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取與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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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澤在知道這顆文心品級的時候,其實就後悔了。

  如果這是一顆三品文心,他可以用這顆文心繼續藏拙。

  如果這是一顆二品文心,雖然惹眼,但未必不能保得住。

  身為楚國皇子,楚國下一任國主,他得到的內幕遠比普通人多得多。

  他知道諸國雖然鼎盛昌隆,但若實際論起地位,不過只是仙門放養的餌料而已,五大世家從未將他們放在眼裡。

  在這個世界想往上爬,必須擁有文心。

  可文心的品級太高了,無異於稚子抱金於鬧市,就算擁有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二品他可以爭取,可是一品呢?

  文心的品階是瞞不住的。

  「這可是一品文心啊。」

  白玉京的使者對他道,嘖聲道:「楚澤,若是你生在白玉京,如此年紀便能在書山中有此造化,獲取一品文心,在白玉京中也是天才了。」

  「可惜,若是我今日取了你的文心,你哪怕再天資絕頂,也只能淪為一個廢人了。」

  楚澤眯起眼睛,哪怕距離如此之近,他依然看不清來人的臉。

  真是可笑啊。

  他連對方的臉都看不清,對方卻能將他的文心視為囊中之物。

  使者雙手結印,十指間黏連起蛛絲般的網,那蛛網蠶食著他的血肉,卻格外晶瑩剔透。

  楚澤冷冷看著這一切。

  世上只有文心才能剝奪文心,他知道來人是誰了。

  「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應該會下十八層地獄吧。」

  使者像是沒有痛覺似的,自嘲道:「毀在我手上的天才這麼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給噴死了。」

  「楚澤,我破例給你一個機會怎麼樣?」

  使者看向被他親手打的半死不活的楚溪,提議道:「殺了你弟弟,他不過只是個沒有文心的普通人,殺了他,斷了跟楚國的聯繫。我為你爭取一個進白玉京的機會。」

  「等你成為白玉京的人,自然無人再阻止你擁有一品文心,你也能將這顆文心發揮到最大的價值。」

  楚澤放下已經閉上眼的楚溪,撕開外袍一角,仔細小心地纏住他的傷口。

  他緩緩起身,抽出腰間佩劍,沒有絲毫猶豫,一劍刺向對方的脖頸。

  在使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一劍斬下對方的頭顱,溫熱的鮮血濺到他的眼中,將黑白分明的眼睛染紅。

  他一劍又一劍,反覆刺破對方的心臟。

  「這只是考驗。」

  看著對方死不瞑目的眼光。

  楚澤笑了笑,有些諷刺道:「這只是一場考驗罷了,若是在現實中,我根本不能殺你。」

  「不,」他自嘲道,「我真的能殺了你嗎?」

  ……

  「你覺得你能贏嗎?」

  計白坐在樹幹上,隨手摘了顆果子,一口咬下去又苦又澀。

  他強行鎮住自己的五官,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而後伸手將果子一丟,精準砸到陳紀的頭上。

  陳紀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此時正站在水潭中,潭水沒過他大半截身子,他就像是一根加熱管,企圖用潭水給自己降溫,最後反而把水給燒沸。

  「你這樣下去,是會死的。」計白嘆了口氣。

  陳紀的第三輪考核很簡單,那便是一個字,忍。

  「你們兩人同時吸收這顆文心,誰能吸收到最後,這顆文心便是誰的。」

  陳紀本來就已經有了一顆文心,此刻想要強行收納另外一顆。

  這場景就像是兩個孩童在比拼賽跑,一個健康無病渾身輕鬆,另外一個則要背負百斤負重,不說能不能贏,光是跑到終點就很難。

  陳紀轉頭看向另外一池潭水,隔著濃濃的水霧,他只能望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的對手是誰?」忍了快一個時辰後,陳紀終於開口道。

  計白看向明顯快要撐不住的陳紀。

  他緩緩道:「你的對手只是個小國進士而已,身上並無什麼特殊之處。」


  「不可能。」陳紀否認道,「他的進度怎麼可能比我快?」

  「因為你不懂得取捨啊。」

  計白抱胸靠在樹幹旁,雙腿一搭一搭地晃蕩,他開口道:「你已經擁有了一顆文心,卻妄想再擁有一顆,你自己應該也明白吧?你的身體根本無法容納兩顆。」

  陳紀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他強行忍住疼痛,咬牙道:「你懂什麼,我跟那些凡人是不同的,他們怎麼配跟我比。」

  兩顆文心在心臟中彼此衝撞,陳紀吐出一口濃稠的血液,血液中夾雜不少內臟碎片。

  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眼神渙散,意志卻堅定:「只有絕頂天才才有可能被仙門選中,我要去仙門殺妖。」

  言罷,陳紀拖動沉重的雙腿,想要把自己從水潭中拔出來。

  可那兩雙腿卻像是焊死在原地一般,不管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計白朝他拍了拍手。

  他一語中的,戳破對方最在意的一點。

  「殺妖?你不是只會殺人嗎?」

  陳紀聞言一頓。

  他有些兇狠地看向計白,卻見對方伸手一指,他順著方向看去——

  計白說:「你看,他快要超過你了。」

  ……

  「你不覺得,這場考核有點太慢了嗎?」

  談心婆婆嗑瓜子磕累了,此刻正小口捧著茶,一邊喝一邊對計白吐槽道:「你們讀書人做事就是喜歡拖拖拉拉的。」

  「要換做往年,」談心婆婆優越道,「直接找個小黑屋把他們分別關進去,沒有聲音沒有視覺也沒有人,熬到最後誰不瘋,文心給他不就好了。」

  計白:「……」

  這玩意是純粹的精神折磨吧?

  不過他對此確實很好奇,張口問道:「往年最長熬到了多少年?」

  談心婆婆看了他一眼,張嘴清咳了兩聲。

  看在對方是自己老鄉的份上,計白從兜里掏了一把瓜子,放在對方手上。

  收完賄賂的談心婆婆這才道:「在外只有一瞬間,在裡面他熬了五十七年。」

  計白:「……人沒瘋嗎?」

  談心婆婆伸手指向陳紀等人,道:「沒有,那人出來的時候挺亢奮的,比這幾個不成器的精神多了。」

  計白欲言又止道:「如此狠人,你還記得他叫什麼嗎?」

  「他說自己姓徐還是許來著。」

  談心婆婆搖了搖頭,「無關緊要的人而已,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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