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花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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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賢樓是乾陽城的三大酒樓之一,就在齊家大院附近。

  天剛一亮,燥熱了一夜的李時舟來到聚賢樓,尋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望著對面的樓閣庭院。

  對面樓閣牌匾上寫著「怡香閣」三個字。

  而怡香閣就緊靠著齊家祠堂,昨夜的女子呻吟聲便是從這裡傳來的。

  望了小會,李時舟朝著鄰座兩個書生打扮的青年拱了拱手:「兩位仁兄,對面何時開了一家青樓。」

  一個青衫書生答道:「這可不是新開的,對面本就是青樓,半年前失火重新修繕,昨日才剛剛復業。」

  「原來如此。」李時舟恍然大悟。

  「為了攬客,老鴇在外地重金請了位花魁娘子,昨夜生意爆滿,我二人都未曾擠進去。」

  另一個書生手腕輕搖摺扇,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聽說那花魁娘子色藝無雙,只可惜是個清倌人,賣藝不賣身。」

  「哪有什麼清倌人,無非是待價而沽罷了,只要銀錢給夠,立馬能變紅倌人。」

  一提起花魁,兩位書生來了興致,唾沫橫飛地說了起來。

  李時舟搭不上話,轉頭繼續望著對面庭院。

  突然對面庭院內,一棟單獨的二層小樓,樓上窗戶被推開,一道慵懶的女子身影探出窗來。

  女子身著黑裙,面帶黑紗,露出盈盈一雙美目,眼角生有一顆細細的淚痣,她單手撐腮,憑窗眺望。

  「難道這位便是那新來的花魁娘子。」

  過了小會,黑裙女子轉頭發現有人在看她,柳眉一沉縮回房內砰的一聲關上窗戶。

  李時舟收回視線,考慮要不要晚上給對面怡香閣放一把火。

  他因為修煉純陽訣,脊柱內堆積了大量陽津,平時本就燥熱難耐,眼下這種情況更是火上澆油。

  「算了,店家第一天復業就燒人房屋,實在太卑鄙了,暫且忍耐一二。」

  他喝了點茶水,而後下樓結了銀錢。

  走出酒樓路過怡香閣旁邊的攤位。

  餘光瞥見一個鬚髮灰白雙頰凹陷的老書生,一邊清理書畫一邊大聲埋怨:「傷風敗俗,傷風敗俗。」

  「傷什麼風,敗什麼俗,我看葛老頭你是氣不過樓員外去了趟怡香閣,原本要買的畫不要了吧。」

  旁邊攤位一個賣女紅的胖婦人扯著嗓子道,自從怡香閣復業,她這生意好了不少。

  「你個長舌婦人懂什麼,賣你的女紅去。」

  老書生攏了攏洗得發白的長衫,瞪了一眼胖婦人後低頭繼續整理書畫。

  「我跟你們說啊,除了那花魁娘子,聽說紅倌人也新來了好幾個呢,那身段,嘿嘿,光是聲音就讓人聽得骨頭酥軟。」

  旁邊賣燒餅的小販說著,口水都流了出來。

  胖婦人眯著眼看著燒餅小販道:「王二,沒看出來啊,晚上我收了攤就和你家娘子說去。」

  「唉,唉,過過嘴癮而已,朱嫂子莫當真,來來,吃個燒餅。」燒餅販忙遞過一個剛剛烤好的燒餅。

  「兩個。」

  「好,好。」小販又遞給胖婦人一個。

  眾小販起鬨道:「我們可都聽到了。」

  「都有,都有。」燒餅販哭喪著個臉給眾小販遞燒餅。

  李時舟在一旁看了一會,激起心中的一點小惡趣味。

  他花了十兩銀子,買了老書生最貴的一副畫。

  賣了畫得了銀錢,老書生頓時神氣起來。

  ......

