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亡的含義
死不可怕，死亡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教主一直是這麼欺騙信徒的。
末日教能夠興風作浪，其根本原因便是世人皆苦，教主告訴信徒死亡是好的歸處，他們就這麼相信了。
可這些話，教主是一點都不信的。
死有什麼好的？死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愛，恨，喜悅，歡愉，享樂，支配，存在本身......一旦自己死去，這些東西都會從自己的手中溜走！
可死亡正無法阻擋地朝他走來。
最後的身體也被許亭的「自殺命令」消滅了，教主剩下的意識全靠羅若薇身上的血液維繫。
他掙扎著想吃人，卻又被許亭的新命令釘在了原地。
他越是處於劣勢，心中便越發恐懼；
越是恐懼，就越無法戰勝對方。
這種能力也太賴皮了......
刷！
許亭抓起羅若薇的右手，對著最後的血液就是一刀。
一股無形的解放感自許亭心底升起。
「空間扭曲消失了。」
烏鴉立刻開口道。
「而且教主還爆出了一些好東西。」
好東西？許亭扭頭看向身後，只見被教主控制過的屍體都像他的血液一樣化作了飛灰。
蝮蛇的屍體也是，教主的屍體也是，甚至連自動機器人都跟著消失了。
好貼心的特性。
要是許亭殺人後，敵人的屍體也能像邪獸一樣消失就好了。
屍體消失後，一個晶瑩的發光水晶體自教主屍體原本的位置成型。
它殷切地飛向許亭，主動把自己送到了許亭的手中。
「這是什麼？」
許亭接過水晶，手掌傳來冰涼的觸感。
「【邪獸晶種】。」
「邪獸被殺死後，有較低的概率出現。」
「它能吸收魔法少女使用力量後積累的【怨念】，阻止魔法少女的能力失控。」
聽烏鴉這麼一說，許亭立刻明白了。
這不就是魔法少女版本的義體抑制劑嘛。
人體是血肉之軀，義體是金屬機械，使用義體雖能得到超越人類的力量，卻會增加精神負擔和身體的排斥反應。
越是性能強大的義體越是如此。
要想壓制使用義體的副作用，就必須使用昂貴的義體抑制劑。
一旦義體抑制劑斷供，輕則義體失能無法使用，重則變成見人就殺的賽博精神病。
就像過去的許亭，雖然只在右臂安裝了植入式義體，但也需要每周使用義體抑制劑。
即便如此，她也經常感到噁心反胃，偶爾還會產生無來由的殺意和幻覺。
變身為魔法少女後，腦機和義體都自身體脫離，後遺症完全消失，義體抑制劑也不再需要了。
可沒想到魔法少女也有自己的義體抑制劑......
而且只能通過殺死邪獸獲得，獲取途徑太受限了。
察覺到了許亭的不安，烏鴉及時開口安慰道：
「你也不必太過憂慮。」
「新生的魔法少女沒有那麼急需邪獸晶種，只要你保持健康的精神狀態，不要積攢太多的壓力，【怨念】也不會生成多少。」
「這點你是很有優勢的，你的僱傭兵經歷使你錘鍊出了一顆大心臟，只要不遇到讓你絕望的大事件，你起碼能靠這枚邪獸晶種撐一年。」
「一年之後......就一年之後再想咯。」
有了烏鴉的保證，許亭便不再憂慮。
一年內，她肯定會跟天意集團的魔法少女交火，她們手中肯定有天意集團發放的邪獸晶種，到時候搶就行了。
將漸漸不再發光的邪獸晶種收入囊中後，許亭看向了羅若薇一家。
羅若薇已經恢復了力氣，不再需要她弟弟攙扶
她妹妹也走了過來，不敢直視場上的任何一個人，只是默默扶起了羅母。
一家四口沉默地站在一起，一句話也沒說。
好麻煩的氛圍。
許亭嘆了口氣，取下了羅母口中的堵嘴布。
她剛才及時撞開了羅若薇，救下了差一點被教主吞噬的羅若蘭，也算是有了一點好轉的跡象。
但考慮到她先前瘋癲的模樣，許亭沒有把她從椅子上解綁。
羅母重新獲得了開口的自由，第一句話便關切起了自己的女兒：
「若蘭，你沒事吧？」
「媽媽之前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羅若蘭點點頭，沒有開口。
羅若薇猶豫片刻，也打算說些什麼，卻被羅母接下來的發言堵住了嘴。
「別誤會了，我剛才只是在救我聽話的女兒，和你這個外人沒有關係。」
「那個怪物也是連在你的身上，才有襲擊若蘭的機會的。」
「呵，那個怪物怎麼不先吃你？」
聽到母親惡毒的話語，羅若薇本就差勁的臉色更加慘白。
她愣愣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可眼淚一滴也沒有從中流下，或許是在她逃離家庭的時候就流幹了。
