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廟內道者喚黃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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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們,你是真貨啊?

  那天機塔內的女兒國國主?

  李振義的表情一秒三變,第一時間想到的,反而是仙器落仙墜。

  女兒國的執念不就在他眼前?

  玄天不會用這種事開玩笑。

  那就是說,他如果能把眼前這個玄奘弄去天機塔內,女兒國國主的執念很可能消散,落仙墜會直接現身!

  也不行。

  女兒國還有那麼多國民的殘魂呢。

  這些殘魂,全憑女兒國國主借天機塔的靈力,來維持存在。

  落仙墜的事,關鍵不在於女兒國國主,而在於女兒國國民。

  好像重點也不是這個;

  這個玄奘大師是西遊唐三藏的殘魂?天道規則化作?

  唐三藏不是封佛了嗎?

  西遊過了一千六百年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唐僧自己出事了?還是西遊世界崩潰了?所以才有了眼前這個大唐?

  唐三藏的殘魂在這,那猴哥的呢?八戒悟淨小白龍的呢?

  說到白龍,李振義忽然又想到了一個道號白龍的老頭,腦袋中自行腦補出了,眼前這位玄奘大師,一身白衣、騎著白髮白須的白龍長老,騰雲駕霧……

  有點噁心了這畫面。

  李振義盯著玄奘的光頭髮呆。

  玄奘不解地拍了拍腦門,笑道:

  「莫要為小僧煩心了,能以飢餓之感,品嘗一次這般美味,也算是有所得了。」

  「嗯……」

  李振義用力晃了晃頭,讓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盡數離開。

  他瞧著玄奘大師問:「大師你還記得,佛力忽然消散是在哪個區域嗎?」

  「記得,離著這邊不算太遠。」

  玄奘面露回憶之色:

  「南邊偏東方位,一處山林之中,離著這邊應該不足百里。」

  「好。」

  李振義略微點頭:

  「那等阿妙吃完,我們就去探查一番。

  「不過,長安城還有要事,我不能耽誤太久,若那邊沒有任何收穫,我們就一同趕往長安。

  「若有所獲,我們就追查下去。

  「大師還請放心,我定會相助大師尋回修為。」

  玄奘大師含笑搖頭:「法無度,心無涯,若貧僧尋不回佛力,也應是佛祖之意吧。」

  李振義道:「在我看來,只要心志堅定,人人都可稱佛。」

  「此言差矣,」玄奘大師嚴肅道,「人人都有善念,卻非人人都能將善念落穩、從一而終,若想成佛,需經重重磨難,需明彼岸之理,更需渡化凡塵諸靈。」

  「您別急嘛,我這還有後半句。」

  李振義笑道:

  「若是心志不堅,也非人人為魔。

  「你我都有懼怕,也都有喜怒哀樂,佛是一個極端、魔是另一個極端,而紅塵滾滾、凡俗摻雜。

  「哪有那麼多佛,又哪來那麼多的魔?

  「最多的就是這芸芸眾生,盼一個平安喜樂,求一個善始善終罷了。」

  玄奘大師含笑點頭,看向了鋪內忙碌的那對夫妻,目光多了幾分思索之意。

  此刻是靈氣復甦之後,玄奘最虛弱的時刻。

  他看待世界的角度,或許也會有所不同。

  李振義起身去結帳,在袖中取出了幾枚碎銀,笑呵呵地包起了剩餘的油餅。

  這油餅好啊,貓喜歡。

  回頭可以讓阿妙多吃兩頓。

  「主人!吃飽了喵!」

  「那走吧,先去幫大師找找丟了的佛法。」

  「佛法在心,丟的不過是佛贈予的外力,」玄奘溫聲說,「多謝。」

  李振義:……

  白費勁了。

  虧他想了這麼多有味道的話!

  ……

  玄奘大師的佛力為何消失?


  李振義最初也是覺得,玄奘大師是因兩次西行受阻,信念崩塌從而佛力消散。

  但他仔細觀察了玄奘大師很久,發現這位大師……只是有些沮喪罷了,並未破滅他尋找天竺國之心。

  更準確來說,西行像是深深扎入了玄奘大師骨子裡的執念。

  『跟殘魂轉世什麼的有關吧。』

  那,玄奘的佛力去哪了?

  李振義帶著阿妙、拉著玄奘胳膊,土遁趕往百里外的那片山林。

  他不敢直接靠近這片區域,生怕會有什麼問題,於是尋了個稍高處的懸崖,兩人一貓矮身在懸崖邊,觀察這片林地。

  「那邊沒消息嗎阿妙?」

  「沒有喵!」

  「好吧,靠咱們自己了。」

  玄奘抬手划過夜空:「貧僧當時大概就是從這般路線飛過。」

  李振義左手劍指點在額頭。

  可視靈氣,開!

