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簡陋威亞「過江龍」
正當周方遠要出聲，就在同時，孫悟空被迅速吊離地面。
就在升上去的瞬間
「咔吧！」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斷裂聲，從章金來與各位同事所在的崖邊準備區域傳來！
緊接著，是砸在岩石上的悶響「啪嘰！」，以及幾聲短促的驚呼！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揪！
周方遠快步沖了過去。
楊傑幾乎同時臉色一變，瞬間停止了翻閱，猛地轉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那邊人影慌亂，張強和旁邊的同事已經撲了過去，圍成一圈，擋住了視線。
驚叫聲和急促的呼喊被山風撕扯著傳來：
「金來老師！」
「快看看！」
「繩子！是那截麻繩！磨斷的！」
章金來從高空摔到了岩石上，在人群後面的周方遠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來那根早已經磨損很嚴重的細麻繩是用來當「威亞」用的。
『從自己重生以來，許多事情早就偏移了軌跡。
上一世他們拍攝時，也有許多人從威亞上摔下來過，但最終都有驚無險。
可這一次……金來你千萬別摔出什麼好歹。』
楊導演同樣用最快的速度往這邊趕來，臉繃得緊緊的，一言不發，但腳步又急又穩。
擠開人群，只見章金來側躺在一塊略有傾斜的岩石上，臉上因疼痛而有些扭曲，但那雙畫著火眼金睛的眼睛還睜著，滿是後怕和懊惱。
他身上的戲服沾了塵土，一隻手臂有些不自然地蜷著。
旁邊地上，散落著一截明顯是從中斷裂的舊麻繩，斷口處纖維參差，有明顯的長期磨損痕跡，並非新茬。
「怎麼樣？摔到哪裡了？」楊導演蹲下身，語速極快。
旁邊懂點醫療的美術組同事已經初步檢查了一下，快速匯報：
「楊導演，初步看，左臂可能磕碰扭傷了，得慢慢動。
右腿膝蓋擦破，出血了，但不深。
還好這裡岩石有坡度，不是直接垂直跌落，而且剛才只是試位置，起吊不高，主要是繩子突然斷了失重摔了一下，加上驚嚇。」
張強手裡還攥著麻繩的另一頭，聲音發顫：
「這捆『過江龍』是我拿的，可我檢查過它的外表還試了拉力的，應該沒問題啊，這…金來你怎麼樣，還能說話嗎？」
王崇丘一臉凝重，先是確認章金來意識清醒，主要骨頭沒事，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緊鎖。
搶拍雲海的絕佳時機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章金來吸著冷氣，試著想用沒受傷的右手撐一下，被同事輕輕按住：
「金來老師，先別亂動，緩一緩，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我…我沒事……」
章金來緊咬著後槽牙，額頭上已經疼出了冷汗：「就是耽誤大家了……這雲海…」
「現在不說這個！」楊傑導演果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人最重要！小李你先給他處理傷口，固定手臂。
崇丘，拍攝暫停，張強，檢查所有麻繩，一根根查，里外都要查！其他人，把金來小心扶到旁邊平坦背風的地方，注意保暖！」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瞬間穩住了有些慌亂的場面，大家立刻行動起來。
周方遠的心跳直突突，剛才的輕鬆交談仿佛已是上一個時辰的事。
一股冰冷的後怕和深深的自責瞬間攥住了他。
仿佛如果能夠早些追問這捆麻繩的用處，或者早些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這種事情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周方遠也許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威亞斷裂帶來的恐怖後果。
上一世那從高處失控摔下斷送了一切希望的劇痛與絕望，此刻隔著時空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感同身受的同時，甚至更添了一層恐懼。
他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從這種無濟於事的懊悔中掙脫出來。
沒有時間自責。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現場，落在了那堆剛從章金來身上解下來的「保護衣」上。
那只是一件墊了棉絮的普通馬甲，沒有任何掛鉤、扣環或強化結構。
