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做臉模遇難題
陳母一直默默聽著，此刻感受到丈夫話里那不同尋常的冷意，忍不住擔心。
「老陳，你……你可別亂來，犯不上跟一個外地來的小年輕置氣，傳出去不好聽……」
陳國棟直接抬手，用一個乾脆的手勢打斷了妻子的話。
他的視線卻仍鎖著陳景。
「亂來？我做什麼了？我不過是教教他規矩，讓他長長記性。」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卻更令人不寒而慄。
「對了景兒，錢老對拍攝西遊記的看法如何？」
陳景有些失神，他怎麼知道？
他都不清楚老爺子知不知道周方遠是西遊記的人，更不清楚他對這項目感不感興趣。
正想怎麼繼續編，但這短暫的停頓卻被父親抓了正著。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周方遠的詳細情況的？連他住哪兒都清楚。」
陳景被這眼神看的有些發慌，只能如實招來。
「是……是劉義告訴我的，他就住他們那個招待所大院兒……
劉義說，那小子剛批下來一間房，美得不行呢……」
陳母一聽劉義，更加擔心起來，她對這個孩子有印象。
「劉義？就是我上次見到的那個孩子？
那孩子眼神飄忽，一看就是……景兒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少跟他來往嗎？」
陳母說話斷斷續續，並沒有把難聽的話說給兒子聽。
而這下，陳國棟冰冷的目光徹底轉向陳景。
「那個劉義，心術不正，眼皮子活泛得沒邊。
我跟你強調過不止一次，少跟這種人來往！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陳景被父親嚇的脖子一縮，那股得意勁瞬間消散。
「我，我就是路上正好碰見他，隨口問的，沒跟他深交……」
陳國棟不再看發抖的兒子，重新將目光投向山水畫，仿佛在權衡。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
陳母看著這對父子，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敢說，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
第二天午飯後，小胡同的公共電話響起。
周方遠跑去接，說話的聲音讓他很是熟悉。
「小周啊，是我王希崇，你來電視台一趟，這幾天我會在這裡改妝造，正好幫你做做臉模。」
周方遠欣喜的應下來。
簡單來說，臉模就是一個精確複製演員面部形態的模型。
妝造師可以在這個模型上，雕塑製作出最終要戴在演員臉上的假體或面具。
這樣能確保妝容完美貼合，使演員的表情更自然。
並能提前製作出不同面具，節省拍攝時的上妝時間。
還有一點算是西遊劇組的特色吧。
在拍攝過程中，一些配角基本上是現場抓人來拍，比如說某小妖統領、天庭菩薩之類的。
因此，每位核心的班底演員都要有臉模。
周方遠來到妝造室。
此時，裡面不僅有王老，還有剛剛改任成劇務的李成儒。
李成儒一臉苦悶，抓著頭，嘴裡嘟囔著「這……這怎麼弄……」
門被輕輕叩響，周方遠探進頭來：「王老師？」
「來啦？快進來。」
李成儒也轉過頭，嘴角扯出苦笑。
「方遠來了呀……唉，這節骨眼上，真是……」
「怎麼了這是？」周方遠看這氣氛有些不對。
他走近，看到桌上鋪著的正是豬八戒的造型設計圖。
有好幾張，畫著不同角度的頭部特寫。
王希崇苦笑了一下道：
「試集的正片剪出來了，反響總體是好的。但總編室那邊，有幾位領導專門兒提了意見。」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這個形象……太嚇人，尤其是對小孩兒。
宣揚醜陋，不利於審美培養，帽子扣的可不小，要求必須修改，否則後續的拍攝和播出，可能會遇到不必要的審查延遲。」
李成儒生著悶氣，在旁邊接話。
「那邊沒少找茬了，文藝部覺得好著呢，原著就是這樣！
豬八戒本來就是豬胎，帶點妖氣野性怎麼了？
楊導為了這事兒，還有拍攝計劃那些破事兒，跟台里的人周旋好幾天了！
