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雜院
一陣熟悉的天地倒懸之感。
江石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青雲門的雜院裡。
天色灰濛濛的，空氣中有木柴和泥土的味道。
遠處傳來外門弟子練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隔了一層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粗糙、布滿老繭，指甲縫裡有泥。
這是練氣期時的身體，他運轉功法，感覺不到金丹，感覺不到真元，只有練氣期初期的微弱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
修為被壓制了，不是封印，是回到了過去的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柴房的門開了。
林飛羽走出來，穿著那身灰色道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和當年一模一樣。
「江石，功法修煉的如何？」
他的聲音也是熟悉的，溫和的，帶著一點關心，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江石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飛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的溫度是真實的，掌心的繭是真實的，連指甲縫裡的泥都是真實的。
「你是我的好徒弟，我會好好培養你的。」林飛羽出聲說道，他的聲音很溫和。
若是讓旁人聽了，怕是會以為他真的是一位慈師。
江石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溫和，有慈愛，還有一絲江石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算計。
像農夫看著地里的莊稼，計算著什麼時候該施肥，什麼時候該澆水，什麼時候該收割。
江石以前沒有注意過這一絲算計，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沒有在意。
那時候他剛入門，什麼都不懂，有人願意收他為徒，給他功法，給他丹藥，他已經感激不盡了。
哪還有心思去分辨那笑容下面的東西？
但現在他看見了。
「你不是我師傅。」江石出聲說道。
林飛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恢復:「你說什麼？」
「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徒弟。」江石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一味藥。一等你成熟的藥。」
林飛羽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臉開始變化，皺紋加深，眼睛變紅，溫和的面具剝落，露出下面真實的表情，貪婪、算計、不甘。
「你知道又怎樣？」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溫和，而是尖銳的，像指甲刮過石板。
「你是我養的，你就是我的，你的五行根基是我打的，你的金丹也是我的。」
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灰色道袍被撐裂，露出裡面黑色的魔紋。
那些魔紋像蛇一樣在他皮膚上遊走，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你的五色金丹，是我的！」
林飛羽撲了過來。
江石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林飛羽撲到面前，看著那隻手抓向他的胸口，看著魔紋像觸鬚一樣從指尖伸出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林飛羽的額頭上。
沒有真元，沒有劍氣，沒有法術。只是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額頭上。
林飛羽僵住了。
他的身體停在半空中，像被定住了一樣。
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恐懼。
「你不是我師傅，你也不是林飛羽你只是我心裡的一個影子。我怕你，所以你有力量，我不怕你，你就什麼都不是。」
「當年我就沒有怕過你，現在你又如何能影響我的心呢？」
話音落下，江石收回手指。
林飛羽的身體開始崩解。
身上的魔紋一條條斷裂，像燒焦的繩子。
他的皮膚一塊塊脫落，露出下面的虛無。
林飛羽張著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
幾息之後，林飛羽徹底消失了。
雜院也消失了。柴房、外門、碧落谷，全都消失了。
江石站在一片虛空中，腳下是透明的，像站在水面上。
頭頂也是透明的，能看到無數光點在上面流動，像星空，又像某種他不知道的東西。
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不是從某個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像是整個空間在說話。
「你不恨他？」
江石沒有絲毫猶豫，他出聲說道：
「恨有什麼用，恨不能讓我變強，恨不能讓我走得更遠。我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我自己。」
「他沒有給過你真心，你卻給了他真心。你不覺得虧？」
「你果然看不透我的心，都是交易而已，何談真心與否？」江石笑了，他邊笑著邊出聲說道。
虛空中的聲音沉默了，然後江石腳下的水面裂開一道縫，一扇門從裂縫中升起來。
門是木頭的，很舊，門板上還有裂紋，和雜院柴房的門一模一樣。
江石推開門。
門外是競技場。
江石的道心無人能夠影響，他能走到現在，不只是命格，他的追求長生之心，永遠不滅。
水靈溪和火烈還坐在原地，風亦然站在光門前。
看到江石出來，火烈第一個跳起來，牽動了肩膀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這麼快？」火烈驚訝的出聲說道。
「多久了？」江石沒有理會他，出聲問道。
「一盞茶。」風亦然倒是沒有絲毫驚訝，當時在火系秘境中，江石的道心他就已經了解了。
江石點了點頭，走到一旁坐下。他閉上眼，內視丹田。
五色金丹還在，五行輪盤還在，道種還在。
一切正常，但有一絲變化金丹上的五色光比進去之前更凝實了一些，像是被磨去了什麼雜質。
這心關給他帶來了一些好處。
水靈溪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該我了。」
她走向光門，靈獸跟在她腳邊。
「靈獸也能帶進去？」火烈問。
「它不只是靈獸。」水靈溪頭也不回地說，「它是我的一半。」
她踏入光門，五色光芒吞沒了她和靈獸。
就這樣，競技場內又安靜了下來。
三人不再說話，等水靈溪出來。
火烈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又坐下。
他的肩膀還疼，路的姿勢都是歪的。
「她怎麼還沒出來？」火烈急切的出聲說道。
「她才剛進去」風亦然回道。
江石和風亦然都能看的出來，這火烈怕是喜歡上水靈溪了。
