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正的勇士決定孤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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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飯飽之後。

  黑臉獄卒幽幽地看著計白,那眼神盯得對方有點發毛,好一會才古怪道:「你知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結果你已經知道了……」

  計白:「???」

  我到底知道了什麼?

  見計白一臉「大兄弟你謎語人啊」的表情,白蹭一頓飯的黑臉獄卒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道:「畢竟這件事在寒門學子裡算是鮮為人知,更何況你的出身——」

  黑臉獄卒戛然而止,計白倒是心知肚明,這個世界跟他所知的古代並不相同,別說是寒門,原主為了赴京趕考,連老家的房子都給賣了,嚴格來說他現在沒有家也沒有門……

  沒等計白回答,黑臉獄卒有些諷刺道:「齊國學子哪怕勤學一生大多也考不上進士,更別說進入傳說中的書山了。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古往今來凡進書山者,掉隊必死。哪怕是跟隨其他人一起行動,往往也是九死一生,從未有人能單槍匹馬地在書山活下去,有時候為了活下去甚至還不得不……」

  黑臉獄卒緩緩握緊拳頭,轉換語氣繼續道:「顏明方才故意領人來敗壞你的名聲,便是想斷絕你在書山裡的活路。但他萬萬沒想到,你不但看穿他的計劃,還將計就計擺了他一道。」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被書山批錄,為了獲取文心,入書山時那些進士就算再不情願也會護著你,這一點你做得很好。」

  黑臉獄卒給了計白一個讚賞的眼神。

  計白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才怔道:「嗯……沒錯,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同時在心裡暗暗一驚,他剛才居然想了那麼多嗎?

  明明只是口頭上的條件反射而已。

  白臉獄卒伸手勾住計白的肩膀,帶著一身酒氣壓在計白身上,道:「對了兄弟,這幾日你可記得要去國子監一趟,這段時間祭酒會親自指導你們這些菜鳥,要怎麼做才能在書山中存活下去。」

  「在書山中獨自一人,真的會死嗎?」計白問道。

  「當然。」

  白臉獄卒不知想到了什麼,嗤笑道:「不但會死,還會死的天下皆知呢。」

  死的天下皆知?

  那豈不是要出大名了。

  計白瞬間眼神一亮。

  .

  翌日。

  計白硬是靠兩條腿走到了國子監,倒不是他有什麼超絕的毅力,而是因為兜里沒錢。

  早知道昨日跟黑白二人組告別的時候借點錢了。

  計白氣喘吁吁地步入率性堂,原本還算熱鬧的地方因他的到來瞬間冷場,今日逢祭酒講課,在座的新晉進士們無不一席圓領襴杉,只有計白一襲白衣,不修邊幅,全靠那張俊臉撐著,才不至於和他們格格不入。

  顏明也在人群之中,只見他像是看見什麼髒東西似的,沖計白翻了對整齊的白眼,然後帶著幾人遠離計白,倒也沒有過來找茬。

  沒有一個人主動來找計白搭話,甚至他走到哪兒,哪裡就如潮水般散開,擁擠的課堂愣是專門為了他騰出一小片真空地帶。

  原本正在談話的兩名進士也因為計白的靠近迅速閉嘴,兩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而去別的地方討論去了。

  計白懂了。

  我孤立了他們所有人。

  思及此,計白雙手環胸,毫不客氣地就走到了最前排,一屁股坐在最靠近教壇的書案旁。

  作為最靠近祭酒的熱門位置,早就有人占座,見計白強行坐在這裡,陌生進士頓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捨不得這個好位置,又不想與計白同桌,偏偏他還不敢跟計白開口說話,怕被其他人視為計白的同黨。

