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淅瀝的夜雨
夜雨淅淅瀝瀝，將霓虹撕扯得百縷千絲。
紅瞳的少女倚靠在天台的欄杆上，將沉寂的目光送向遠方。
寒風挑起她的發梢，稍加撫弄便送回到腰間；雨滴砸向她的肌膚，卻只能差之毫厘地滑落。
「失色者，為什麼不躲雨呢？」
灰鴉從房屋內走出，詢問著許亭。
「練習。」
許亭壓了壓被吹起的頭髮，答道。
「用魔力引導雨滴避開身體，既能鍛鍊精密度，又能提高魔力護盾的效率。」
灰鴉走到了許亭身側，說：「那我也試試吧。」
她展開了魔力護盾，雨滴被護盾頂開，形成了顯眼的真空區。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灰鴉才緩緩開口道：
「幻光跟我說她在行動里惹你生氣了。」
有這回事嗎？
許亭想了一會兒，才搞明白灰鴉說的是哪件事。
「沒有，我只是沒想到她對生命的價值觀念如此......特殊。」
「這方面我也深有同感。」灰鴉說。
「幻光是典型的『補助孤兒』，沒有人教她如何正確看待生與死，迷言大人把她納入麾下時也太遲了，希望她以後能有所變化吧。」
補助孤兒是赫之城中很常見的群體。
因為赫之城政府嚴禁合成人技術，他們只能頒布生育補助法來維持赫之城的人口基數。
這就給了一些混帳可乘之機，他們會生下孩子騙取補助，然後用儘可能低廉的花費養育這個孩子。
而其中最為可憐的一批孩童就會被遺棄，流浪在街頭幫派，大部分都無法活到成年。
據許亭猜測，她自己大概率也是其中的一員。
只不過許亭幸運地遇到了姐姐，被孤兒院收養，但幻光顯然比許亭不幸一些。
「我能理解。」許亭回應道，「我......的父親也是這樣的身世。」
「難怪道上都說失色者手段狠辣、風格激進、總是選報酬最高但最危險的任務。」灰鴉感嘆道。
她覺得失色者是不在乎生死才會這麼做。
但她錯了。
在許亭記憶中，姐姐曾對六歲的她鄭重其事地上了有關生死的「第一課」——
「每個人的生命都很重要，而你和你所珍視的人的生命在其中最為珍貴。」
「你的誕生，是從毫無生機的物質變為鮮活生命的一場奇蹟，保護好它，別讓愛你的人的付出白白浪費。」
在此之後，許亭一直將生與死看得相當嚴肅。
她會毫不留情地殺掉敵人，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敵人的生命，而是她必須尊重她自己的生命；
同樣，她會為今天任務中犧牲的那一半人而痛心，也是因為她是計劃的提出者，理應為那些人的死亡負責；
至於她為何屢屢選擇高風險的任務，以近乎自毀的姿態行動——
她只是認為自己的生命和所愛至親的生命相比，還是後者更加珍貴。
「明天就要跟天意集團硬碰硬了，你心裡有什麼想法嗎？」
許亭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轉而向灰鴉發問。
「除了祈禱幸運女神站在我們這一邊以外沒什麼想法。」
灰鴉看了看許亭的臉，笑了笑，說：
「或許女神已經站在我們這一邊了。」
「不然我們也不會遇到你。」
「我們原本打算用一根木籤破開門禁系統，假如這麼執行，就算有幻光的魔法我們的潛入也只能被稱為『闖入』。」
「有你破解門禁系統，我們就能在不驚動天意集團守衛力量的前提下潛入，任務的勝算高了很多。」
迷言一方一共準備了五根木籤，一大四小。
大木籤相當於炸掉無人機蜂群的定時炸彈，小木籤則是應付突發情況的保命道具。
其中許亭和幻光一人拿一根小木籤，剩下的都由灰鴉保管。
在最幸運的幻想中，她們可以只花費充當定時炸彈的一根大木籤就完成目標。
但許亭可不相信能如此順利。
「明天我會戴上面具戰鬥。」許亭說。
「在極端情況下，幻光無法維持隱身魔法，有一個面具至少能避免臉部信息暴露，你們也可以戴上。」
灰鴉搖了搖頭：
「我的臉早就暴露給天意集團了，不過幻光還沒有，我會向她提出建議的。」
她沒再說話，靜靜聆聽著赫之城永不停歇的槍彈交響曲。
......
