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聯合採訪
「過！」的聲音剛落，片場緊繃的弦微微鬆弛。
工作人員開始為下一場洞內的師徒初遇戲調整燈光和機位。
章金來裹上外套，和扮演童子的演員說笑著走去旁邊休息，嘴裡還在談論著剛才的戲。
很快，下一場開拍，補的是剛才劇情中缺少的片段。
而這洞府內，被美工組裝扮的又是另一番氣象。
菩提祖師端坐法台之上，手持拂塵，雙目微闔，神情靜穆深遠。
兩側弟子身著青袍，肅然侍立，鴉雀無聲。
雖未睜眼，祖師卻似心有所感，微微側首，向身旁侍立的一名童子略一示意。
而這名童子心領神會，走向洞府外，他正是剛才接引悟空的童子。
「非常好，這條過。」
關雲街緩緩從法台上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直的肩頸。
他的目光掠過忙碌的現場，落在了不遠處靜靜站立，仍沉浸在剛才拍攝氛圍中的周方遠身上。
這個年輕人看得很投入，眼神里不只有好奇，更像是在分析和吸收著什麼。
關雲街心中一動，信步走了過去。
「小周，」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探討的意味，完全沒有前輩的架子。
「看你一直在這兒看，怎麼樣，覺得剛才這條對了沒有？」
周老師有些意外，連忙收回思緒，恭敬但也不顯拘謹的回答：「我覺得很對味了，關老師，您慈祥內收演繹的淋漓盡致。」
關雲街被誇贊的笑了，謙虛了一聲，點點頭接著問：
「那你看洞內洞外，這氣氛的銜接呢？我們裡面是靜的，外面是動的。」
周方遠思索了一下，指了指洞口的布光和微微瀰漫的霧氣：「我覺得洞口那盞側逆光用得好，把煙霧照出了層次，像一道無形的門帘。
外面是生動的山野，光線活潑，裡面燭火穩定，光影沉靜。
童子一開門，就像是把兩個世界連了起來，也讓觀眾的好奇心跟著悟空一起進了洞。
節奏上，外面猴子的動，襯得裡面祖師的靜更顯分量了。」
這番話聽得關雲街面露驚訝之色，周方遠不僅說了表演，還點到了攝影和氣氛營造，超出了他的預期。
關雲街眼中讚賞更濃，笑道：「行啊小周，你這不光是看熱鬧，是在看門道了。
楊導說你是個有心人，果然不錯。」
他語氣誠懇的拋出一個邀請：「等下拍我和悟空的對手戲，你也幫我瞧著點。
我這『祖師』的架子端久了，怕自己感覺不到哪裡太板正或者太飄，你是旁觀者，感覺最直接。」
周方遠心頭一熱，這無疑是極大的信任，鄭重應下：「關老師您放心，我一定仔細看，有啥感覺我……我找機會跟您說。」
「不用有壓力，就當交流。」關雲街拍拍他肩膀，笑容爽朗。
「拍戲是大傢伙兒一起磨出來的。」
就在這時，李洪昌拿著一個筆記本，眉頭微鎖地從臨時辦公室那邊快步走來，徑直找到了正在和攝像師溝通的楊導。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楊傑的表情也認真起來。
李洪昌的聲音隱約飄來幾個詞：「……電話打過來了……意思是最好能……看看進度……也可能是個機會……」
雖然聽不真切，但那語氣里的些許凝重和「機會」二字，讓附近幾個耳朵尖的工作人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劇組在山裡拍攝，看似與世隔絕，但從來不是孤島。
關雲街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他看了一眼，對周方遠低聲道：「看來李主任那兒又有故事了。
咱們這劇組，戲裡戲外都熱鬧。」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瞭然，卻並無太多擔憂，反而有種見慣風雨的從容。
「好了，各部門準備，咱們拍下一條！」執行導演的聲音響起，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拍攝。
