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開墾荒山的批文
齋堂里，燈火通明，飯菜的熱氣與低聲談笑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今天的氛圍與往日明顯不同，劇組人員和道長們不再涇渭分明的分坐，而是相互穿插著。
這邊道具師正用手比劃著名，向一位中年道長請教觀里古建築的梁架結構。
那邊化妝組的姑娘小聲問著一位小道長日常有什麼功課，好奇又恭敬。
周方遠來到時，碰巧看見王道長，便被招呼過去坐下。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種植的事，王道長便先行離去了，說是去給周方遠找幾本關於藥材種植的冊子。
周方遠獨自坐在那裡，碗裡的飯菜吃了一半，心思卻飄得有些遠。
白天拍攝時那種沉靜莊嚴的力量，和清晨劉強送來涼薯時那樸實無華的喜悅，在他心裡反覆交疊。
老家那些荒山地，在腦海中變得異常清晰。
種藥材……這個念頭一旦破土，便如同藤蔓般瘋長。
但他知道，光有念頭和熱情，在這片土地上，寸步難行。
正出神間，李成儒帶著小組進到齋堂，端著飯碗，滿面紅光的走了進來。
他四下看看，見周方遠旁邊有空位，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喲，小周，吃上了？」李成儒心情極佳，嗓門敞亮，自帶一股京城的爽利勁兒。
「今天這場面，嘿，真叫一個順！楊導那臉，樂得跟什麼似的。」
「是，大家都辛苦了。」周方遠回過神，笑著應和，心思卻還纏在那片荒山上。
李誠儒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跟旁邊認識的人打招呼，說說笑笑，整個齋堂因他這股熱鬧勁兒更添了幾分生氣。
他是組裡有名的「百事通」，見識廣，人情世故和辦事門道上，眼光往往很準。
周方遠看著他，心裡忽然一動。
這事，問問他或許能有不一樣的思路。
等李誠儒跟旁邊人聊完一個段落，周方遠斟酌開口：
「李哥，跟您請教個事兒。您閱歷廣，幫咱分析分析。」
「說啊，就咱這關係還用這麼客氣？」李成儒夾了根菜，示意他繼續。
「我老家有片集體的荒山，我琢磨著，能不能像青城山這兒的老鄉一樣，弄個試驗田，試著種點藥材。」
周方遠說得誠懇，「我盤算了一下，技術，銷路好歹有點邊兒，可最難的一關，我覺得是『手續』。
地是集體的，動土就得有說法，需要批文，我人常在外，回去空口白話，怕是不成。
您說，像這種情況，真想干，該從哪兒下手找突破口？」
李誠儒聽完，放下筷子，仔細打量了周方遠一眼，笑了。
「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這事關鍵不在荒山能不能種，而在『誰讓你種』，『憑什麼讓你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著。
「想破這個局，光在你老家那兒想辦法可能不夠，嗯……還得找個能讓『上邊』覺得是件正事的名義……」
他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誒！你找李主任討教啊！
咱們劇組拍戲他跟各地打交道，他是總管家，什麼複雜局面沒對付過？
什麼林業啊土地啊，政策條文人情世故，他門兒清。
你去問問李主任，像這種情況，政策上有沒有能借力的地方，手續該怎麼走才順當。
他要是願意指點你兩句，比你自個兒瞎琢磨強百倍！」
周方遠心中豁然開朗，李誠儒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給他指了一條務實的路。
不是直接解決批文，而是如何找到解決批文的策略和支持。
李洪昌的經驗和人脈，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智庫和橋樑。
「我明白了李哥。」周方遠重重地點了下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謝指點！我是得找個機會，好好向李主任請教請教。」
見時間還早，他乾脆起身，徑直去找李洪昌。
周方遠來到客房，輕敲開門，李洪昌正和老曾在燈下核對明天的場次單。
聽周方遠說明來意，李洪昌有些意外，但很認真地聽了他的想法。
曾劇務在一旁插話道：「昌哥，小周說的那荒山我知道。
那天他們仨人跑到山上挖，回來全弄得渾身是泥，跟個泥猴兒似的！」