回京這些天，就沒消停過！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咱們這經還沒開始取呢，81難我看都夠了！」
他的話里透著一股火氣，也透著深深的無奈。
周方遠聽明白了，這已不只是藝術探討，更像是一場來自上層的拖延和限制。
他重活一世是清楚的，在上面的一些人眼裡，西遊記完全是給小孩子看的，那麼認真完全沒有必要。
不如在攝影棚趕緊拍完，早早結束，把資源讓出來。
現在的大環境就是這樣，資源應該花在已經成為體系的傳統美學上。
必須打破這種偏見，而如今，自己正身處在敢於打破規則的這群人中。
王希崇看向周方遠，目光裡帶著信任和一絲尋求靈感的期待。
「小周，我記的你上次對悟空的形象很有想法。
這次這個度……你怎麼看？怎麼能既保留八戒的豬形和妖趣，又不至於讓人看了覺得猙獰恐怖？」
周方遠點點頭，將目光投向那些設計圖。
他回想起王老先生後來聞名於世的造型理念。
在尊重原著神髓的基礎上，進行藝術美化和人性化提煉。
讓神話人物既奇異可辨，又親切可愛。
周方遠仔細看著那嘴邊有毛的豬八戒，斟酌了一會兒說道：
「王老師，李哥，或許是因為太往野和凶上靠了。」
他指著圖紙。
「你們看，現在的豬頭造型更偏向野豬的粗獷，嘴部尖長還向外突出……
是不是可以往憨和家上靠一靠？保留豬的特徵，但是更圓滑，更有人情味些。」
李成儒聽著對味，但還有疑慮。
「這樣的話就是改成白胖的家豬？可那幫人要是說不尊重原著，扣上胡改的帽子不是更麻煩？」
周方遠早有預感，解釋著。
「不是讓他完全變樣，是調整方向。
野豬的凶變成家豬的憨，讓這股子凶煞氣收一收，把貪吃懶做的憨勁兒和丑萌勁兒透出來。」
兩人聽完眼睛都亮了些，覺得這樣改有戲。
王希崇拿起圖紙若有所思。
「有道理，豬八戒的性格核心是貪吃、懶，有點小狡猾，但又憨直可愛……這樣改的話確實不錯……
那就弄的圓潤些，顯得更討喜，我把妝造也弄得更細膩些，耳朵加大，讓它更憨態可掬一點，怎麼樣？」
「哎！你們這麼一說，我覺得可以啊！」
李成儒的嗓門洪亮，充斥著不算大的妝造室。
王希崇也笑了起來，拿起鉛筆，在原有的設計圖上快速勾勒起來。
「老陳，你……你可別亂來，犯不上跟一個外地來的小年輕置氣，傳出去不好聽……」
陳國棟直接抬手，用一個乾脆的手勢打斷了妻子的話。
他的視線卻仍鎖著陳景。
「亂來？我做什麼了？我不過是教教他規矩，讓他長長記性。」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卻更令人不寒而慄。
「對了景兒，錢老對拍攝西遊記的看法如何？」
陳景有些失神，他怎麼知道？
他都不清楚老爺子知不知道周方遠是西遊記的人，更不清楚他對這項目感不感興趣。
正想怎麼繼續編，但這短暫的停頓卻被父親抓了正著。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周方遠的詳細情況的？連他住哪兒都清楚。」
陳景被這眼神看的有些發慌，只能如實招來。
「是……是劉義告訴我的，他就住他們那個招待所大院兒……
劉義說，那小子剛批下來一間房，美得不行呢……」
陳母一聽劉義，更加擔心起來，她對這個孩子有印象。
「劉義？就是我上次見到的那個孩子？
那孩子眼神飄忽，一看就是……景兒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少跟他來往嗎？」
陳母說話斷斷續續，並沒有把難聽的話說給兒子聽。
而這下，陳國棟冰冷的目光徹底轉向陳景。
「那個劉義，心術不正，眼皮子活泛得沒邊。
我跟你強調過不止一次，少跟這種人來往！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陳景被父親嚇的脖子一縮，那股得意勁瞬間消散。
「我，我就是路上正好碰見他，隨口問的，沒跟他深交……」
陳國棟不再看發抖的兒子，重新將目光投向山水畫，仿佛在權衡。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