任務執行當日，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儲存無人機蜂群的工廠位於赫之城的外圍郊區，中城區和上城區的高樓大廈慷慨地贈予了充足的光照，使其擁有不具有下城區常見的昏暗與逼仄。
此時此刻，下城區的天意集團據點已遭到了大量的襲擊。
那些不可一世各自為政的勢力竟然真的遵守了和迷言的約定，派兵襲擊起了那些據點。
天意集團在下城區里儲存的那些財富早就惹得眾人垂涎了，現在有了「哄搶」的機會，那些勢力打得還頗為賣力。
因此，天意集團的機動武裝力量已經疲於奔命了。
許亭，幻光，灰鴉，三位少女隱身抵達了工廠的側邊小門，等待副廠長開啟門禁系統。
在天意集團將無人機放在工廠內部後，這座工廠一切的對外交互都被禁止，許亭一行想潛入工廠內部只有找內應這一個方法。
本命魔法其一，恐懼之眼，發動。
門緩緩打開，隨後迅速關閉。
三人連忙鑽入其中。
目前一切順利，沒有一進入就遇襲的情況。
許亭拿起魔力球掃描了周圍環境後，對其他二人點了點頭，示意她們繼續前進。
因為魔力球會釋放出魔力，容易被反追蹤，因此負責掃描的任務就落到了有烏鴉遮掩魔力波動的許亭頭上。
同樣身為魔法少女的灰鴉幻光沒有契約獸，嚴羽綾也不像有契約獸的樣子。
這讓許亭有些奇怪，問烏鴉契約獸是不是很罕見。
這一下子讓烏鴉找到了自誇的機會，它連忙吹噓起它自己，聲稱「能被偉大的契約獸黑鳳凰看上是你的榮幸」，讓許亭頗為無語。
在魔力球的偵測下，她們順利避過了巡邏的機器人和警衛隊，往工廠內部深入。
隨後遇到了第一個難關。
工廠的內區和外區被一條雷射走廊分割，走廊上持續發射著高能雷射。
魔法少女的魔力護盾對動能打擊的抗性更強，對雷射的抗性較弱，三人的等級還不足以支持她們硬抗雷射。
可三人對視一眼，便由灰鴉領頭直接進入其中。
雷射穿過了灰鴉的身軀，後者毫髮無損。
穿過走廊，幻光笑著對許亭擠眉弄眼，似乎想說「你看我的本命魔法厲害吧？」
許亭卻對她比出了一個特殊的手勢。
它的意思是——
「魔力球的偵測在前方中斷了，我們要摧毀的目標就在此處。」
紅瞳的少女倚靠在天台的欄杆上，將沉寂的目光送向遠方。
寒風挑起她的發梢，稍加撫弄便送回到腰間；雨滴砸向她的肌膚，卻只能差之毫厘地滑落。
「失色者，為什麼不躲雨呢？」
灰鴉從房屋內走出，詢問著許亭。
「練習。」
許亭壓了壓被吹起的頭髮，答道。
「用魔力引導雨滴避開身體，既能鍛鍊精密度，又能提高魔力護盾的效率。」
灰鴉走到了許亭身側，說：「那我也試試吧。」
她展開了魔力護盾，雨滴被護盾頂開，形成了顯眼的真空區。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灰鴉才緩緩開口道：
「幻光跟我說她在行動里惹你生氣了。」
有這回事嗎？
許亭想了一會兒，才搞明白灰鴉說的是哪件事。
「沒有，我只是沒想到她對生命的價值觀念如此......特殊。」
「這方面我也深有同感。」灰鴉說。
「幻光是典型的『補助孤兒』，沒有人教她如何正確看待生與死，迷言大人把她納入麾下時也太遲了，希望她以後能有所變化吧。」
補助孤兒是赫之城中很常見的群體。
因為赫之城政府嚴禁合成人技術，他們只能頒布生育補助法來維持赫之城的人口基數。
這就給了一些混帳可乘之機，他們會生下孩子騙取補助，然後用儘可能低廉的花費養育這個孩子。
而其中最為可憐的一批孩童就會被遺棄，流浪在街頭幫派，大部分都無法活到成年。
據許亭猜測，她自己大概率也是其中的一員。
只不過許亭幸運地遇到了姐姐，被孤兒院收養，但幻光顯然比許亭不幸一些。
「我能理解。」許亭回應道，「我......的父親也是這樣的身世。」
「難怪道上都說失色者手段狠辣、風格激進、總是選報酬最高但最危險的任務。」灰鴉感嘆道。
她覺得失色者是不在乎生死才會這麼做。
但她錯了。
在許亭記憶中，姐姐曾對六歲的她鄭重其事地上了有關生死的「第一課」——
「每個人的生命都很重要，而你和你所珍視的人的生命在其中最為珍貴。」
「你的誕生，是從毫無生機的物質變為鮮活生命的一場奇蹟，保護好它，別讓愛你的人的付出白白浪費。」