他哈哈笑了起來，但轉眼就換成了認真的面孔繼續說道：
「不過他說得對，那山上我看了，背陰潮濕，土質也好，確實是個種藥材的好地方，有搞頭。」
李洪昌聽了，點點頭，看向周方遠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讚許：「不是空想，貼合實際這就好。」
他略一思忖，爽快的說：「這事你不用太擔心。
各地現在也都在摸索發展副業，利用閒置資源的路子。
你們村的情況，我大概能想到。這樣，我幫你問問，找找政策依據，也看看有沒有相熟的人能幫著遞個話。
放心，幾通電話的事兒，我先幫你探探路。」
周方遠聽後大喜，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幹脆，心下感激不已，連忙向兩人鄭重道謝。
從屋裡出來，夜風微涼，周方遠卻覺得心裡熱乎乎的。
回到暫住的偏房，同屋的幾個人圍坐一起聊天。
馬德花轉頭見周方遠回來，手指向一邊道：
「剛才王道長來過，送你幾本書，還有幾包籽兒，袋兒上寫名了就放你床頭了。
他讓我告訴你，這幾種應該是你們那兒最容易有收成的藥材了。」
周方遠回應後走到床邊，看見那裡整整齊齊碼著兩本線裝舊冊。
旁邊是幾個用素紙仔細包好的種子，上面用毛筆細細標註著藥材名稱。
拿起一包種子，指尖能感受到紙包里細微生命的觸感，心中頓時被一股溫厚的暖流填滿。
周方遠坐在床上，就著光亮仔細研究起關於藥材的小冊子。
第二天清晨，山霧瀰漫，卻被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嘈雜撕破。
「壞了！快來人看看！」
「我的天老爺……這可咋整！」
聲音是從臨時堆放道具的偏殿角落傳來的。
周方遠心頭一跳，跟著幾個聞聲趕去的劇組人員跑了過去。
只見負責道具的小吳臉色煞白，指著地上幾個敞開的藤條匣和木箱，手都在抖。
眾人湊近一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裡一片狼藉。
好幾件預備給次要角色穿戴的道袍被啃咬得支離破碎，布條凌亂，木箱上留下參差不齊的齒痕。
更糟糕的是那些紙質道具，精心繪製的符咒以及仿古冊頁。
甚至包括幾份重要的場景草圖，都被啃成了碎屑，混合著黑灰色的老鼠糞便，一塌糊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
今天的氛圍與往日明顯不同，劇組人員和道長們不再涇渭分明的分坐，而是相互穿插著。
這邊道具師正用手比劃著名，向一位中年道長請教觀里古建築的梁架結構。
那邊化妝組的姑娘小聲問著一位小道長日常有什麼功課，好奇又恭敬。
周方遠來到時，碰巧看見王道長，便被招呼過去坐下。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種植的事，王道長便先行離去了，說是去給周方遠找幾本關於藥材種植的冊子。
周方遠獨自坐在那裡，碗裡的飯菜吃了一半，心思卻飄得有些遠。
白天拍攝時那種沉靜莊嚴的力量，和清晨劉強送來涼薯時那樸實無華的喜悅，在他心裡反覆交疊。
老家那些荒山地，在腦海中變得異常清晰。
種藥材……這個念頭一旦破土，便如同藤蔓般瘋長。
但他知道，光有念頭和熱情，在這片土地上，寸步難行。
正出神間，李成儒帶著小組進到齋堂，端著飯碗，滿面紅光的走了進來。
他四下看看，見周方遠旁邊有空位，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喲，小周，吃上了？」李成儒心情極佳，嗓門敞亮，自帶一股京城的爽利勁兒。
「今天這場面，嘿，真叫一個順！楊導那臉，樂得跟什麼似的。」
「是，大家都辛苦了。」周方遠回過神，笑著應和，心思卻還纏在那片荒山上。
李誠儒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跟旁邊認識的人打招呼，說說笑笑，整個齋堂因他這股熱鬧勁兒更添了幾分生氣。
他是組裡有名的「百事通」，見識廣，人情世故和辦事門道上，眼光往往很準。
周方遠看著他，心裡忽然一動。
這事，問問他或許能有不一樣的思路。
等李誠儒跟旁邊人聊完一個段落，周方遠斟酌開口：
「李哥，跟您請教個事兒。您閱歷廣，幫咱分析分析。」
「說啊，就咱這關係還用這麼客氣？」李成儒夾了根菜，示意他繼續。
「我老家有片集體的荒山，我琢磨著，能不能像青城山這兒的老鄉一樣，弄個試驗田，試著種點藥材。」
周方遠說得誠懇，「我盤算了一下，技術，銷路好歹有點邊兒，可最難的一關，我覺得是『手續』。