「媽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
「你也不是個好東西。」羅母用充滿怨毒的話語攻擊著羅若山。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看到這裡，許亭也忍不了了。
「難道你還在信這個狗屁贈禮教嗎？」許亭偏頭反問道。
「你不是都用『那個怪物』稱呼你心愛的教主了嗎？」
「難道你還以為教主能復活你的丈夫嗎？」
許亭的三個問題問得羅母啞口無言，她不禁垂下了腦袋，身體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見此情形，羅若薇鼓起勇氣，對著她喜歡過、害怕過、厭惡過、擔心過的母親希冀地說：
「媽媽，教主已經死了，我們一家四口也都還活著。」
「未來的時間還很長，我們或許可以——」
羅母身上的異狀中止了羅若薇的話語。
她的口中流出了大量鮮血，自她衰老的皮膚上淌下，染紅了她漆黑的衣裳。
「她在咬舌自盡！」
羅若山立刻驚慌地上前掰開了羅母的嘴巴，血液和斷掉的舌頭很快被他弄出。
但一切無濟於事，有了腦機，人的自殺比過去簡單很多。
一個瘋狂的指令，就能自己殺死自己。
羅母咬掉自己的舌頭不是為了殺死自己，而是堅定地展示自己尋死的決心。
許亭看穿了一切。
羅母已經死了，死前有著極大的恐懼，大到許亭能輕易地用恐懼之眼強迫她和羅若薇生活。
可這份恐懼並非出於對死亡的恐懼。
羅母是在場的教徒中唯一沒屈服於許亭的人，死亡對她而言恐怕只是和亡夫重逢的方式。
她恐懼的是......羅若薇試圖描繪的未來。
羅母為了贈禮教編造的虛假幻夢已經投入了太多的沉沒成本，她雖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被騙，卻不願意承認。
如果她選擇和羅若薇和解，那她就必須承認這一切都是她的過錯，是她讓家庭分崩離析，是她逼走了大女兒，折磨著兒子，並導致小女兒毀容，走上了和她一樣的錯誤道路。
所以她害怕地自殺了。
「人渣。」
基於自己的立場，許亭在心中給羅母下達了最終的評價。
教主一直是這麼欺騙信徒的。
末日教能夠興風作浪，其根本原因便是世人皆苦，教主告訴信徒死亡是好的歸處，他們就這麼相信了。
可這些話，教主是一點都不信的。
死有什麼好的？死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愛，恨，喜悅，歡愉，享樂，支配，存在本身......一旦自己死去，這些東西都會從自己的手中溜走！
可死亡正無法阻擋地朝他走來。
最後的身體也被許亭的「自殺命令」消滅了，教主剩下的意識全靠羅若薇身上的血液維繫。
他掙扎著想吃人，卻又被許亭的新命令釘在了原地。
他越是處於劣勢，心中便越發恐懼；
越是恐懼，就越無法戰勝對方。
這種能力也太賴皮了......
刷！
許亭抓起羅若薇的右手，對著最後的血液就是一刀。
一股無形的解放感自許亭心底升起。
「空間扭曲消失了。」
烏鴉立刻開口道。
「而且教主還爆出了一些好東西。」
好東西？許亭扭頭看向身後，只見被教主控制過的屍體都像他的血液一樣化作了飛灰。
蝮蛇的屍體也是，教主的屍體也是，甚至連自動機器人都跟著消失了。
好貼心的特性。
要是許亭殺人後，敵人的屍體也能像邪獸一樣消失就好了。
屍體消失後，一個晶瑩的發光水晶體自教主屍體原本的位置成型。
它殷切地飛向許亭，主動把自己送到了許亭的手中。
「這是什麼？」
許亭接過水晶，手掌傳來冰涼的觸感。
「【邪獸晶種】。」
「邪獸被殺死後，有較低的概率出現。」
「它能吸收魔法少女使用力量後積累的【怨念】，阻止魔法少女的能力失控。」
聽烏鴉這麼一說，許亭立刻明白了。
這不就是魔法少女版本的義體抑制劑嘛。
人體是血肉之軀，義體是金屬機械，使用義體雖能得到超越人類的力量，卻會增加精神負擔和身體的排斥反應。
越是性能強大的義體越是如此。
要想壓制使用義體的副作用，就必須使用昂貴的義體抑制劑。
一旦義體抑制劑斷供，輕則義體失能無法使用，重則變成見人就殺的賽博精神病。
就像過去的許亭，雖然只在右臂安裝了植入式義體，但也需要每周使用義體抑制劑。
即便如此，她也經常感到噁心反胃，偶爾還會產生無來由的殺意和幻覺。
變身為魔法少女後，腦機和義體都自身體脫離，後遺症完全消失，義體抑制劑也不再需要了。
可沒想到魔法少女也有自己的義體抑制劑......
