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看摘魚的
第二天收工早，太陽還掛在西邊，離落山還有一陣子。
周方遠正往回走，林至謙從後面快步追上來，拍了拍他肩膀：「哎！走，趁天還亮著，咱再去那邊看看景溜溜彎？」
兩人一拍即合，掉頭往外景地方向走。
林至謙走得快，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那小曲兒是什麼周方遠聽不出來，反正調子拐來拐去的，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聽著像京劇又不是京劇，像民歌也不是民歌。
周方遠跟在後面，穿過那片礁石時腳下得格外小心，不少石頭覆著青苔，濕滑得很。
他低頭盯著路面，好在底子紮實，步子還算穩當從容。
林至謙走著走著，忽然回頭問他：「對了方遠，聽楊姐說，你也是武生出身？」
周方遠愣了一下，抬起頭：「楊導說的？」
「對啊，前幾天聊天順嘴提了一句。」
林至謙放慢步子，等他跟上來繼續道：「說你在老家也是戲團的，武生底子。」
周方遠點點頭：「是，學過幾年。」
「那你功夫怎麼樣？」
周方遠被他這麼一問，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答。
說好吧，他確實不算頂尖。說不好吧，又怕人覺得自己謙虛過頭。
想了想，他含糊著說：「我功夫……馬馬虎虎的吧？」
林至謙聽了，笑了：「行啊，馬馬虎虎？那就是還行了！」
他腳步停了停，上下打量了周方遠一眼，眼裡帶著點興趣。
周方遠被他搞的這一出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繼續看路。
這時，林至謙的聲音才繼續傳來：「趕明兒咱倆練練唄？」
周方遠詫異地抬頭看他，剛才那語氣就像是說『趕明兒一起吃個飯』似的平常。
林至謙是劇組的武打設計，正兒八經的練家子，從小習武，功夫在圈裡是出了名的。
周方遠進組以後，沒少看他帶著武行套招，那動作，那力道，那反應速度，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比的。
他打了個馬虎眼：「林哥，我這三腳貓的功夫，跟您練？」
林至謙擺擺手：「什麼您不您的，就切磋切磋嘛！我這個人你也知道，看見練過兩下的就手癢，不活動活動渾身難受。」
他說著，咧嘴一笑：「放心，不下狠手，就試試你底子。」
周方遠看他那表情，知道是推不掉了……
再說，他心裡也有點好奇，跟真正的高手過過招，是什麼感覺？
周方遠點頭應道：「行，那您別嫌我丟人。」
林至謙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丟什麼人！練過就是練過，明天一早咱倆就找個空地兒練練。」
兩人繼續往前走。
林至謙又哼起那首不成調的小曲，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些，像是已經等不及明天那場比試似的。
走了一陣，林至謙忽然停下來，摸了摸口袋，掏出打火機，咔噠咔噠摁了幾下……沒火……
他把打火機湊到耳邊搖了搖，又摁了幾下，還是沒火。
「破火沒油了呀……」
林至謙把打火機往兜里一塞，往四周看了看，正好看見遠處有兩個人，蹲在礁石邊上收拾東西。
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旁邊放著幾個竹簍，手裡在整理漁網。
「走，借個火去。」林至謙趕忙過去，周方遠跟在後面。
走近了才看清，老伯皮膚黝黑，臉上褶子很深，眼窩也深，顴骨高高的，一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的。
他蹲在那兒，手指粗糙，正在解網上的死結，解得很慢，但一下是一下，不急不躁。
年輕人皮膚也是黑，光著膀子，脊背在太陽底下曬得發亮。
他正低頭摘網上的魚，動作麻利得很，一條魚在他手裡撲騰兩下，就被他捏住鰓，一摘，一扔，進簍，一氣呵成。
他嘴裡還叼著根草，一嚼一嚼的。
「您好，老伯能借個火兒嗎？」林至謙掏出根煙遞了過去。
老伯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從兜里摸出盒火柴遞過來。
