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歡送
周娘先挑出一根，吹了吹，遞給眼巴巴守了許久的女兒，又挑出來一根遞給周方遠。
周方遠接過，放入口中。
先是一種富有嚼勁的韌感，緊接著，魚香葉那難以言喻的辛香芬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卻不喧賓奪主。
恰到好處地引出了紅薯自身深厚，焦糖般的甘甜，兩種味道層次分明又交融一體，咽下後，齒頰留香。
「媽！成了！就是這個味道！這個味道好！」小妹驚喜道，疲憊一掃而空。
周方遠也在一旁開心的連連點頭。
周娘自己也嘗了一根，細細品味後，臉上終於露出了踏實而欣慰的笑容：
「嗯，這回對嘍！香味進去了，甜頭也守住嘍！」
她看著剩下那不過一小捧來之不易的成果，小心的用油紙包好，遞給周方遠。
「這些，你明天帶著路上吃，剩下的，舒伢兒拿去鎮上試試。」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周方遠看著母親在燈下仔細包裹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暖意，有些滿足。
這次回來，促成了藥材項目，也和親人一起，親手釀造出了這一份獨一無二，帶著家鄉風土印記的味道，收穫頗豐！
他知道，明天即將啟程，但無論走多遠，這混合著炭火溫暖，母親巧思和魚香葉清芬的味道。
都會是他行囊里最珍貴的慰藉，也是清石村這方土地生生不息，總能孕育出驚喜的證明。
次日清晨，山間的薄霧還沒散盡，清石村在雞鳴犬吠中漸漸甦醒。
周方遠起身時，灶屋裡已經飄出粥香和溫暖的水汽。
周娘正往一個發舊的帆布包里裝東西，最底下，是昨晚那包用油紙仔細裹好的魚香葉紅薯干，旁邊還有兩個更大的油紙包。
「這包是普通的紅薯干，曬得干，能放。」周娘一邊整理一邊輕聲說：
「這包是醃蘿蔔和酸豆角，這個下飯味道好，給你們劇組增加些味道，都用小罐子封好了，路上不會灑。」
周方遠看著那些樸素還帶著家鄉「泥土氣」和母親手藝的吃食，心裡又暖又酸。
1982年，這些東西或許不值錢，卻是家裡能拿出的最好的心意，也是他能帶給遠方同事們最真誠的特產。
「恩媽，夠了，這些已經夠了。」他上前幫忙。
「出門在外，跟人分享點家鄉味道，情分不一樣。」
周娘面帶笑容說著，又塞進去幾個煮熟的雞蛋，還特意用一塊舊棉布隔開，怕磕破了。
小妹周舒秀也起來了，眼睛還有點惺忪，卻記得把一個小筆記本遞給哥哥：「鍋，你上次說的，讓我留心記，我記了：
鎮東頭陳礦頭家裡最喜歡又嚼勁嘞，說甜得正。供銷社李阿姨說她屋細伢子愛糯一點嘞……
魚香葉的這個，我回頭就按咱商量好的，先讓老客戶們嘗嘗再說。」
周方遠接過本子，看著上面稚嫩卻認真的字跡，摸摸妹妹的頭：
「我妹唧真細心，就這麼辦，記住，咱們這個味道獨一份，不急，先讓人知道好。」
吃完簡單的早飯，趙伯和王伯一前一後來了。
趙伯臉上帶著踏實的笑容，手裡拿著個蓋了藥材公司業務章的回執單：
「方伢子給你通個氣，心裡好踏實回單位。
藥材公司那邊接了介紹信，態度很認真！答應等我們種出第一批樣品就拿去看看，價格到時候根據品相定！路子，算是初步蹚開嘍。」
王伯則更實在：「他們技術員說了，眼下這節氣確實種不了，但正好！雖然現在天冷，不是播種的時候，卻正是做準備的好時機！
地要深翻，讓太陽曬、讓霜凍凍，能殺蟲卵、熟土壤！還得積肥準備種子種苗，開春才能不抓瞎。
人家答應，等開春前，派人來看看咱那兩塊地整得合不合適，再定具體種啥品種！」
周方遠聽後心裡更踏實了，他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信封交給趙伯：
「趙伯，王伯，這上面是我劇組的通訊地址，村裡有啥需要我在外頭留意的，或者需要找啥資料，就給我寫信。」
這是他為藥材項目埋下的一個「信息火種」。