周方遠深吸一口氣，站到了監視器後方一個不礙事卻能看清全場的位置。
他既感受到關老師賦予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也隱隱察覺到劇組可能面臨的新波瀾。
但此刻，他的目光清澈而專注。
對他而言，眼前的鏡頭正在創造經典，而戲外的波瀾，亦是成長的養分。
收場後的齋飯堂，《中央電視報》和心華社文藝部的聯合採訪消息，像一陣不疾不徐的山風，吹遍了劇組。
沒有大張旗鼓的迎接準備，一切拍攝計劃照舊，但每個人心裡都多了根弦。
因為活兒要幹得更細緻、更到位。
採訪安排在下午，預計他們還會看一場洞內的文戲拍攝，然後參觀一下布景和道具。
巧合的是，當天上午，道具組和特效組正為人參果樹「枯木逢春」的關鍵鏡頭做最後一次聯調測試。
老韓和幾個組員圍著那截精心製作的「樹幹」和小樹苗盆景，眉頭緊鎖。
「不行，還是卡！」
他抹了把汗言語裡滿是焦急。
「小樹苗彈出來的速度對了，但總是歪一點，鏡頭特寫下，那份『自然生長』的勁兒就少了！」
這正是周方遠提出那個方案的執行難點。
機械機關可以保證速度，但很難精準控制小樹苗彈出後的細微姿態和抖動，而這恰恰是「生命力」能否打動人的細節。
周方遠當時正在附近幫忙歸置其他道具，聽到爭執便走了過去。
他蹲下來，仔細觀察了機關的觸發點和樹苗的固定方式。
「韓師傅，」他指著樹苗根部一個很細的固定卡榫。
「是不是這裡太硬了？樹苗一動就被死死鎖住，沒有緩衝，感覺讓他『艱難長出來』會更好些。
能不能換成一小段有彈性的鹿筋或者橡膠條？
讓樹苗『長』出來的時候，能有個微微顫動的餘韻，就像破土時頂開最後一點阻力那樣。」
老韓眼睛一亮：「哎！有道理！死著出去可不就像個彈弓打出來的？
得有點活著的勁兒！快點！去找找有沒有合適的皮筋兒！」
問題有了解決方向，眾人立刻分頭去找材料試驗。
周方遠也沒離開，幫著遞工具，調整樹苗的初始角度。
他們全身心投入在這個具體的難題上，幾乎忘了下午的採訪。
工作人員開始為下一場洞內的師徒初遇戲調整燈光和機位。
章金來裹上外套，和扮演童子的演員說笑著走去旁邊休息，嘴裡還在談論著剛才的戲。
很快，下一場開拍，補的是剛才劇情中缺少的片段。
而這洞府內，被美工組裝扮的又是另一番氣象。
菩提祖師端坐法台之上，手持拂塵，雙目微闔，神情靜穆深遠。
兩側弟子身著青袍，肅然侍立，鴉雀無聲。
雖未睜眼，祖師卻似心有所感，微微側首，向身旁侍立的一名童子略一示意。
而這名童子心領神會，走向洞府外，他正是剛才接引悟空的童子。
「非常好，這條過。」
關雲街緩緩從法台上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直的肩頸。
他的目光掠過忙碌的現場，落在了不遠處靜靜站立，仍沉浸在剛才拍攝氛圍中的周方遠身上。
這個年輕人看得很投入，眼神里不只有好奇，更像是在分析和吸收著什麼。
關雲街心中一動，信步走了過去。
「小周，」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探討的意味，完全沒有前輩的架子。
「看你一直在這兒看，怎麼樣，覺得剛才這條對了沒有？」
周老師有些意外，連忙收回思緒，恭敬但也不顯拘謹的回答：「我覺得很對味了，關老師，您慈祥內收演繹的淋漓盡致。」
關雲街被誇贊的笑了，謙虛了一聲，點點頭接著問：
「那你看洞內洞外，這氣氛的銜接呢？我們裡面是靜的，外面是動的。」
周方遠思索了一下，指了指洞口的布光和微微瀰漫的霧氣：「我覺得洞口那盞側逆光用得好，把煙霧照出了層次，像一道無形的門帘。
外面是生動的山野，光線活潑，裡面燭火穩定，光影沉靜。
童子一開門，就像是把兩個世界連了起來，也讓觀眾的好奇心跟著悟空一起進了洞。
節奏上，外面猴子的動，襯得裡面祖師的靜更顯分量了。」
這番話聽得關雲街面露驚訝之色，周方遠不僅說了表演，還點到了攝影和氣氛營造，超出了他的預期。
