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無地自容
和諧堡地下深處，陰冷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金屬鏽蝕與腐朽屍體的刺鼻氣味，昏黃的壁燈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將奎恩的房間襯得愈發壓抑逼仄。
這裡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數十年的封閉讓每一寸牆壁都浸透了死寂，唯有牆角微弱的電流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斷斷續續地迴響。
「fuck，這……這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你怎麼還活著……」
士兵男孩僵在原地，虎軀猛地一顫，那雙向來充斥著傲慢的眼眸，此刻已被鋪天蓋地的驚愕徹底占據。
他看著眼前被摩根遠距離襲擊，打的只剩一顆頭顱、並且身軀早已植物化的奎恩，臉上的震撼無以復加，他的喉結不斷滾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奎恩早就該在當初沃特那場慘無人道的初代V秘密實驗中身亡。
最起碼，當年沃特的高層是這樣告訴他的，他們說他的哥哥實驗失敗、當場殞命，說所有榮耀都將由他繼承，說他才是配得上「士兵男孩」這個名號的天選之人。
可現在，奎恩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以這般殘破不堪、受盡折磨和植物共生的模樣……
士兵男孩驚愕之餘，則是翻江倒海般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對方一直以這般痛苦絕望的模樣度日，而自己卻輕信高層的話，當對方死了，心安理得的接受對方所有的榮耀嗎?
這想法一出，他的心中充滿了愧疚。
那是虧欠了數十年、連彌補資格都沒有的罪孽，沉甸甸地墜在他的心口，讓他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超級士兵，連直視對方的目光都做不到。
……
而站在士兵男孩身側的士兵女孩，心境則更為複雜酸澀。
可能是平行宇宙的參差，奎恩在自己的世界中，是真的死了，她是真切地親眼目睹過奎恩在實驗中徹底消亡，是眼睜睜看著生機一點點消散、生死道消的場景。
可即便如此，當那張熟悉又殘破的臉龐映入眼帘時，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楚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奎恩的存在，就像一把被時光寄存的長劍，毫不留情地劈開她刻意塵封數十年的偽裝，狠狠戳中了心底最不堪、最疼痛的傷疤。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士兵男孩】身份，她所擁有的所有光環、勳章、世人的敬仰與追捧，從頭到尾都只是沃特精心編排的一場騙局。
那些在二戰浴血奮戰的榮耀，那些無畏衝鋒的英雄事跡，那些被全世界歌頌的功勳，從來都不屬於她，一分一毫都不屬於。
那一切，全都是眼前這個被囚禁在地下數十年、受盡折磨的男人，用命拼來的。
曾經的她，還只是個懦弱到骨子裡的富家子弟，別說踏上戰場浴血殺敵，就連尋常的街頭鬥毆都不敢參與，一輩子活在哥哥的光環之下，自卑又怯懦。
可就是這樣一無是處的自己，在注射化合物V之後，輕而易舉地盜取了奎恩的人生，頂著他的名號，成了家喻戶曉、萬眾矚目的超級英雄。
何其荒唐，何其諷刺。
士兵女孩的眼眶微微泛紅，手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她也根本不敢對上奎恩那雙盛滿憤怒與恨意的犀利眸子。
她偷走了對方的一切，這位活著的哥哥，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苟延殘喘數十年。
而自己卻在陽光下享受著本不屬於自己的榮耀與追捧，這份愧疚，無論如何都洗刷不清。
良久，她顫抖著垂下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帶著徹骨的愧疚與自責，輕輕開口：「我很抱歉，哥哥……」
她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奎恩那顆植物化的頭顱，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眼神里滿是真誠的歉意。
在她還是個男孩、在她漫長的成長歲月里，奎恩一直是她遙不可及的偶像，是她拼盡全力都想成為的人。
那份戰鬥英雄的榮耀，是曾經懦弱的她，夢寐以求卻永遠觸不可及的光。
所以當年，沃特找到她，提出讓她頂替奎恩的身份、成為全民偶像時，她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她貪戀那份光芒，貪戀被人敬仰的感覺，哪怕這份光芒，本就不屬於自己。
被捧在手心的奎恩，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他媽的，這個女人是誰？
他記憶里明明只有一個懦弱的弟弟，從來沒有什么妹妹。父親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女兒？
這個陌生的女人，為什麼要叫自己哥哥？
奎恩早已植物化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只是短暫地將目光停留在士兵女孩身上片刻，便猛地轉回頭，布滿血絲的眼眸再次死死鎖定在一旁的士兵男孩身上。
還真是和當初一模一樣，未嘗有半點衰老的跡象啊!