接著，周方遠走到屋後窗台下，那裡放著兩個破瓦盆，裡面是新扦插的魚香葉枝條，覆著薄膜保溫保濕。
這是昨天深夜，他和母親、小妹一起弄的。
母親雖然說著「這樹嬌氣，扦插難活」，但還是仔細選了枝，用了心。
「恩媽，這個就交給您和妹唧了。」
周方遠面帶溫和說著：「成了是福氣，不成也不要有負擔。」
周娘點點頭，她知道兒子這是為那份獨特香味埋下的繁衍火種。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又檢查了一遍兒子行囊的帶子是否結實。
這時，村口傳來「嘎吱嘎吱」的車軸聲和楊大伯特有的慢悠悠吆喝聲：「方遠伢子——走嘍！」
周方遠背起行囊，和母親、小妹一起走到院外。
楊大伯已經駕著那輛老舊的牛車等在土路上了，老牛打著響鼻，蹄子輕輕刨著地，車板上鋪著些乾淨的稻草。
剛走到村口老樟樹下，卻發現已經有好些村民等在那兒了。
都是聽說他今早要走，特意來送送的，不少人手裡還拿著東西。
「方伢子，路上慢點啊！」
「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下次回來，咱村肯定不一樣了！」
問候聲此起彼伏。
這時，王嬸子挎著個小竹籃擠上前，不由分說往周方遠手裡塞：「這是家裡曬的蘿蔔乾，帶給劇組裡的同志們嘗嘗！
謝謝他們……謝謝他們讓咱村有了新盼頭！」她話說得樸實，眼圈卻有點紅。
她這一開頭，其他村民也紛紛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東西都不貴重，卻是一片真心：
「這些你帶著路上吃！」
「剁辣椒，拌飯香！」
周方遠懷裡很快被塞滿了這些帶著各家煙火氣的心意，他連連道謝，心裡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他明白，大家感謝的不僅是「西遊記劇組」這個名頭，更是感謝通過他帶來的這條可能改變生活的路子。
周方遠接過，放入口中。
先是一種富有嚼勁的韌感，緊接著，魚香葉那難以言喻的辛香芬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卻不喧賓奪主。
恰到好處地引出了紅薯自身深厚，焦糖般的甘甜，兩種味道層次分明又交融一體，咽下後，齒頰留香。
「媽！成了！就是這個味道！這個味道好！」小妹驚喜道，疲憊一掃而空。
周方遠也在一旁開心的連連點頭。
周娘自己也嘗了一根，細細品味後，臉上終於露出了踏實而欣慰的笑容：
「嗯，這回對嘍！香味進去了，甜頭也守住嘍！」
她看著剩下那不過一小捧來之不易的成果，小心的用油紙包好，遞給周方遠。
「這些，你明天帶著路上吃，剩下的，舒伢兒拿去鎮上試試。」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周方遠看著母親在燈下仔細包裹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暖意，有些滿足。
這次回來，促成了藥材項目，也和親人一起，親手釀造出了這一份獨一無二，帶著家鄉風土印記的味道，收穫頗豐！
他知道，明天即將啟程，但無論走多遠，這混合著炭火溫暖，母親巧思和魚香葉清芬的味道。
都會是他行囊里最珍貴的慰藉，也是清石村這方土地生生不息，總能孕育出驚喜的證明。
次日清晨，山間的薄霧還沒散盡，清石村在雞鳴犬吠中漸漸甦醒。
周方遠起身時，灶屋裡已經飄出粥香和溫暖的水汽。
周娘正往一個發舊的帆布包里裝東西，最底下，是昨晚那包用油紙仔細裹好的魚香葉紅薯干，旁邊還有兩個更大的油紙包。
「這包是普通的紅薯干，曬得干，能放。」周娘一邊整理一邊輕聲說：
「這包是醃蘿蔔和酸豆角，這個下飯味道好，給你們劇組增加些味道，都用小罐子封好了，路上不會灑。」
周方遠看著那些樸素還帶著家鄉「泥土氣」和母親手藝的吃食，心裡又暖又酸。