地是集體的，動土就得有說法，需要批文，我人常在外，回去空口白話，怕是不成。
您說，像這種情況，真想干，該從哪兒下手找突破口？」
李誠儒聽完，放下筷子，仔細打量了周方遠一眼，笑了。
「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這事關鍵不在荒山能不能種，而在『誰讓你種』，『憑什麼讓你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著。
「想破這個局，光在你老家那兒想辦法可能不夠，嗯……還得找個能讓『上邊』覺得是件正事的名義……」
他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誒！你找李主任討教啊！
咱們劇組拍戲他跟各地打交道，他是總管家，什麼複雜局面沒對付過？
什麼林業啊土地啊，政策條文人情世故，他門兒清。
你去問問李主任，像這種情況，政策上有沒有能借力的地方，手續該怎麼走才順當。
他要是願意指點你兩句，比你自個兒瞎琢磨強百倍！」
周方遠心中豁然開朗，李誠儒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給他指了一條務實的路。
不是直接解決批文，而是如何找到解決批文的策略和支持。
李洪昌的經驗和人脈，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智庫和橋樑。
「我明白了李哥。」周方遠重重地點了下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謝指點！我是得找個機會，好好向李主任請教請教。」
見時間還早，他乾脆起身，徑直去找李洪昌。
周方遠來到客房，輕敲開門，李洪昌正和老曾在燈下核對明天的場次單。
聽周方遠說明來意，李洪昌有些意外，但很認真地聽了他的想法。
曾劇務在一旁插話道：「昌哥，小周說的那荒山我知道。
那天他們仨人跑到山上挖，回來全弄得渾身是泥，跟個泥猴兒似的！」
他哈哈笑了起來，但轉眼就換成了認真的面孔繼續說道：
「不過他說得對，那山上我看了，背陰潮濕，土質也好，確實是個種藥材的好地方，有搞頭。」
李洪昌聽了，點點頭，看向周方遠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讚許：「不是空想，貼合實際這就好。」
他略一思忖，爽快的說：「這事你不用太擔心。
各地現在也都在摸索發展副業，利用閒置資源的路子。
你們村的情況，我大概能想到。這樣，我幫你問問，找找政策依據，也看看有沒有相熟的人能幫著遞個話。
放心，幾通電話的事兒，我先幫你探探路。」
周方遠聽後大喜，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幹脆，心下感激不已，連忙向兩人鄭重道謝。
從屋裡出來，夜風微涼，周方遠卻覺得心裡熱乎乎的。
回到暫住的偏房，同屋的幾個人圍坐一起聊天。
馬德花轉頭見周方遠回來，手指向一邊道：
「剛才王道長來過，送你幾本書，還有幾包籽兒，袋兒上寫名了就放你床頭了。
他讓我告訴你，這幾種應該是你們那兒最容易有收成的藥材了。」
周方遠回應後走到床邊，看見那裡整整齊齊碼著兩本線裝舊冊。
旁邊是幾個用素紙仔細包好的種子，上面用毛筆細細標註著藥材名稱。
拿起一包種子，指尖能感受到紙包里細微生命的觸感，心中頓時被一股溫厚的暖流填滿。
周方遠坐在床上，就著光亮仔細研究起關於藥材的小冊子。
第二天清晨，山霧瀰漫，卻被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嘈雜撕破。
「壞了！快來人看看！」
「我的天老爺……這可咋整！」
聲音是從臨時堆放道具的偏殿角落傳來的。
周方遠心頭一跳，跟著幾個聞聲趕去的劇組人員跑了過去。
只見負責道具的小吳臉色煞白，指著地上幾個敞開的藤條匣和木箱，手都在抖。
眾人湊近一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裡一片狼藉。
好幾件預備給次要角色穿戴的道袍被啃咬得支離破碎，布條凌亂，木箱上留下參差不齊的齒痕。
更糟糕的是那些紙質道具，精心繪製的符咒以及仿古冊頁。
甚至包括幾份重要的場景草圖，都被啃成了碎屑，混合著黑灰色的老鼠糞便，一塌糊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