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意望氣初見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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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一種植物。

  李振義閉目坐在席間,李淳風已不知何時走了。

  李振義沒有給李淳風任何答覆,畢竟他們只是第一次見面,且彼此了解不深。

  總不能,來個神棍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他就要點頭答應,去干一場不輸於古代農民起義一樣的大事吧?

  只是,李淳風離開前的那些話,讓李振義許久回不過神。

  李淳風其實說了許多……

  『劫主不必現在就答覆,你還未看清局中太多事,現在強迫你答覆,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我不知劫主為何會被選為劫主,只是因你成了劫主,所以卦象因你而動,至於你如何成為劫主,那只有天才知道。』

  『天與神並不相同,天無情而神有情,且兩者因規則滲透早已互有摻雜,或許會讓你有了錯覺,覺得天有了情。』

  『我不過區區卦師,為何會知曉這般多?此事解釋起來十分複雜,只能說,眾神在創造這個虛界時,出現了太多不可控之事,天道之書在天地間展開時,大道規則摩擦出了頗多碎片。』

  『劫主,我們並沒有太多時間。』

  『比起做天的寵臣、神的玩物,您難道不想體會,人的力量嗎?』

  「嘖,大神棍。」

  李振義用力晃了下頭,把李淳風那宛若魔音一般的嗓音甩走。

  好俗套的說辭。

  人的力量,人定勝天?

  他跟天混能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外掛一堆、妻妾成!

  咳,這個暫且不提。

  豈能因李淳風三言兩語就轉換陣營?

  不過,這裡面有幾個點,好像挺有趣的。

  李振義抓了一把油炸花生,開始擺弄。

  假如這天地是一個遊戲,此間已有三個主要的NPC勢力,而他這個『劫主』,可以看做是唯一的玩家。

  也不太行,這個比喻有些輕佻了。

  這裡存在著的,畢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其複雜程度也不是一個遊戲可概括的。

  不提那個西遊大世界,單以眼前這大唐為棋局,已有三方勢力。

  【一號勢力:玄天為代表的仙佛力量。】

  掌控十二仙門,正培養他這個『地球青年』,天機塔加速十二仙門弟子們修行,提前靈氣復甦進度。

  【二號勢力:萬物化生教(三十六卦師)背後的仙佛力量。】

  以諸妖魔和萬物化生教為主體,具體目標未知,似乎是要毀滅這個『虛假』的大唐。

  【三號勢力,今日剛剛登場。】

  這個勢力目前露面的,就只有李淳風。

  但李振義覺得,這個勢力的力量恐怕不小。

  而且,李淳風還展露出了一個全新的力量體系——卦。

  這個李淳風絕非普通人。

  當李淳風走出此地,消失在李振義的視線,李振義的靈識也好、感覺也罷,都無法再捕捉到李淳風的身影。

  甚至,李振義懷疑,這場雷雨也跟李淳風有關。

  李淳風剛走,雷聲熄了、雨也停了。

  而更過分的還是……

  此刻,李淳風說過的那些話,正與李振義的神魂共鳴,而李振義心底又聽到了一段語錄。

  李淳風道:「此為卦影留聲小術,與劫主初盟,也不知該以何物相贈,唯有一法可望氣、觀天、辯陰陽,與劫主共勉之。」

  然後李振義心底就泛起了幾分明悟。

  一個簡單的秘法,自他心底悄然成型,他莫名其妙就掌握了『一項技能』。

  《古之望氣術》。

  「好傢夥。」

  李振義拿出小捲軸看了幾眼,又看向李淳風離開的方向。

  比起玄天,這個大唐卦神,好像更加不像人啊!

  「誒?那個人走了嗎!」

  阿妙在窗口探頭看了眼,隨後歡快地跳了進來:

  「好奇怪!阿妙聞不到他的味道喵!」


  「上面有啥指示嗎?」李振義問。

  阿妙側耳傾聽狀,隨後便道:「沒有聽到什麼喵!」

  「行吧。」

  李振義緩緩吐了口氣。

  玄天的沉默,讓剛才的這場雷雨,更添幾分詭譎的色彩。

  蘇師兄留下的『詭』字,莫非就是指,部分卦師的力量?

  長安城藏的秘密,比李振義此前預料的,還要複雜百倍。

  不過,他也算有些收穫。

  蘇師兄失蹤之謎解開了一點,確定了某些卦師有這種神出鬼沒的本領,還得知了,蘇師兄現在大概無恙。

  「哎呀!」

  希諾匆忙跑了進來:

  「我的烤羊腿!都焦了!」

  馬和尚探頭左右尋找,湊到李振義身邊嘀嘀咕咕,馬和尚也察覺到了一絲絲詭異。

  鴛鴦樓中歌舞繼續。

  而長安城內藏著的暗流,早已開始涌動。

  ……

  李淳風撐著傘,走在雨停後的街巷。

  長安城有宵禁制度,但不限百姓在坊內走動,禁的是坊門,以及那些坊間的街路。

  正如這平康坊內;

  此地不只有趁著夜色來尋歡問柳的男女,也有一些錯過時辰,無法及時回到自家所在坊的百姓。

  李淳風閒庭信步地走著,沒有引來任何目光注視,淡定地拐入了一處小巷,推開了一扇院門。

  院內有兩個戴著斗笠、穿著蓑衣的老人。

  一老人在撥弄算盤,一老人在閉目養神。

  院子角落有個菜園,旁邊還有籬笆圍起的雞籠,雞籠中沒有養雞,反而盤踞著一條銀白色、頭角崢嶸的巨蟒。

  「回來了?」

  閉眼的老人問:

  「那人如何?值得培養嗎?」

  李淳風笑而不語,收傘去了屋內,不多時就端了一隻茶壺回來,嘴對嘴地抿著。

  銀白巨蟒挪了挪腦袋,似乎也在側耳傾聽。

  撥弄算盤的老人自行起身,一言不發走去了廂房,李淳風便坐去了那躺椅中,輕輕舒了口氣。

  「他身上有天的印記,我跟他聊天時,天一直在聽。」

  「哦?天沒有為難你嗎?」

  「界外之天,除了能撥弄道之弦,還能做什麼?」

  李淳風笑了笑:

  「便是當著它的面,給那個迷途之人留下一門古代望氣術,天又能如何?」

  閉目養神的老人緩聲道:「莫要小瞧了天,那些神魔只有一身蠻力,但天不同,天比我們更接近道。」

  「這個天,與之前我們推演看到的天,不太一樣。」

  李淳風閉目輕吟:

  「這個劫主,跟我們此前推演的大劫之主,也不太一樣。

  「他內心是一團火,又有一份我也看不懂的克制,這份克制似乎源於他堅定的信念。

  「當我發覺,李真意此人對那個天毫無敬意,只是想在天身上搞好處時,我對他也多了幾分畏懼。」

  「畏懼?」那老人睜開雙眼。

  他眼白有些渾濁,眼仁卻是……兩隻小巧的八卦盤。

  「你一向自負,竟會畏懼一個傀儡?」

  「此人並非傀儡。」

  李淳風輕輕嘆息:

  「如果他是那種,以天之命令唯命是從的傀儡,反而好糊弄了。

  「只需將天的面目展示給他,他的信念、他心中的世界,自然就會崩塌。

  「可偏偏……

  「他更像是一個商賈,誰給的價碼高他就聽誰的,誰能拿出的實際好處大,他就跟誰干,自身不斷積累,以期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讓我感覺最奇特的是,我從他的面相判斷。


  「他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之後,極有可能不會去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反而會自保、躲藏起來。

  「你們打你們的,老子能長生不老、青春永駐,就足夠了。

  「他的面相似乎是在這麼說。」

  「哦?」八卦眼老人也來了興致,「如此的話,這傢伙說不定真能擺脫天的束縛,可惜他已修仙了。」

  「李真意雖然已經踏上修仙路,但今後未嘗沒有轉機。」

  李淳風道:

  「此人頗重感情,每次問到他的師兄時,情感都非虛假。

  「明明他入雪雲宗時日並不長。」

  八卦眼老人問:「那你對他的評價是?」

  「人性充沛,可為飛熊。」

  「飛熊已逝去了,他別是飛豬就行!咱們與天斗、與仙爭,本就是虎口奪食,若是花大力氣捧個豬出來,那咱們也就只能做個世外之人,永遠上不了戲台嘍。」

  「戲台上的不過角色罷了。」

  李淳風輕輕撇嘴:

  「先看他如何破當前這一關,我倒是頗為期待,他初次用望氣術的表情。」

  八卦眼老人嘖了聲,閉上雙眼,繼續養神。

  「諸神不死,天地難明。」

  ……

  清晨。

  長安城新昌坊的東南隅。

  青龍寺的和尚們在念誦早經,大雄寶殿的高處擺放著紫金缽盂。

  李振義帶著阿妙抵達此處時,用肉眼就可看見,一縷縷金色光輝在朝紫金缽盂涌動。

  這也證明,李振義和玄奘大師所想的思路——用寺廟香火的佛力,去供養這件西遊世界的重寶——完全可行。

  青龍寺位於樂遊原上,臨近城邊,且地勢稍高。

  從此處向南眺望,能見頗多景色,也可見城外那些『難民』連綿的帳篷。

  黑貓在追著路邊野草上的蝴蝶。

  李振義與玄奘並排行走。

  「大師現在的感覺如何?」

  「並無奇特感應。」

  玄奘搖搖頭:

  「此間不知要多久,才能解開這缽盂之迷。」

  李振義笑呵呵地說:「大師就在這裡呆著唄,我看他們對你挺尊重的。」

  「這裡所奉行的佛法,與我所理解的佛法,還是有些不同的。」

  玄奘溫柔地笑著:

  「總歸都是聆聽佛祖教誨,卻也不分彼此。

  「看真意你愁眉不展的,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大師可知李淳風?」

  「聽聞過,」玄奘仔細回憶,「咸陽城事後,我去皇宮赴宴,有大臣對我提到了李淳風,說是占卜通神、可斷鬼神,也深得天子信任。」

  「天子,嗎?」

  李振義心下描繪的三方勢力拼盤中,在李淳風占的扇形區域,加了大唐天子的名號。

  ——後面備註的問號,代表現在不確定。

  「大師可懂望氣術?」

  「古之望氣術早已失傳多年,」玄奘搖搖頭,「貧僧只是會些佛法罷了……真意是想找這位卦師,占卜令兄下落?」

  「嗯。」

  李振義點點頭:

  「大師這麼認為就行,多的我也不好多說,免得你也跟我一起發愁。」

  玄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不過,還不等玄奘多問,李振義走到一處欄杆處,眺望著偌大的長安城,閉上雙眼、呼吸吐納。

  心靈福至,默念一個『望』字。

  沒有靈氣波動,也沒有法力消耗,李振義睜開眼時,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層灰色的波痕,這波痕盪開,目中天地驟然失色。

  李振義雙眼忽然瞪大,有點小震驚地,盯著眼前的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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