周方遠快步走過去，撿起那件「保護衣」，手指用力捏了捏裡面單薄的填充物，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他轉向面色依舊蒼白的張強，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乾澀：
「強哥，這保護衣……怎麼沒有專門拴扣繩索的掛點？就只是件厚棉衣？」
張強正沉浸在檢查失誤的自責里，被周方遠這突如其來帶著審視意味的提問弄得一愣。
下意識回答：「拴扣？要啥拴扣？
這不就是保護演員不被麻繩直接勒傷的嗎？
我們也覺得這棉衣有點薄了，但要是再厚點就太臃腫了，行動也不便……
這可咋整啊，這已經是我們研究過的最終方案了，以後保不齊還會再發生這種事啊。」
聽到這個回答，周方遠的嘴角緊閉，眉間的溝壑更深了。
他穩了穩心神，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
這個年代，內陸劇組對於這種吊掛拍攝技術，他們稱之為的「過江龍」還處於極為原始和憑經驗的摸索階段。
根本沒有系統性的安全規範和專用裝備概念。
他們把舞台雜技或戲曲里偶一為之的吊人經驗，直接搬到了需要反覆操作、承受動態衝擊的山野實景拍攝中。
而且為了摳圖，用的還是更易磨損的細麻繩！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更像是探討而非指責，繼續追問：「強哥，你們這具體是怎麼研究的？
我以前在劇團里也跟著老師傅琢磨過怎麼把演員吊起來表演，可能……能參考一下。」
張強此刻心亂如麻，又見周方遠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專注，便沒多想，一五一十的低聲說了出來：
「是這樣……楊導她們看了想港拍的一些電影，覺得人家那種『吊鋼絲』拍飛天的效果特別真，比咱們在棚里後期加工強多了。
本來想去學，但時間緊條件也有限，就讓我們道具組和武行的兄弟先自己琢磨。
我們想著，老戲台上也不是沒用粗繩吊過人，原理差不多，就試著弄。
可粗麻繩太顯眼，鏡頭裡根本藏不住也不好做後期處理，沒辦法，只能用這種特意找來的夠結實、又不太粗的細麻繩。
前幾次在平地上試，就吳老師飛天那段兒，你知道嗎？
低空晃晃，都挺穩當的，誰想到這回……」
他懊悔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光顧著看繩子會不會穿幫，也沒想到在樹杈上那個掛點，繩子那麼來回磨……」
樹杈掛點！來回摩擦！
周方遠腦子裡那根弦「錚」地一聲響了。
問題根源找到了！
就在升上去的瞬間
「咔吧！」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斷裂聲，從章金來與各位同事所在的崖邊準備區域傳來！
緊接著，是砸在岩石上的悶響「啪嘰！」，以及幾聲短促的驚呼！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揪！
周方遠快步沖了過去。
楊傑幾乎同時臉色一變，瞬間停止了翻閱，猛地轉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那邊人影慌亂，張強和旁邊的同事已經撲了過去，圍成一圈，擋住了視線。
驚叫聲和急促的呼喊被山風撕扯著傳來：
「金來老師！」
「快看看！」
「繩子！是那截麻繩！磨斷的！」
章金來從高空摔到了岩石上，在人群後面的周方遠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來那根早已經磨損很嚴重的細麻繩是用來當「威亞」用的。
『從自己重生以來，許多事情早就偏移了軌跡。
上一世他們拍攝時，也有許多人從威亞上摔下來過，但最終都有驚無險。
可這一次……金來你千萬別摔出什麼好歹。』
楊導演同樣用最快的速度往這邊趕來，臉繃得緊緊的，一言不發，但腳步又急又穩。
擠開人群，只見章金來側躺在一塊略有傾斜的岩石上，臉上因疼痛而有些扭曲，但那雙畫著火眼金睛的眼睛還睜著，滿是後怕和懊惱。
他身上的戲服沾了塵土，一隻手臂有些不自然地蜷著。
旁邊地上，散落著一截明顯是從中斷裂的舊麻繩，斷口處纖維參差，有明顯的長期磨損痕跡，並非新茬。
「怎麼樣？摔到哪裡了？」楊導演蹲下身，語速極快。
旁邊懂點醫療的美術組同事已經初步檢查了一下，快速匯報：
「楊導演，初步看，左臂可能磕碰扭傷了，得慢慢動。
右腿膝蓋擦破，出血了，但不深。
還好這裡岩石有坡度，不是直接垂直跌落，而且剛才只是試位置，起吊不高，主要是繩子突然斷了失重摔了一下，加上驚嚇。」
張強手裡還攥著麻繩的另一頭，聲音發顫：
「這捆『過江龍』是我拿的，可我檢查過它的外表還試了拉力的，應該沒問題啊，這…金來你怎麼樣，還能說話嗎？」
王崇丘一臉凝重，先是確認章金來意識清醒，主要骨頭沒事，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緊鎖。