他的手伸出來的時候，周方遠看見那手上全是口子，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是新的。
林至謙接過，點著煙，又把火柴還回去，說了聲謝，沒急著走：
「你們是本地人？」
老伯點點頭，把火柴裝回兜里，繼續解那個死結。
「在這兒多少年了？」
老伯想了想，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一輩子嘍。」
林至謙笑了，蹲下來，又把那根煙往前遞了遞。
老伯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菸袋鍋子。
林至謙也不在意，自己抽著，隨口問起這片海的情況。
老伯話不多，但問什麼答什麼。
潮什麼時候漲，什麼時候退，哪片礁石穩當，哪片危險，說得清清楚楚。
他說話的時候不抬頭，手上一直解那個結，但每句話都答在點上。
周方遠在旁邊站著，聽著聽著，從兜里掏出筆記本，把老伯說的話一條一條記下來。
潮汐時間，危險區域，哪些地方漲潮不能去一一記上。
老伯一邊解結，一邊瞥了他一眼，看見他在本子上寫東西，目光多停了一會兒，但沒說什麼，又低頭繼續解那個死結。
年輕的那個倒是一直在幹活，沒抬頭，但耳朵明顯豎著，聽他們說話。
他摘完一條魚，趁空扭頭看了周方遠一眼，又轉回去繼續摘。
聊得差不多了，林至謙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沙子：「行了，謝了老伯。」
他轉身要走，老伯忽然開口：「我看你們每天都圍在礁石上一大堆人，是拍電影的？」
林至謙愣了一下，想了想，在劇組幹活拍電視劇說成拍電影也算是吧……他點點頭。
老伯沒再說話，只是抬起手，往遠處指了指。
那邊有塊大礁石，比周圍的都高出一截，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那塊，漲潮的時候淹，退潮就露出來，你們要是上去，算好時辰。」
林至謙看了一眼，點點頭：「好，記住了，謝了老伯。」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發現周方遠沒跟上來。
回頭一看，周方遠還站在那兒，盯著那個年輕的小伙子看。
周方遠正往回走，林至謙從後面快步追上來，拍了拍他肩膀：「哎！走，趁天還亮著，咱再去那邊看看景溜溜彎？」
兩人一拍即合，掉頭往外景地方向走。
林至謙走得快，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那小曲兒是什麼周方遠聽不出來，反正調子拐來拐去的，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聽著像京劇又不是京劇，像民歌也不是民歌。
周方遠跟在後面，穿過那片礁石時腳下得格外小心，不少石頭覆著青苔，濕滑得很。
他低頭盯著路面，好在底子紮實，步子還算穩當從容。
林至謙走著走著，忽然回頭問他：「對了方遠，聽楊姐說，你也是武生出身？」
周方遠愣了一下，抬起頭：「楊導說的？」
「對啊，前幾天聊天順嘴提了一句。」
林至謙放慢步子，等他跟上來繼續道：「說你在老家也是戲團的，武生底子。」
周方遠點點頭：「是，學過幾年。」
「那你功夫怎麼樣？」
周方遠被他這麼一問，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答。
說好吧，他確實不算頂尖。說不好吧，又怕人覺得自己謙虛過頭。
想了想，他含糊著說：「我功夫……馬馬虎虎的吧？」
林至謙聽了，笑了：「行啊，馬馬虎虎？那就是還行了！」
他腳步停了停，上下打量了周方遠一眼，眼裡帶著點興趣。
周方遠被他搞的這一出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繼續看路。
這時，林至謙的聲音才繼續傳來：「趕明兒咱倆練練唄？」
周方遠詫異地抬頭看他，剛才那語氣就像是說『趕明兒一起吃個飯』似的平常。
林至謙是劇組的武打設計，正兒八經的練家子，從小習武，功夫在圈裡是出了名的。
周方遠進組以後，沒少看他帶著武行套招，那動作，那力道，那反應速度，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比的。
他打了個馬虎眼：「林哥，我這三腳貓的功夫，跟您練？」