不過也還好，水靈溪也對火烈也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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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石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青雲門的雜院裡。
天色灰濛濛的，空氣中有木柴和泥土的味道。
遠處傳來外門弟子練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隔了一層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粗糙、布滿老繭，指甲縫裡有泥。
這是練氣期時的身體，他運轉功法，感覺不到金丹，感覺不到真元，只有練氣期初期的微弱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
修為被壓制了，不是封印，是回到了過去的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柴房的門開了。
林飛羽走出來，穿著那身灰色道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和當年一模一樣。
「江石，功法修煉的如何？」
他的聲音也是熟悉的，溫和的，帶著一點關心，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江石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飛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的溫度是真實的，掌心的繭是真實的，連指甲縫裡的泥都是真實的。
「你是我的好徒弟，我會好好培養你的。」林飛羽出聲說道，他的聲音很溫和。
若是讓旁人聽了，怕是會以為他真的是一位慈師。
江石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溫和，有慈愛，還有一絲江石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算計。
像農夫看著地里的莊稼，計算著什麼時候該施肥，什麼時候該澆水，什麼時候該收割。
江石以前沒有注意過這一絲算計，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沒有在意。
那時候他剛入門，什麼都不懂，有人願意收他為徒，給他功法，給他丹藥，他已經感激不盡了。
哪還有心思去分辨那笑容下面的東西？
但現在他看見了。
「你不是我師傅。」江石出聲說道。
林飛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恢復:「你說什麼？」
「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徒弟。」江石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一味藥。一等你成熟的藥。」
林飛羽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臉開始變化，皺紋加深，眼睛變紅，溫和的面具剝落，露出下面真實的表情，貪婪、算計、不甘。
「你知道又怎樣？」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溫和，而是尖銳的，像指甲刮過石板。
「你是我養的，你就是我的，你的五行根基是我打的，你的金丹也是我的。」
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灰色道袍被撐裂，露出裡面黑色的魔紋。
那些魔紋像蛇一樣在他皮膚上遊走，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你的五色金丹，是我的！」
林飛羽撲了過來。
江石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林飛羽撲到面前，看著那隻手抓向他的胸口，看著魔紋像觸鬚一樣從指尖伸出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林飛羽的額頭上。
沒有真元，沒有劍氣，沒有法術。只是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額頭上。
林飛羽僵住了。
他的身體停在半空中，像被定住了一樣。
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恐懼。
「你不是我師傅，你也不是林飛羽你只是我心裡的一個影子。我怕你，所以你有力量，我不怕你，你就什麼都不是。」
「當年我就沒有怕過你，現在你又如何能影響我的心呢？」
話音落下，江石收回手指。
林飛羽的身體開始崩解。
身上的魔紋一條條斷裂，像燒焦的繩子。
他的皮膚一塊塊脫落，露出下面的虛無。
林飛羽張著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
幾息之後，林飛羽徹底消失了。
雜院也消失了。柴房、外門、碧落谷，全都消失了。
江石站在一片虛空中，腳下是透明的，像站在水面上。
頭頂也是透明的，能看到無數光點在上面流動，像星空，又像某種他不知道的東西。
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不是從某個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像是整個空間在說話。
「你不恨他？」
江石沒有絲毫猶豫，他出聲說道：
「恨有什麼用，恨不能讓我變強，恨不能讓我走得更遠。我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我自己。」
「他沒有給過你真心，你卻給了他真心。你不覺得虧？」
「你果然看不透我的心，都是交易而已，何談真心與否？」江石笑了，他邊笑著邊出聲說道。
虛空中的聲音沉默了，然後江石腳下的水面裂開一道縫，一扇門從裂縫中升起來。
門是木頭的，很舊，門板上還有裂紋，和雜院柴房的門一模一樣。
江石推開門。
門外是競技場。
江石的道心無人能夠影響，他能走到現在，不只是命格，他的追求長生之心，永遠不滅。
水靈溪和火烈還坐在原地，風亦然站在光門前。
看到江石出來，火烈第一個跳起來，牽動了肩膀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這麼快？」火烈驚訝的出聲說道。
「多久了？」江石沒有理會他，出聲問道。
「一盞茶。」風亦然倒是沒有絲毫驚訝，當時在火系秘境中，江石的道心他就已經了解了。
江石點了點頭，走到一旁坐下。他閉上眼，內視丹田。
五色金丹還在，五行輪盤還在，道種還在。
一切正常，但有一絲變化金丹上的五色光比進去之前更凝實了一些，像是被磨去了什麼雜質。
這心關給他帶來了一些好處。
水靈溪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該我了。」
她走向光門，靈獸跟在她腳邊。
「靈獸也能帶進去？」火烈問。
「它不只是靈獸。」水靈溪頭也不回地說，「它是我的一半。」
她踏入光門，五色光芒吞沒了她和靈獸。
就這樣，競技場內又安靜了下來。
三人不再說話，等水靈溪出來。
火烈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又坐下。
他的肩膀還疼，路的姿勢都是歪的。
「她怎麼還沒出來？」火烈急切的出聲說道。
「她才剛進去」風亦然回道。
江石和風亦然都能看的出來，這火烈怕是喜歡上水靈溪了。
不過也還好，水靈溪也對火烈也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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