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帶著福氣
阿海的後背一起一伏，汗把褂子都浸透了，貼在身上，顯出一塊一塊的肌肉輪廓。
喘了好一會兒，他直起身，低頭看了看那堆魚，又抬起頭看了看周方遠和小劉。
他的眼神有點發飄，像是還沒從剛才的事裡回過神來。
「我…我在這海上漂了這麼多年……」
他的聲音發飄，帶著壓不住的抖，像嗓子裡堵著什麼東西：「從來，從來沒有過這運氣！」
他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堆金黃，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繼續大口喘著氣。
「你們，你們是真帶福啊！」
小劉聽他這麼說，連忙把臉上的激動收了收。
他憋著，想讓自己看起來穩重一點，但那嘴角根本壓不下去，一抽一抽的。
他小聲問：「阿海，這…這是啥魚啊？你怎麼激動成這樣？」
周方遠也盯著那片金色，他腦子裡隱隱有點印象，上一世好像刷到過這種魚，知道很貴，但具體叫什麼一時想不起來，他也看向阿海。
阿海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條最亮的黃魚。
那條魚還在撲騰，尾巴一甩一甩的，活躍的很。
他沒躲，就那麼蹲著，手指在魚身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是真的。
「這是大黃魚。」
他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沒回過神的驚喜，手指在魚身上又摸了一下：「就是那種……很貴的魚，平時想碰一條都難，碰著一條就夠高興半個月的。」
他頓了頓，像是怕他們聽不懂，又補了一句：「我爺爺說，他年輕時候這東西還多，這幾年越來越少見了，去年一整年，我就碰著過兩回，一回才三四條。」
他指了指那片金黃，手還在微微發抖：「現在是十二月中旬，正是黃魚成群靠過來越冬的時候。
平時能碰上，那就是運氣好，能碰上幾條就是撞大運！可今天……」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不像是真的，仿佛是在做夢一樣。
然後又指著那幾條銀亮的扁身魚：
「還有這個，這是白鯧，比黃魚還貴，平時更少見，去年我就見過一回，去鎮上賣一條能賣七塊錢！」
周方遠低頭看著那幾條白鯧，銀亮亮的，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它們不像黃魚那麼能蹦，躺在船板上微微張著嘴，鰓一開一合，身子偶爾輕輕抽動一下。
他數了數，一共四條。
小劉在旁邊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了調：「四條……那不得二十八塊？」
阿海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幾條白鯧，眼睛裡那種光，周方遠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看了讓人心裡發酸。
阿海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堆魚，眼睛裡的光慢慢穩下來，手也不抖了。
「這幾網加起來…」他說，聲音穩了一點：「至少能賣六十塊。」
六十塊！
周方遠心裡算了一下，他在劇組的工資一個月三十多，最主要的是吃飯住宿沒有開銷，這已經比得上大部分勞動者的一個月了。
而這一網魚，頂他兩個月的工資！甚至比他在京城賣一天木雕賺的還多啊，今天他們這一趟沒白來呀。
小劉在旁邊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低頭看著那堆魚，數了數，又數了數，像是在算這筆帳，算完又抬起頭看阿海，眼神都變了。
阿海沒再說話，蹲下來開始把魚往簍子裡裝。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動作很穩，一條一條撿起來，大的放一邊，小的放一邊。
那幾條白鯧被他單獨放在一個簍子裡，上面還蓋了片濕布，像是怕曬壞了。
周方遠蹲下來幫他撿，魚拿在手裡滑溜溜的，還在蹦，要使勁攥住才能扔進簍子。
有的魚力氣大，手一滑就蹦出去，落在船板上啪啪響，得重新撿。
魚鱗沾在手上，亮晶晶的一片，擦都擦不掉。
小劉也蹲下來，三個人蹲在小小的船板上，圍著那堆金黃，一條一條往簍子裡扔。
沒人說話，只有魚尾巴甩在簍子上的啪啪聲，和海浪輕輕拍打船板的聲音。