我這般英雄，變得如此悽慘，而你這鼠輩，卻盜取我的榮譽，風光依舊……
士兵男孩，你該死啊!
滔天的恨意瞬間席捲了他僅剩的意識，即便身軀盡毀、只剩一顆頭顱，他也從未放棄過復仇。
頭顱表面的植物肌理快速蠕動，無數微不可見的劇毒孢子瘋狂滋生，如同細密的雨點，不顧一切地朝著士兵男孩激射而去。
這是他僅剩的反抗，是他數十年怨恨的宣洩。
孢子狠狠撞在士兵男孩身前由摩根撐起的透明能量屏障上，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激起，就被屏障的力量瞬間分解消融，所有的攻擊都成了無用功。
可奎恩眼中那股焚盡一切的怒火，卻穿透了薄薄的屏障，直直扎進士兵男孩的心底。
他沒有嘴，無法發出一句咒罵，可那雙眼睛，卻比世間最鋒利的刀刃還要傷人。
它像一盞刺眼的明燈，毫無保留地照亮了士兵男孩藏在榮耀之下的懦弱、自私與不堪，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
你配不上這一切，你永遠都是那個走捷徑、靠竊取他人人生活著的懦夫。
被這樣死死盯著，士兵男孩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狼狽地低下頭，避開那道讓他無地自容的目光……
這裡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數十年的封閉讓每一寸牆壁都浸透了死寂，唯有牆角微弱的電流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斷斷續續地迴響。
「fuck，這……這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你怎麼還活著……」
士兵男孩僵在原地，虎軀猛地一顫，那雙向來充斥著傲慢的眼眸，此刻已被鋪天蓋地的驚愕徹底占據。
他看著眼前被摩根遠距離襲擊，打的只剩一顆頭顱、並且身軀早已植物化的奎恩，臉上的震撼無以復加，他的喉結不斷滾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奎恩早就該在當初沃特那場慘無人道的初代V秘密實驗中身亡。
最起碼，當年沃特的高層是這樣告訴他的，他們說他的哥哥實驗失敗、當場殞命，說所有榮耀都將由他繼承，說他才是配得上「士兵男孩」這個名號的天選之人。
可現在，奎恩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以這般殘破不堪、受盡折磨和植物共生的模樣……
士兵男孩驚愕之餘，則是翻江倒海般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對方一直以這般痛苦絕望的模樣度日，而自己卻輕信高層的話，當對方死了，心安理得的接受對方所有的榮耀嗎?
