步朝主人屋趕去。

  她拿出一粒棗核大小的藥囊,將它含在舌下備用。

  整套計劃她都安排好了;

  找到此間的主人家,色誘一番,親熱時將蠱蟲投入對方口中。

  秦倩靈識一掃,忽又頓住。

  啊對,主人不在家。

  張士貴是禁軍統領,很少回宅院,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玄武門附近過夜。

  這也是她一直沒找到機會的主要原因。

  這該咋辦?

  秦倩沉吟一二,看向了在床榻上醉酒安睡的那名美婦人。

  怎麼也要有點建樹,才好回去討個免死的罪責————

  秦倩抿嘴低頭,快步趕往主屋。

  躲在暗處的阿妙,保持著本體模樣,此刻慢慢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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