撿著撿著，小劉忽然小聲說了一句：「阿海，你剛才說的那個……生人臉壓船，是真的？」
阿海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然後他嘴角動了動，是那種不太常見的笑，在他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顯得有點不一樣。
「我原本是瞎說的。」他低下頭繼續撿魚：「我爺爺老這麼說，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今天我是信了。」
小劉嘿嘿笑了兩聲，又低頭繼續撿魚。
撿了兩條，他又抬頭：「那阿海，明天咱們還來不來？」
阿海認真的想了想：「得看看明天潮水合不合適。」
小劉點點頭，沒再過問，關於捕魚的專業問題他也不清楚，繼續撿起了魚，這些魚現在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金燦燦的小錢錢了。
周方遠撿著撿著，忽然想起剛才阿海手抖的樣子。
他抬頭看了一眼阿海，阿海低著頭在撿魚，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他那雙粗黑的手，在金黃和銀白之間一下一下動著。
陽光照在海面上，金燦燦的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船輕輕晃著，簍子裡的魚越來越多，那堆金黃慢慢變成了三簍子滿滿的收穫。
木板上的魚鱗閃著光，隨著船晃一下一下地動著，像還活著似的。
換了個地方又下了幾次網，簍子裡和船板上的魚都越來越滿。
周方遠低頭看了看船板，又看了看那幾隻已經塞得鼓鼓囊囊的竹簍，真切的覺得腳底下的船好像沉了一點。
他仔細看了看，果然，船沿離水面比剛才近了，海浪拍過來的時候，水花濺起來都能落在船板上。
小劉還在那兒興奮地數魚，數完一遍又數一遍，嘴都合不攏。
他抬頭看阿海，眼睛亮得嚇人：「阿海哥，咱們再下一網吧？」
阿海同樣帶著滿滿笑意，但他沒回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船。
又沿著船舷走了一圈，每一步踩下去，船就跟著晃一下，走到船尾，他站住了，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
「不下了，咱們該回去了。」
喘了好一會兒，他直起身，低頭看了看那堆魚，又抬起頭看了看周方遠和小劉。
他的眼神有點發飄，像是還沒從剛才的事裡回過神來。
「我…我在這海上漂了這麼多年……」
他的聲音發飄，帶著壓不住的抖，像嗓子裡堵著什麼東西：「從來，從來沒有過這運氣！」
他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堆金黃，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繼續大口喘著氣。
「你們，你們是真帶福啊！」
小劉聽他這麼說，連忙把臉上的激動收了收。
他憋著，想讓自己看起來穩重一點，但那嘴角根本壓不下去，一抽一抽的。
他小聲問：「阿海，這…這是啥魚啊？你怎麼激動成這樣？」
周方遠也盯著那片金色，他腦子裡隱隱有點印象，上一世好像刷到過這種魚，知道很貴，但具體叫什麼一時想不起來，他也看向阿海。
阿海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條最亮的黃魚。
那條魚還在撲騰，尾巴一甩一甩的，活躍的很。
他沒躲，就那麼蹲著，手指在魚身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是真的。
「這是大黃魚。」
他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沒回過神的驚喜，手指在魚身上又摸了一下：「就是那種……很貴的魚，平時想碰一條都難，碰著一條就夠高興半個月的。」
他頓了頓，像是怕他們聽不懂，又補了一句：「我爺爺說，他年輕時候這東西還多，這幾年越來越少見了，去年一整年，我就碰著過兩回，一回才三四條。」
他指了指那片金黃，手還在微微發抖：「現在是十二月中旬，正是黃魚成群靠過來越冬的時候。
平時能碰上，那就是運氣好，能碰上幾條就是撞大運！可今天……」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不像是真的，仿佛是在做夢一樣。
然後又指著那幾條銀亮的扁身魚：
「還有這個，這是白鯧，比黃魚還貴，平時更少見，去年我就見過一回，去鎮上賣一條能賣七塊錢！」