這想法一出，他的心中充滿了愧疚。
那是虧欠了數十年、連彌補資格都沒有的罪孽，沉甸甸地墜在他的心口，讓他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超級士兵，連直視對方的目光都做不到。
……
而站在士兵男孩身側的士兵女孩，心境則更為複雜酸澀。
可能是平行宇宙的參差，奎恩在自己的世界中，是真的死了，她是真切地親眼目睹過奎恩在實驗中徹底消亡，是眼睜睜看著生機一點點消散、生死道消的場景。
可即便如此，當那張熟悉又殘破的臉龐映入眼帘時，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楚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奎恩的存在，就像一把被時光寄存的長劍，毫不留情地劈開她刻意塵封數十年的偽裝，狠狠戳中了心底最不堪、最疼痛的傷疤。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士兵男孩】身份，她所擁有的所有光環、勳章、世人的敬仰與追捧，從頭到尾都只是沃特精心編排的一場騙局。
那些在二戰浴血奮戰的榮耀，那些無畏衝鋒的英雄事跡，那些被全世界歌頌的功勳，從來都不屬於她，一分一毫都不屬於。
那一切，全都是眼前這個被囚禁在地下數十年、受盡折磨的男人，用命拼來的。
曾經的她，還只是個懦弱到骨子裡的富家子弟，別說踏上戰場浴血殺敵，就連尋常的街頭鬥毆都不敢參與，一輩子活在哥哥的光環之下，自卑又怯懦。
可就是這樣一無是處的自己，在注射化合物V之後，輕而易舉地盜取了奎恩的人生，頂著他的名號，成了家喻戶曉、萬眾矚目的超級英雄。
何其荒唐，何其諷刺。
士兵女孩的眼眶微微泛紅，手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她也根本不敢對上奎恩那雙盛滿憤怒與恨意的犀利眸子。
她偷走了對方的一切，這位活著的哥哥，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苟延殘喘數十年。
而自己卻在陽光下享受著本不屬於自己的榮耀與追捧，這份愧疚，無論如何都洗刷不清。
良久，她顫抖著垂下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帶著徹骨的愧疚與自責，輕輕開口：「我很抱歉，哥哥……」
她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奎恩那顆植物化的頭顱，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眼神里滿是真誠的歉意。
在她還是個男孩、在她漫長的成長歲月里，奎恩一直是她遙不可及的偶像，是她拼盡全力都想成為的人。
那份戰鬥英雄的榮耀，是曾經懦弱的她，夢寐以求卻永遠觸不可及的光。
所以當年，沃特找到她，提出讓她頂替奎恩的身份、成為全民偶像時，她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她貪戀那份光芒，貪戀被人敬仰的感覺，哪怕這份光芒，本就不屬於自己。
被捧在手心的奎恩，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他媽的，這個女人是誰？
他記憶里明明只有一個懦弱的弟弟，從來沒有什么妹妹。父親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女兒？
這個陌生的女人，為什麼要叫自己哥哥？
奎恩早已植物化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只是短暫地將目光停留在士兵女孩身上片刻，便猛地轉回頭，布滿血絲的眼眸再次死死鎖定在一旁的士兵男孩身上。
還真是和當初一模一樣，未嘗有半點衰老的跡象啊!
我這般英雄，變得如此悽慘，而你這鼠輩，卻盜取我的榮譽，風光依舊……
士兵男孩，你該死啊!
滔天的恨意瞬間席捲了他僅剩的意識，即便身軀盡毀、只剩一顆頭顱，他也從未放棄過復仇。
頭顱表面的植物肌理快速蠕動，無數微不可見的劇毒孢子瘋狂滋生，如同細密的雨點，不顧一切地朝著士兵男孩激射而去。
這是他僅剩的反抗，是他數十年怨恨的宣洩。
孢子狠狠撞在士兵男孩身前由摩根撐起的透明能量屏障上，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激起，就被屏障的力量瞬間分解消融，所有的攻擊都成了無用功。
可奎恩眼中那股焚盡一切的怒火，卻穿透了薄薄的屏障，直直扎進士兵男孩的心底。
他沒有嘴，無法發出一句咒罵，可那雙眼睛，卻比世間最鋒利的刀刃還要傷人。
它像一盞刺眼的明燈，毫無保留地照亮了士兵男孩藏在榮耀之下的懦弱、自私與不堪，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
你配不上這一切，你永遠都是那個走捷徑、靠竊取他人人生活著的懦夫。
被這樣死死盯著，士兵男孩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狼狽地低下頭，避開那道讓他無地自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