  他眼前頓時多了一片片氤氳的白霧。

  這能力用來尋寶、看陣確實方便,李振義靠著此法避過了頗多災難,在天機塔中搜尋到了好幾處隱秘寶物。

  很快,李振義便有所發現。

  「阿妙看那邊,你眼睛能看到有什麼嗎?」

  「一個破廟?」

  阿妙那雙眼睛閃爍著淺藍色的光亮:

  「好像就在玄奘大師划過的路線下方喵!」

  玄奘問:「那廟中莫非有什麼異常?」

  「那邊的靈氣密度比較高,」李振義道,「附近只有那邊有靈氣波動,大師稍等。」

  他取出一隻鐵白鶴,劍指輕點,白鶴扑打著翅膀飛了過去。

  阿妙看左右沒事,悄悄摸出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啃著。

  玄奘大師平靜地看著上方夜空。

  「大師,」阿妙拿了塊新點心,「給你喵。」

  「多謝。」

  玄奘倒也不客氣,接過點心細細品著,又抬頭瞧著星空。

  他問:「阿妙能與神佛溝通,對嗎?」

  「只能跟一個,」阿妙豎起一根手指,「而且他神神秘秘的,也不表露身份,讓主人很苦惱喵。」

  「那可否幫貧僧問問,為何要阻擾貧僧前往天竺?」

  玄奘低聲道:

  「妖魔亂世,凡人受苦,大唐本有大興之相,現如今各地不只多妖魔鬼怪,更多盜匪歹惡之徒。

  「善者被欺凌,惡者多華服。

  「貧僧想以大乘佛法扭轉此間乾坤,為何卻尋不到前行的路徑?」

  阿妙對此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振義在旁嘟囔:「這靠佛祖跟經書也沒用,要靠基層治理啊、專項扶貧啊、掃黑除惡啊,這種系統性的大工程。」

  玄奘仔細體會,卻也能知李振義所說的大概意思。

  他不予辯解,只是念著大乘佛經的好。

  李振義忽然道:「阿妙,你用靈識看一眼廟裡面,能看到那裡有個人站著嗎?」

  「看不到,」阿妙眨眨眼。

  李振義嘴角微微抽搐:「他看到我們了,靈識無法捕捉,但視覺可以看到……」

  恰此時。

  有個略帶蒼老的陌生男嗓,自李振義、玄奘耳旁響起:

  「尋來的竟不只玄奘禪師,還有一位修純陽之道的小友。

  「兩位還請移步廟內,貧道無心傷你們,只是想跟玄奘禪師聊聊罷了。」

  言說中,那小廟中站立之人,顯露出了隱約在第五境後期的修為波動。

  金丹圓滿高手?!

  李振義和玄奘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了下頭。

  玄奘佛力盡失,李振義不過結丹境二層,想在這般極有可能還隱藏了部分修為的高手手下逃脫,難如登天。

  不過,李振義也有些後手。

  他起身御劍時,讓阿妙縮回自己袖中,取下了阿妙脖子上戴著的鈴鐺,悄悄塞給了玄奘大師。


  哪怕玄奘大師的佛力,像是漏氣一樣不斷消失;

  有這枚舍利子在,玄奘應能發揮片刻的鬥法實力。

  既然躲不過,那就大大方方的。

  李振義仔細觀察各處,沒有發現什麼埋伏的跡象,而廟內站著的那人,所放出的氣息也算清正,瞧著也不像妖魔。

  「小心點,」李振義傳聲提醒了句。

  他們主僕一人一貓各自緊繃著心弦。

  反倒是玄奘,嘴角含笑、雙目蘊光,一副『今天若是貧僧死了那就是去西天享福』的模樣。

  飛劍落下。

  這不過兩間破屋的小廟內已升起了篝火。

  火堆旁,那名穿著深黃道袍、束著五嶽真形冠的老者,對兩人行了個道揖。

  「玄奘禪師,這位小友,貧道黃冠子,有禮了。」

  李振義笑眯眯地收起飛劍,站在玄奘大師身後。

  他只是今夜的陪襯罷了。

  那老者再次相邀:「此間備了些茶水,不知可否與玄奘禪師,談經論法一番?」

  玄奘含笑問:「我這好友可否入內?」

  「此小友,雖未成金丹,卻似有不凡際遇,氣運隆長,大有紫氣東來之相,也是非同小可呀。」

  老者含笑相請:

  「快請入內,這茶也是等來了有緣之人。」

  李振義只覺此人談吐不凡,暫無異樣。

  他與玄奘一同入內,目光很快就被老者身旁的那個包裹吸引。

  那包裹中溢出了些許金色的靈氣……這些似乎就是,玄奘大師的佛力?

  ……

  小廟被火光照的透亮。

  主位神像只剩下了兩隻殘缺的石腿,也不知這裡原本供奉的是哪般野神。

  這位黃冠子道長準備的十分充分。

  立一隻木樁,擺一隻石盤,自袖中取出茶壺茶杯,掌心拂過,茶壺內的水逐漸沸騰了起來。

  李振義與玄奘坐在對面,與這黃冠子隔了一個火堆。

  「唉。」

  黃冠子輕嘆了一聲,作為他們談話的開場:

  「禪師莫怪,貧道也不敢與禪師正面相抗,只能出此下策,用一件寶物,引禪師過來。

  「禪師應當記得,咸陽城新起的那座妖窟吧?

  「當時禪師一力撐起了血魂融天陣,讓那雪雲宗的小友多救了數千百姓,著實是氣壞了不少道友。

  「貧道當時正在扶桑國主持大局,聽聞這般消息,想起此前曾得到的這件寶物,特意回來尋禪師。

  「貧道當時正在扶桑國主持大局,聽聞這般消息,想起此前曾得到的這件寶物,特意回來尋禪師。

  「不知,禪師對我萬物化生教,如何看待?」

  李振義:……

  阿妙:……

  玄奘倒是淡定地端起茶水抿了口,緩聲道:

  「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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