陳母看著這對父子，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敢說，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
第二天午飯後，小胡同的公共電話響起。
周方遠跑去接，說話的聲音讓他很是熟悉。
「小周啊，是我王希崇，你來電視台一趟，這幾天我會在這裡改妝造，正好幫你做做臉模。」
周方遠欣喜的應下來。
簡單來說，臉模就是一個精確複製演員面部形態的模型。
妝造師可以在這個模型上，雕塑製作出最終要戴在演員臉上的假體或面具。
這樣能確保妝容完美貼合，使演員的表情更自然。
並能提前製作出不同面具，節省拍攝時的上妝時間。
還有一點算是西遊劇組的特色吧。
在拍攝過程中，一些配角基本上是現場抓人來拍，比如說某小妖統領、天庭菩薩之類的。
因此，每位核心的班底演員都要有臉模。
周方遠來到妝造室。
此時，裡面不僅有王老，還有剛剛改任成劇務的李成儒。
李成儒一臉苦悶，抓著頭，嘴裡嘟囔著「這……這怎麼弄……」
門被輕輕叩響，周方遠探進頭來：「王老師？」
「來啦？快進來。」
李成儒也轉過頭，嘴角扯出苦笑。
「方遠來了呀……唉，這節骨眼上，真是……」
「怎麼了這是？」周方遠看這氣氛有些不對。
他走近，看到桌上鋪著的正是豬八戒的造型設計圖。
有好幾張，畫著不同角度的頭部特寫。
王希崇苦笑了一下道：
「試集的正片剪出來了，反響總體是好的。但總編室那邊，有幾位領導專門兒提了意見。」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這個形象……太嚇人，尤其是對小孩兒。
宣揚醜陋，不利於審美培養，帽子扣的可不小，要求必須修改，否則後續的拍攝和播出，可能會遇到不必要的審查延遲。」
李成儒生著悶氣，在旁邊接話。
「那邊沒少找茬了，文藝部覺得好著呢，原著就是這樣！
豬八戒本來就是豬胎，帶點妖氣野性怎麼了？
楊導為了這事兒，還有拍攝計劃那些破事兒，跟台里的人周旋好幾天了！
回京這些天，就沒消停過！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咱們這經還沒開始取呢，81難我看都夠了！」
他的話里透著一股火氣，也透著深深的無奈。
周方遠聽明白了，這已不只是藝術探討，更像是一場來自上層的拖延和限制。
他重活一世是清楚的，在上面的一些人眼裡，西遊記完全是給小孩子看的，那麼認真完全沒有必要。
不如在攝影棚趕緊拍完，早早結束，把資源讓出來。
現在的大環境就是這樣，資源應該花在已經成為體系的傳統美學上。
必須打破這種偏見，而如今，自己正身處在敢於打破規則的這群人中。
王希崇看向周方遠，目光裡帶著信任和一絲尋求靈感的期待。
「小周，我記的你上次對悟空的形象很有想法。
這次這個度……你怎麼看？怎麼能既保留八戒的豬形和妖趣，又不至於讓人看了覺得猙獰恐怖？」
周方遠點點頭，將目光投向那些設計圖。
他回想起王老先生後來聞名於世的造型理念。
在尊重原著神髓的基礎上，進行藝術美化和人性化提煉。
讓神話人物既奇異可辨，又親切可愛。
周方遠仔細看著那嘴邊有毛的豬八戒，斟酌了一會兒說道：
「王老師，李哥，或許是因為太往野和凶上靠了。」
他指著圖紙。
「你們看，現在的豬頭造型更偏向野豬的粗獷，嘴部尖長還向外突出……
是不是可以往憨和家上靠一靠？保留豬的特徵，但是更圓滑，更有人情味些。」
李成儒聽著對味，但還有疑慮。
「這樣的話就是改成白胖的家豬？可那幫人要是說不尊重原著，扣上胡改的帽子不是更麻煩？」
周方遠早有預感，解釋著。
「不是讓他完全變樣，是調整方向。
野豬的凶變成家豬的憨，讓這股子凶煞氣收一收，把貪吃懶做的憨勁兒和丑萌勁兒透出來。」
兩人聽完眼睛都亮了些，覺得這樣改有戲。
王希崇拿起圖紙若有所思。
「有道理，豬八戒的性格核心是貪吃、懶，有點小狡猾，但又憨直可愛……這樣改的話確實不錯……
那就弄的圓潤些，顯得更討喜，我把妝造也弄得更細膩些，耳朵加大，讓它更憨態可掬一點，怎麼樣？」
「哎！你們這麼一說，我覺得可以啊！」
李成儒的嗓門洪亮，充斥著不算大的妝造室。
王希崇也笑了起來，拿起鉛筆，在原有的設計圖上快速勾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