關雲街眼中讚賞更濃，笑道：「行啊小周，你這不光是看熱鬧，是在看門道了。
楊導說你是個有心人，果然不錯。」
他語氣誠懇的拋出一個邀請：「等下拍我和悟空的對手戲，你也幫我瞧著點。
我這『祖師』的架子端久了，怕自己感覺不到哪裡太板正或者太飄，你是旁觀者，感覺最直接。」
周方遠心頭一熱，這無疑是極大的信任，鄭重應下：「關老師您放心，我一定仔細看，有啥感覺我……我找機會跟您說。」
「不用有壓力，就當交流。」關雲街拍拍他肩膀，笑容爽朗。
「拍戲是大傢伙兒一起磨出來的。」
就在這時，李洪昌拿著一個筆記本，眉頭微鎖地從臨時辦公室那邊快步走來，徑直找到了正在和攝像師溝通的楊導。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楊傑的表情也認真起來。
李洪昌的聲音隱約飄來幾個詞：「……電話打過來了……意思是最好能……看看進度……也可能是個機會……」
雖然聽不真切，但那語氣里的些許凝重和「機會」二字，讓附近幾個耳朵尖的工作人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劇組在山裡拍攝，看似與世隔絕，但從來不是孤島。
關雲街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他看了一眼，對周方遠低聲道：「看來李主任那兒又有故事了。
咱們這劇組，戲裡戲外都熱鬧。」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瞭然，卻並無太多擔憂，反而有種見慣風雨的從容。
「好了，各部門準備，咱們拍下一條！」執行導演的聲音響起，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拍攝。
周方遠深吸一口氣，站到了監視器後方一個不礙事卻能看清全場的位置。
他既感受到關老師賦予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也隱隱察覺到劇組可能面臨的新波瀾。
但此刻，他的目光清澈而專注。
對他而言，眼前的鏡頭正在創造經典，而戲外的波瀾，亦是成長的養分。
收場後的齋飯堂，《中央電視報》和心華社文藝部的聯合採訪消息，像一陣不疾不徐的山風，吹遍了劇組。
沒有大張旗鼓的迎接準備，一切拍攝計劃照舊，但每個人心裡都多了根弦。
因為活兒要幹得更細緻、更到位。
採訪安排在下午，預計他們還會看一場洞內的文戲拍攝，然後參觀一下布景和道具。
巧合的是，當天上午，道具組和特效組正為人參果樹「枯木逢春」的關鍵鏡頭做最後一次聯調測試。
老韓和幾個組員圍著那截精心製作的「樹幹」和小樹苗盆景，眉頭緊鎖。
「不行，還是卡！」
他抹了把汗言語裡滿是焦急。
「小樹苗彈出來的速度對了，但總是歪一點，鏡頭特寫下，那份『自然生長』的勁兒就少了！」
這正是周方遠提出那個方案的執行難點。
機械機關可以保證速度，但很難精準控制小樹苗彈出後的細微姿態和抖動，而這恰恰是「生命力」能否打動人的細節。
周方遠當時正在附近幫忙歸置其他道具，聽到爭執便走了過去。
他蹲下來，仔細觀察了機關的觸發點和樹苗的固定方式。
「韓師傅，」他指著樹苗根部一個很細的固定卡榫。
「是不是這裡太硬了？樹苗一動就被死死鎖住，沒有緩衝，感覺讓他『艱難長出來』會更好些。
能不能換成一小段有彈性的鹿筋或者橡膠條？
讓樹苗『長』出來的時候，能有個微微顫動的餘韻，就像破土時頂開最後一點阻力那樣。」
老韓眼睛一亮：「哎！有道理！死著出去可不就像個彈弓打出來的？
得有點活著的勁兒！快點！去找找有沒有合適的皮筋兒！」
問題有了解決方向，眾人立刻分頭去找材料試驗。
周方遠也沒離開，幫著遞工具，調整樹苗的初始角度。
他們全身心投入在這個具體的難題上，幾乎忘了下午的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