周方遠低頭看著那幾條白鯧，銀亮亮的，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它們不像黃魚那麼能蹦，躺在船板上微微張著嘴，鰓一開一合，身子偶爾輕輕抽動一下。
他數了數，一共四條。
小劉在旁邊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了調：「四條……那不得二十八塊？」
阿海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幾條白鯧，眼睛裡那種光，周方遠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看了讓人心裡發酸。
阿海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堆魚，眼睛裡的光慢慢穩下來，手也不抖了。
「這幾網加起來…」他說，聲音穩了一點：「至少能賣六十塊。」
六十塊！
周方遠心裡算了一下，他在劇組的工資一個月三十多，最主要的是吃飯住宿沒有開銷，這已經比得上大部分勞動者的一個月了。
而這一網魚，頂他兩個月的工資！甚至比他在京城賣一天木雕賺的還多啊，今天他們這一趟沒白來呀。
小劉在旁邊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低頭看著那堆魚，數了數，又數了數，像是在算這筆帳，算完又抬起頭看阿海，眼神都變了。
阿海沒再說話，蹲下來開始把魚往簍子裡裝。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動作很穩，一條一條撿起來，大的放一邊，小的放一邊。
那幾條白鯧被他單獨放在一個簍子裡，上面還蓋了片濕布，像是怕曬壞了。
周方遠蹲下來幫他撿，魚拿在手裡滑溜溜的，還在蹦，要使勁攥住才能扔進簍子。
有的魚力氣大，手一滑就蹦出去，落在船板上啪啪響，得重新撿。
魚鱗沾在手上，亮晶晶的一片，擦都擦不掉。
小劉也蹲下來，三個人蹲在小小的船板上，圍著那堆金黃，一條一條往簍子裡扔。
沒人說話，只有魚尾巴甩在簍子上的啪啪聲，和海浪輕輕拍打船板的聲音。
撿著撿著，小劉忽然小聲說了一句：「阿海，你剛才說的那個……生人臉壓船，是真的？」
阿海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然後他嘴角動了動，是那種不太常見的笑，在他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顯得有點不一樣。
「我原本是瞎說的。」他低下頭繼續撿魚：「我爺爺老這麼說，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今天我是信了。」
小劉嘿嘿笑了兩聲，又低頭繼續撿魚。
撿了兩條，他又抬頭：「那阿海，明天咱們還來不來？」
阿海認真的想了想：「得看看明天潮水合不合適。」
小劉點點頭，沒再過問，關於捕魚的專業問題他也不清楚，繼續撿起了魚，這些魚現在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金燦燦的小錢錢了。
周方遠撿著撿著，忽然想起剛才阿海手抖的樣子。
他抬頭看了一眼阿海，阿海低著頭在撿魚，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他那雙粗黑的手，在金黃和銀白之間一下一下動著。
陽光照在海面上，金燦燦的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船輕輕晃著，簍子裡的魚越來越多，那堆金黃慢慢變成了三簍子滿滿的收穫。
木板上的魚鱗閃著光，隨著船晃一下一下地動著，像還活著似的。
換了個地方又下了幾次網，簍子裡和船板上的魚都越來越滿。
周方遠低頭看了看船板，又看了看那幾隻已經塞得鼓鼓囊囊的竹簍，真切的覺得腳底下的船好像沉了一點。
他仔細看了看，果然，船沿離水面比剛才近了，海浪拍過來的時候，水花濺起來都能落在船板上。
小劉還在那兒興奮地數魚，數完一遍又數一遍，嘴都合不攏。
他抬頭看阿海，眼睛亮得嚇人：「阿海哥，咱們再下一網吧？」
阿海同樣帶著滿滿笑意，但他沒回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船。
又沿著船舷走了一圈，每一步踩下去，船就跟著晃一下，走到船尾，他站住了，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
「不下了，咱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