搶拍雲海的絕佳時機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章金來吸著冷氣，試著想用沒受傷的右手撐一下，被同事輕輕按住：
「金來老師，先別亂動，緩一緩，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我…我沒事……」
章金來緊咬著後槽牙，額頭上已經疼出了冷汗：「就是耽誤大家了……這雲海…」
「現在不說這個！」楊傑導演果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人最重要！小李你先給他處理傷口，固定手臂。
崇丘，拍攝暫停，張強，檢查所有麻繩，一根根查，里外都要查！其他人，把金來小心扶到旁邊平坦背風的地方，注意保暖！」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瞬間穩住了有些慌亂的場面，大家立刻行動起來。
周方遠的心跳直突突，剛才的輕鬆交談仿佛已是上一個時辰的事。
一股冰冷的後怕和深深的自責瞬間攥住了他。
仿佛如果能夠早些追問這捆麻繩的用處，或者早些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這種事情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周方遠也許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威亞斷裂帶來的恐怖後果。
上一世那從高處失控摔下斷送了一切希望的劇痛與絕望，此刻隔著時空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感同身受的同時，甚至更添了一層恐懼。
他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從這種無濟於事的懊悔中掙脫出來。
沒有時間自責。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現場，落在了那堆剛從章金來身上解下來的「保護衣」上。
那只是一件墊了棉絮的普通馬甲，沒有任何掛鉤、扣環或強化結構。
周方遠快步走過去，撿起那件「保護衣」，手指用力捏了捏裡面單薄的填充物，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他轉向面色依舊蒼白的張強，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乾澀：
「強哥，這保護衣……怎麼沒有專門拴扣繩索的掛點？就只是件厚棉衣？」
張強正沉浸在檢查失誤的自責里，被周方遠這突如其來帶著審視意味的提問弄得一愣。
下意識回答：「拴扣？要啥拴扣？
這不就是保護演員不被麻繩直接勒傷的嗎？
我們也覺得這棉衣有點薄了，但要是再厚點就太臃腫了，行動也不便……
這可咋整啊，這已經是我們研究過的最終方案了，以後保不齊還會再發生這種事啊。」
聽到這個回答，周方遠的嘴角緊閉，眉間的溝壑更深了。
他穩了穩心神，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
這個年代，內陸劇組對於這種吊掛拍攝技術，他們稱之為的「過江龍」還處於極為原始和憑經驗的摸索階段。
根本沒有系統性的安全規範和專用裝備概念。
他們把舞台雜技或戲曲里偶一為之的吊人經驗，直接搬到了需要反覆操作、承受動態衝擊的山野實景拍攝中。
而且為了摳圖，用的還是更易磨損的細麻繩！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更像是探討而非指責，繼續追問：「強哥，你們這具體是怎麼研究的？
我以前在劇團里也跟著老師傅琢磨過怎麼把演員吊起來表演，可能……能參考一下。」
張強此刻心亂如麻，又見周方遠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專注，便沒多想，一五一十的低聲說了出來：
「是這樣……楊導她們看了想港拍的一些電影，覺得人家那種『吊鋼絲』拍飛天的效果特別真，比咱們在棚里後期加工強多了。
本來想去學，但時間緊條件也有限，就讓我們道具組和武行的兄弟先自己琢磨。
我們想著，老戲台上也不是沒用粗繩吊過人，原理差不多，就試著弄。
可粗麻繩太顯眼，鏡頭裡根本藏不住也不好做後期處理，沒辦法，只能用這種特意找來的夠結實、又不太粗的細麻繩。
前幾次在平地上試，就吳老師飛天那段兒，你知道嗎？
低空晃晃，都挺穩當的，誰想到這回……」
他懊悔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光顧著看繩子會不會穿幫，也沒想到在樹杈上那個掛點，繩子那麼來回磨……」
樹杈掛點！來回摩擦！
周方遠腦子裡那根弦「錚」地一聲響了。
問題根源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