而且只能通過殺死邪獸獲得，獲取途徑太受限了。
察覺到了許亭的不安，烏鴉及時開口安慰道：
「你也不必太過憂慮。」
「新生的魔法少女沒有那麼急需邪獸晶種，只要你保持健康的精神狀態，不要積攢太多的壓力，【怨念】也不會生成多少。」
「這點你是很有優勢的，你的僱傭兵經歷使你錘鍊出了一顆大心臟，只要不遇到讓你絕望的大事件，你起碼能靠這枚邪獸晶種撐一年。」
「一年之後......就一年之後再想咯。」
有了烏鴉的保證，許亭便不再憂慮。
一年內，她肯定會跟天意集團的魔法少女交火，她們手中肯定有天意集團發放的邪獸晶種，到時候搶就行了。
將漸漸不再發光的邪獸晶種收入囊中後，許亭看向了羅若薇一家。
羅若薇已經恢復了力氣，不再需要她弟弟攙扶
她妹妹也走了過來，不敢直視場上的任何一個人，只是默默扶起了羅母。
一家四口沉默地站在一起，一句話也沒說。
好麻煩的氛圍。
許亭嘆了口氣，取下了羅母口中的堵嘴布。
她剛才及時撞開了羅若薇，救下了差一點被教主吞噬的羅若蘭，也算是有了一點好轉的跡象。
但考慮到她先前瘋癲的模樣，許亭沒有把她從椅子上解綁。
羅母重新獲得了開口的自由，第一句話便關切起了自己的女兒：
「若蘭，你沒事吧？」
「媽媽之前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羅若蘭點點頭，沒有開口。
羅若薇猶豫片刻，也打算說些什麼，卻被羅母接下來的發言堵住了嘴。
「別誤會了，我剛才只是在救我聽話的女兒，和你這個外人沒有關係。」
「那個怪物也是連在你的身上，才有襲擊若蘭的機會的。」
「呵，那個怪物怎麼不先吃你？」
聽到母親惡毒的話語，羅若薇本就差勁的臉色更加慘白。
她愣愣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可眼淚一滴也沒有從中流下，或許是在她逃離家庭的時候就流幹了。
「媽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
「你也不是個好東西。」羅母用充滿怨毒的話語攻擊著羅若山。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看到這裡，許亭也忍不了了。
「難道你還在信這個狗屁贈禮教嗎？」許亭偏頭反問道。
「你不是都用『那個怪物』稱呼你心愛的教主了嗎？」
「難道你還以為教主能復活你的丈夫嗎？」
許亭的三個問題問得羅母啞口無言，她不禁垂下了腦袋，身體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見此情形，羅若薇鼓起勇氣，對著她喜歡過、害怕過、厭惡過、擔心過的母親希冀地說：
「媽媽，教主已經死了，我們一家四口也都還活著。」
「未來的時間還很長，我們或許可以——」
羅母身上的異狀中止了羅若薇的話語。
她的口中流出了大量鮮血，自她衰老的皮膚上淌下，染紅了她漆黑的衣裳。
「她在咬舌自盡！」
羅若山立刻驚慌地上前掰開了羅母的嘴巴，血液和斷掉的舌頭很快被他弄出。
但一切無濟於事，有了腦機，人的自殺比過去簡單很多。
一個瘋狂的指令，就能自己殺死自己。
羅母咬掉自己的舌頭不是為了殺死自己，而是堅定地展示自己尋死的決心。
許亭看穿了一切。
羅母已經死了，死前有著極大的恐懼，大到許亭能輕易地用恐懼之眼強迫她和羅若薇生活。
可這份恐懼並非出於對死亡的恐懼。
羅母是在場的教徒中唯一沒屈服於許亭的人，死亡對她而言恐怕只是和亡夫重逢的方式。
她恐懼的是......羅若薇試圖描繪的未來。
羅母為了贈禮教編造的虛假幻夢已經投入了太多的沉沒成本，她雖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被騙，卻不願意承認。
如果她選擇和羅若薇和解，那她就必須承認這一切都是她的過錯，是她讓家庭分崩離析，是她逼走了大女兒，折磨著兒子，並導致小女兒毀容，走上了和她一樣的錯誤道路。
所以她害怕地自殺了。
「人渣。」
基於自己的立場，許亭在心中給羅母下達了最終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