1982年，這些東西或許不值錢，卻是家裡能拿出的最好的心意，也是他能帶給遠方同事們最真誠的特產。
「恩媽，夠了，這些已經夠了。」他上前幫忙。
「出門在外，跟人分享點家鄉味道，情分不一樣。」
周娘面帶笑容說著，又塞進去幾個煮熟的雞蛋，還特意用一塊舊棉布隔開，怕磕破了。
小妹周舒秀也起來了，眼睛還有點惺忪，卻記得把一個小筆記本遞給哥哥：「鍋，你上次說的，讓我留心記，我記了：
鎮東頭陳礦頭家裡最喜歡又嚼勁嘞，說甜得正。供銷社李阿姨說她屋細伢子愛糯一點嘞……
魚香葉的這個，我回頭就按咱商量好的，先讓老客戶們嘗嘗再說。」
周方遠接過本子，看著上面稚嫩卻認真的字跡，摸摸妹妹的頭：
「我妹唧真細心，就這麼辦，記住，咱們這個味道獨一份，不急，先讓人知道好。」
吃完簡單的早飯，趙伯和王伯一前一後來了。
趙伯臉上帶著踏實的笑容，手裡拿著個蓋了藥材公司業務章的回執單：
「方伢子給你通個氣，心裡好踏實回單位。
藥材公司那邊接了介紹信，態度很認真！答應等我們種出第一批樣品就拿去看看，價格到時候根據品相定！路子，算是初步蹚開嘍。」
王伯則更實在：「他們技術員說了，眼下這節氣確實種不了，但正好！雖然現在天冷，不是播種的時候，卻正是做準備的好時機！
地要深翻，讓太陽曬、讓霜凍凍，能殺蟲卵、熟土壤！還得積肥準備種子種苗，開春才能不抓瞎。
人家答應，等開春前，派人來看看咱那兩塊地整得合不合適，再定具體種啥品種！」
周方遠聽後心裡更踏實了，他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信封交給趙伯：
「趙伯，王伯，這上面是我劇組的通訊地址，村裡有啥需要我在外頭留意的，或者需要找啥資料，就給我寫信。」
這是他為藥材項目埋下的一個「信息火種」。
接著，周方遠走到屋後窗台下，那裡放著兩個破瓦盆，裡面是新扦插的魚香葉枝條，覆著薄膜保溫保濕。
這是昨天深夜，他和母親、小妹一起弄的。
母親雖然說著「這樹嬌氣，扦插難活」，但還是仔細選了枝，用了心。
「恩媽，這個就交給您和妹唧了。」
周方遠面帶溫和說著：「成了是福氣，不成也不要有負擔。」
周娘點點頭，她知道兒子這是為那份獨特香味埋下的繁衍火種。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又檢查了一遍兒子行囊的帶子是否結實。
這時，村口傳來「嘎吱嘎吱」的車軸聲和楊大伯特有的慢悠悠吆喝聲：「方遠伢子——走嘍！」
周方遠背起行囊，和母親、小妹一起走到院外。
楊大伯已經駕著那輛老舊的牛車等在土路上了，老牛打著響鼻，蹄子輕輕刨著地，車板上鋪著些乾淨的稻草。
剛走到村口老樟樹下，卻發現已經有好些村民等在那兒了。
都是聽說他今早要走，特意來送送的，不少人手裡還拿著東西。
「方伢子，路上慢點啊！」
「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下次回來，咱村肯定不一樣了！」
問候聲此起彼伏。
這時，王嬸子挎著個小竹籃擠上前，不由分說往周方遠手裡塞：「這是家裡曬的蘿蔔乾，帶給劇組裡的同志們嘗嘗！
謝謝他們……謝謝他們讓咱村有了新盼頭！」她話說得樸實，眼圈卻有點紅。
她這一開頭，其他村民也紛紛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東西都不貴重，卻是一片真心：
「這些你帶著路上吃！」
「剁辣椒，拌飯香！」
周方遠懷裡很快被塞滿了這些帶著各家煙火氣的心意，他連連道謝，心裡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他明白，大家感謝的不僅是「西遊記劇組」這個名頭，更是感謝通過他帶來的這條可能改變生活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