  不過,現實沒給他多少糾結的時間。

  祭酒許堂義左手拿著一卷竹簡,右手拎著半塊餅,板著臉走了進來。

  眾學子紛紛躬身行禮。

  許堂義今年五十八歲,面相威嚴,鬚髮皆白,聽聞他當年從書山活著出來時,瞎了一隻眼睛,因此雙目一黑一灰,令人不敢直視。

  國子監的學子懼怕他的臉,更懼怕他的名聲。

  這位祭酒擁有一顆三品文心「鬼話連篇」,能識別一切謊言。

  在成為祭酒之前,他執掌刑部二十多年,一雙手下是屍山血海,要不是近些年來專注研究聖道,棄殺從文,只怕他敢開課都沒幾個人敢聽。


  「在座都是進士,對書山多少有些了解,老夫也就不廢什麼話了。」

  許堂義似乎很忙,「嘩」地打開手中竹簡,一股濃郁的文氣沖眾人飄散開來,難以形容的生命氣息滋養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

  計白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竹簡冒出一陣白光,而後白光組成一塊面積為兩平米左右的透明幕布,上面投影出許多色彩斑斕的植物,這些植物旁邊還有細小的字體標註。

  「沒想到都穿越到了古代,還能看到這麼現代化的教學。」

  計白藏起自己的吃驚,心想道。

  「今年我齊國新晉進士里只有十八人,不,十九人可以進書山。」

  許堂義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計白,道:「不管你們之中何人進入書山,記住一件事,你們的生死並不重要。」

  聞言,眾進士中有人早已瞭然,有人則默默皺起眉頭。

  「進入書山,最重要的任務自然是尋找文心,為我齊國增添文氣。」

  「其次——」

  許堂義拿起一根教杆,指向幕布上的這些植物,詳細講解道:「書山中危險重重,你們務必要記住這些毒物的特徵。例如此物名為毒鵝膏,通體雪白,圓頭細柄,食用後只需半日便會毒發身亡,在書山中很是常見。此物名為鉤吻草,看似只是尋常野花,但一旦沾染便會全身潰爛,此物名蓖角藤……」

  計白很意外,沒想到這位祭酒人還挺好的,居然如此細緻地傳授他們野外求生知識,和他想像中的課程倒是頗為不同。

  講完整整一頁植物,許堂義嗓子有些啞,精神卻是逐漸昂揚,幕布上的內容也由植物變成動物,再變成如何設置陷阱才能迅速捕撈到人。

  沒錯,捕撈到人。

  計白微微皺起眉頭,怎麼越聽越覺得這課程有些奇怪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堂義酣暢淋漓地講完全部,然後捋了捋鬍子,嚴肅道:「好好記住這些,不管你們當中誰有資格進入書山,到時都要用這些東西,計殺他國人!」

  計白:「……」

  其他人:「……」

  台下一片沉默。

  「除了齊國,其他國家的人沒幾個好東西。」

  許堂義也是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喝了口茶潤嗓子,語氣雲淡風輕:

  「你們這屆能進書山的名額不多,只因上屆書山開啟之時,我齊國遭人暗算,獲得的文氣不多。上屆爭取的文氣越少,下一屆進書山的名額便越少,人少則不精,久而久之,國力自然衰退。」

  「屆時你們進入書山,就算自己不動手,其他國家的人也會動手殺你們。不過礙於書山規則,只能用書山中存在的東西計殺他人,直接動手會被書山抹殺,你們要記住這一點。」

  見眾人一臉有話想說,又迫於祭酒威嚴不敢隨意開口的樣子。

  許堂義揮了揮手,道:「諸位此去也是代表我齊國,有什麼問題現在可儘管發問。」

  「祭、祭酒大人。」

  有進士舉起手來,小聲道:「要是我們之中有人被俘虜了怎麼辦?」

  許堂義:「那就當自己為國捐軀了。」

  「若是採集這些毒物時,不小心自己中毒了呢?」有進士嘟囔道,「有些東西好像沒有解藥。」

  許堂義面色不改:「那自然也是為國捐軀了。」

  台下,計白有點明白了。

  怪不得黑白二人組說進書山掉隊必死無疑,不掉隊也容易九死一生。

  這是進書山嗎?

  這TM是大逃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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