  又是一夜燥熱。

  到了第二天夜的三更時分,清脆的更鼓聲迴蕩在乾陽城的大街小巷。

  「咚!咚咚!」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更夫打著哈欠,提著銅鑼,一邊走一邊喊,等到了怡香閣門前,他發現裡面隱隱有火光在閃爍。

  更夫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認是起火了,手上鑼鼓頓時敲得如雨點一般。

  「噹噹噹噹當」

  原本寂靜的街道傳來急促的鑼聲,以及更夫急切的嗓音。


  「走水了,走水了,快點起來救火啊。」

  片刻後,樓內驚叫聲、重重的開門聲、急促的下樓的聲音依次傳來,此起彼伏。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怡香閣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年輕男子抱著衣物沖了出來,出了大門邊走邊穿。

  緊接著衝出來的是位露著雪白長腿的濃妝少女,她頭髮凌亂,光著腳身上裹著床薄被。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街上已經站了四五十人,亂作一團,咳嗽聲不斷。

  一個鬚髮灰白臉頰凹陷的老書生,正抱著發白的長衫夾在人群之中。

  已經穿好衣物的漢子提著水桶,朝著火焰潑去。

  周圍的鄰居也有不少被驚醒,有前來幫忙滅火的,也有朝自家房屋潑水,防止火勢蔓延被殃及池魚的。

  事起突然,這點水無濟於事,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已然無力回天。

  一個老鴇模樣的婦人一屁股坐在街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頓時眼淚鼻涕齊流。

  「老天爺啊,還讓不讓人活了,才剛復業又起火了,定是哪個缺德鬼乾的。」她哭了小會,擦了擦鼻涕罵道。

  ......

  等到天一亮,李時舟再次來到聚賢樓,依舊是臨窗而坐。

  點了一些糕點茶水,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對面。

  對面的主樓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下面還有不少人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哎,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去呢,這麼快就燒了。」

  「只是燒了房屋,人沒事,修繕下還是能再開的。」

  「開什麼呀,不到半年時間著了兩次火,定是風水有問題,我是不敢再去了。」

  「我說也是,這次是沒燒著人,下次可難說嘍,美人終須有命來享。」

  「......」

  李時舟並不想殃及無辜,昨夜他掐著更點放的火。

  更夫路過果然看到了。

  有了鑼聲提醒,裡面的人有足夠的時間逃命。

  因此後面火勢雖然大,樓里的人卻只是狼狽出逃,並沒有出現傷亡。

  而且燒掉的也只有主樓,其餘附屬院落並無大礙。

  李時舟正聽著下面人群的議論聲,突然耳中傳來一個婦人陰陽怪氣的聲音:「葛老頭,聽說你昨夜傷風敗俗去了。」

  「莫要胡言,沒憑沒據的,污人清白。」老書生頓時急了眼。

  「昨夜那火不會是你給放的吧。」

  「胡說,我昨夜也險被燒著,怎麼會是我放的。」話音一落,老書生察覺失言,急忙用手捂嘴。

  「哎呦,剛還說沒去呢,真是個老不羞。」

  老書生漲紅著臉道:「讀書人逛青樓,那能是傷風敗俗嗎,那叫風流,一枝梨花壓海棠,那叫風流。」

  「我看啊,是下流才對。」

  「哈哈,哈哈。」眾小販鬨笑一團。

  街角的氣氛頓時歡快起來。

  李時舟心情大好,終於可以安穩修煉了,他這兩夜受盡了折磨,順手買了點酒肉帶走,去城外遊玩了一番。

  到了夜裡盡興而歸,掐訣施展隱身術回了齊府祠堂下的密室。

  李時舟剛踏進淡黃色光幕,鼻中傳來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頓時汗毛豎起,瞬間心念一動,銀色戰甲覆蓋全身,同時古銅色盾牌護在身前。

  做好防禦後他又將法力注入雙目和腳下靈靴。

  這才大喝道:「什麼人,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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