在此之後，許亭一直將生與死看得相當嚴肅。
她會毫不留情地殺掉敵人，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敵人的生命，而是她必須尊重她自己的生命；
同樣，她會為今天任務中犧牲的那一半人而痛心，也是因為她是計劃的提出者，理應為那些人的死亡負責；
至於她為何屢屢選擇高風險的任務，以近乎自毀的姿態行動——
她只是認為自己的生命和所愛至親的生命相比，還是後者更加珍貴。
「明天就要跟天意集團硬碰硬了，你心裡有什麼想法嗎？」
許亭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轉而向灰鴉發問。
「除了祈禱幸運女神站在我們這一邊以外沒什麼想法。」
灰鴉看了看許亭的臉，笑了笑，說：
「或許女神已經站在我們這一邊了。」
「不然我們也不會遇到你。」
「我們原本打算用一根木籤破開門禁系統，假如這麼執行，就算有幻光的魔法我們的潛入也只能被稱為『闖入』。」
「有你破解門禁系統，我們就能在不驚動天意集團守衛力量的前提下潛入，任務的勝算高了很多。」
迷言一方一共準備了五根木籤，一大四小。
大木籤相當於炸掉無人機蜂群的定時炸彈，小木籤則是應付突發情況的保命道具。
其中許亭和幻光一人拿一根小木籤，剩下的都由灰鴉保管。
在最幸運的幻想中，她們可以只花費充當定時炸彈的一根大木籤就完成目標。
但許亭可不相信能如此順利。
「明天我會戴上面具戰鬥。」許亭說。
「在極端情況下，幻光無法維持隱身魔法，有一個面具至少能避免臉部信息暴露，你們也可以戴上。」
灰鴉搖了搖頭：
「我的臉早就暴露給天意集團了，不過幻光還沒有，我會向她提出建議的。」
她沒再說話，靜靜聆聽著赫之城永不停歇的槍彈交響曲。
......
任務執行當日，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儲存無人機蜂群的工廠位於赫之城的外圍郊區，中城區和上城區的高樓大廈慷慨地贈予了充足的光照，使其擁有不具有下城區常見的昏暗與逼仄。
此時此刻，下城區的天意集團據點已遭到了大量的襲擊。
那些不可一世各自為政的勢力竟然真的遵守了和迷言的約定，派兵襲擊起了那些據點。
天意集團在下城區里儲存的那些財富早就惹得眾人垂涎了，現在有了「哄搶」的機會，那些勢力打得還頗為賣力。
因此，天意集團的機動武裝力量已經疲於奔命了。
許亭，幻光，灰鴉，三位少女隱身抵達了工廠的側邊小門，等待副廠長開啟門禁系統。
在天意集團將無人機放在工廠內部後，這座工廠一切的對外交互都被禁止，許亭一行想潛入工廠內部只有找內應這一個方法。
本命魔法其一，恐懼之眼，發動。
門緩緩打開，隨後迅速關閉。
三人連忙鑽入其中。
目前一切順利，沒有一進入就遇襲的情況。
許亭拿起魔力球掃描了周圍環境後，對其他二人點了點頭，示意她們繼續前進。
因為魔力球會釋放出魔力，容易被反追蹤，因此負責掃描的任務就落到了有烏鴉遮掩魔力波動的許亭頭上。
同樣身為魔法少女的灰鴉幻光沒有契約獸，嚴羽綾也不像有契約獸的樣子。
這讓許亭有些奇怪，問烏鴉契約獸是不是很罕見。
這一下子讓烏鴉找到了自誇的機會，它連忙吹噓起它自己，聲稱「能被偉大的契約獸黑鳳凰看上是你的榮幸」，讓許亭頗為無語。
在魔力球的偵測下，她們順利避過了巡邏的機器人和警衛隊，往工廠內部深入。
隨後遇到了第一個難關。
工廠的內區和外區被一條雷射走廊分割，走廊上持續發射著高能雷射。
魔法少女的魔力護盾對動能打擊的抗性更強，對雷射的抗性較弱，三人的等級還不足以支持她們硬抗雷射。
可三人對視一眼，便由灰鴉領頭直接進入其中。
雷射穿過了灰鴉的身軀，後者毫髮無損。
穿過走廊，幻光笑著對許亭擠眉弄眼，似乎想說「你看我的本命魔法厲害吧？」
許亭卻對她比出了一個特殊的手勢。
它的意思是——
「魔力球的偵測在前方中斷了，我們要摧毀的目標就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