林至謙擺擺手：「什麼您不您的，就切磋切磋嘛！我這個人你也知道，看見練過兩下的就手癢，不活動活動渾身難受。」
他說著，咧嘴一笑：「放心，不下狠手，就試試你底子。」
周方遠看他那表情，知道是推不掉了……
再說，他心裡也有點好奇，跟真正的高手過過招，是什麼感覺？
周方遠點頭應道：「行，那您別嫌我丟人。」
林至謙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丟什麼人！練過就是練過，明天一早咱倆就找個空地兒練練。」
兩人繼續往前走。
林至謙又哼起那首不成調的小曲，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些，像是已經等不及明天那場比試似的。
走了一陣，林至謙忽然停下來，摸了摸口袋，掏出打火機，咔噠咔噠摁了幾下……沒火……
他把打火機湊到耳邊搖了搖，又摁了幾下，還是沒火。
「破火沒油了呀……」
林至謙把打火機往兜里一塞，往四周看了看，正好看見遠處有兩個人，蹲在礁石邊上收拾東西。
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旁邊放著幾個竹簍，手裡在整理漁網。
「走，借個火去。」林至謙趕忙過去，周方遠跟在後面。
走近了才看清，老伯皮膚黝黑，臉上褶子很深，眼窩也深，顴骨高高的，一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的。
他蹲在那兒，手指粗糙，正在解網上的死結，解得很慢，但一下是一下，不急不躁。
年輕人皮膚也是黑，光著膀子，脊背在太陽底下曬得發亮。
他正低頭摘網上的魚，動作麻利得很，一條魚在他手裡撲騰兩下，就被他捏住鰓，一摘，一扔，進簍，一氣呵成。
他嘴裡還叼著根草，一嚼一嚼的。
「您好，老伯能借個火兒嗎？」林至謙掏出根煙遞了過去。
老伯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從兜里摸出盒火柴遞過來。
他的手伸出來的時候，周方遠看見那手上全是口子，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是新的。
林至謙接過，點著煙，又把火柴還回去，說了聲謝，沒急著走：
「你們是本地人？」
老伯點點頭，把火柴裝回兜里，繼續解那個死結。
「在這兒多少年了？」
老伯想了想，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一輩子嘍。」
林至謙笑了，蹲下來，又把那根煙往前遞了遞。
老伯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菸袋鍋子。
林至謙也不在意，自己抽著，隨口問起這片海的情況。
老伯話不多，但問什麼答什麼。
潮什麼時候漲，什麼時候退，哪片礁石穩當，哪片危險，說得清清楚楚。
他說話的時候不抬頭，手上一直解那個結，但每句話都答在點上。
周方遠在旁邊站著，聽著聽著，從兜里掏出筆記本，把老伯說的話一條一條記下來。
潮汐時間，危險區域，哪些地方漲潮不能去一一記上。
老伯一邊解結，一邊瞥了他一眼，看見他在本子上寫東西，目光多停了一會兒，但沒說什麼，又低頭繼續解那個死結。
年輕的那個倒是一直在幹活，沒抬頭，但耳朵明顯豎著，聽他們說話。
他摘完一條魚，趁空扭頭看了周方遠一眼，又轉回去繼續摘。
聊得差不多了，林至謙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沙子：「行了，謝了老伯。」
他轉身要走，老伯忽然開口：「我看你們每天都圍在礁石上一大堆人，是拍電影的？」
林至謙愣了一下，想了想，在劇組幹活拍電視劇說成拍電影也算是吧……他點點頭。
老伯沒再說話，只是抬起手，往遠處指了指。
那邊有塊大礁石，比周圍的都高出一截，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那塊，漲潮的時候淹，退潮就露出來，你們要是上去，算好時辰。」
林至謙看了一眼，點點頭：「好，記住了，謝了老伯。」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發現周方遠沒跟上來。
回頭一看，周方遠還站在那兒，盯著那個年輕的小伙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