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誰不心急？誰不在意？
秦淮如那邊正遭受狂轟亂炸般的精神折磨，院兒裡頭倒是熱熱鬧鬧的——傻柱跟冉老師，扯證了！
這會兒他正帶著冉秋葉挨家挨戶發糖討喜。
頭一個去的是聾老太那屋，歲數擺在那兒，再說傻柱還得管她叫聲「奶奶「呢。
瞧見冉秋葉，聾老太是真高興。這下傻柱子的大事算是了了，往後只要好好過日子，別學他那個不靠譜的爹，甜頭還在後頭呢！
再看冉秋葉，身子結實硬朗，瞧著背影就是個好生養的。三年抱倆，指定沒問題！
一想到這個，聾老太更精神了。傻柱管她叫奶奶，等有了孩子，不得管她叫太太？突然間，日子咋就多了些盼頭。
「柱子媳婦，你來，過來。「把冉秋葉叫到跟前，聾老太拉著她的手，「老太太沒什麼別的本事，親人也都不在了，就我這麼一老太婆活著。柱子拿我當奶奶，我也不能小氣。「
聾老太瞧向傻柱：「柱子，把我那箱子拿來。「
傻柱笑著上前，把柜子上的嫁妝箱搬了過來。
「打開。「
箱子一開，裡頭的東西也暴露在視線里——各種補丁塊、針線、雜物，一股腦堆著，瞧著沒啥好東西。可聾老太卻把手伸進去，在裡頭掏了幾下，一包著物件的碎布讓她取了出來。
「行了，放回去吧。「
傻柱把箱子抱走，聾老太拆開碎布，一對閃亮的銀鐲子就這麼攤開在冉秋葉面前。
這會兒冉秋葉要是還不懂老太太要幹啥，那就是裝傻了。
「奶奶，這我不能要。「冉秋葉擺手拒絕，她可不好拿老人家的東西。
聾老太滿臉笑褶，拉著她的手說：「你是個好姑娘，老太太我看人明白。這也不是什麼值錢物，就是個念想。可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有幾天活頭，哪天人沒了，還要這幹嘛！「
握著冉秋葉的手，連碎布直接塞她手裡，聾老太笑呵呵地篤定道：「拿著，就當我老婆子送給你們小兩口的結婚禮物了。「
冉秋葉左右為難，抬頭去看傻柱。
她是個有主意的人，可那是沒得選的時候。自個兒沒主意，也沒人替她做主。如今不同了，嫁給柱子，有了男人，女兒家那份想要依靠的天性也出來了。
傻柱樂呵看著她，說：「奶奶給了，你就拿著吧。往後咱多孝敬她老人家就是了。「
有了傻柱這話，冉秋葉才肯收下。
這頭耽擱的時間不短，瞧著該說的都說了，傻柱催促她走。出了聾老太的獨戶，傻柱直奔許大茂屋頭去。
「大茂！大茂！我來給你送喜糖了！「傻柱拍著門，表情那叫一個嘚瑟，誰瞧見了都想給他兩拳。
開了門的許大茂也是這想法，可他到底沒敢動手，陰著臉把喜糖接過去。
哐——
門被重重關上，連個「謝「字都沒提。
冉秋葉皺皺眉，心裡有些不高興。這人也太沒禮貌了。就是鄰裡間有什麼矛盾，人家大喜的日子上門來給你送喜糖，總該道聲謝才對。哪有把糖接過去直接關門攆人的？
「你甭搭理他。「瞧見她不高興，傻柱跟她解釋倆人的關係——從小玩兒到大，可誰也看不慣誰，不對付純屬正常。
他先來給許大茂送喜糖，那也沒安好心。就是明知他見不得自個兒好，故意來噁心他、給他添堵的。一把喜糖換許大茂一大陰臉——值，太值了！
好笑地看著傻柱，冉秋葉對他多了些了解。五大三粗的人，還有孩子氣幼稚的一面。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散了一圈，傻柱又在易中海屋裡多待了會兒。上次有聾老太穿針引線，跟易中海喝了頓酒，兩人的關係倒也算緩和了不少。雖沒再提養老搭夥的事兒，傻柱也沒再跟他翻臉急眼，餘下的慢慢處，往後再說。
瞧見傻柱帶媳婦兒上門，易中海高興，易大媽更是如此，在柜子里翻了翻，竟拿出件布拉吉來。
布拉吉，也就是蘇聯風格的連衣裙。因為老大哥的關係，曾經很是流行，現如今雖不比當年，可也是尋常家姑娘少見的好衣裳了。
「這你拿著，是我跟你易大爺一份心意，好好過日子，啊！「
聽見易大媽的囑咐，傻柱樂得撓頭直點頭：「肯定好好過日子，討媳婦不就為這個。「
易中海在旁邊笑著不說話，表現倒是老實。這些日子掃大街、學習改造，心裡清閒下來，也讓他有時間去回顧自己往日裡的種種所作所為。
想到自己那些算計，冷靜下來的易中海心裡也是臊得慌。從什麼時候起，他變成那副樣子的？如今再去回想，連他自個兒都覺著後怕。怪不得老伴兒會說，已經不認識他了——就連易中海自己，都不認識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咋變的，好像算著算著，就把本心給忘了，人也變得越來越貪，越來越不理智。
淪落到如今這地步，易中海除了懊悔、難過、覺著丟臉，心裡還有那麼一點點稍許的慶幸——要不是這次的勞動改造，他最後得變成什麼樣兒？就是捫心自問，也沒答案。
走完了這些人家，讓一大爺閻老摳多「算計「了一把喜糖，傻柱才帶著新媳婦到了楊建業家。
「建業！我來給你發喜糖了！「傻柱樂呵地敲了敲門，朝屋裡吆喝道。
「進來吧！「
屋裡，楊建業跟英子剛把大紅花綁好。傻柱帶著新媳婦一進門，就瞧見地上那學步車跟三輪童車了。
「嘿，建業，這你從哪兒搞來的？「傻柱看得心痒痒，上來就問。能不能回頭給他也弄個？等自個兒有了孩子，指定得愛上這個。
跟在旁邊的冉秋葉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臉蛋微紅，心裡頭覺著羞——哪有剛結婚就跟人面前討論孩子的？這柱子，也太不拿自個兒當外人了。
可楊建業卻笑呵呵地說道：「不用等了，這就是送你的。「
傻柱懵了，驚喜道：「建業，你可別逗我。「
看他不回話，像是認真的，傻柱才不確定地說：「真送我啊？「
「真的，我啥時候說話不算數了。「楊建業點頭。
英子放開他，高興地上前拉著冉秋葉坐下：「冉老師，這是建業專門給你倆做的，你瞧瞧，咋樣？「
讓英子這一說，冉秋葉歡喜得直點頭：「好看，這也太漂亮了！「
打磨光滑、鋥亮嶄新的車架，黑漆漆的小輪子，精緻小巧的造型，一看就是用了心、下了功夫做出來的。除了外面少一層漆面，比商場裡賣的看著還要好。
「秋葉，這肯定比商場的好，最新章節《》劇情高能！快來！建業用的可是純鋼的材料。「
傻柱蹲在那，用手摸著車架傻樂——結實就是好。楊建業打的這套，可比商場裡的結實多了。
瞧見他自在的樣子，冉秋葉也放鬆下來，心道：這柱子跟楊建業家的關係，看來是真的不錯。要不是關係好，人能送他這麼好的東西？
能決定嫁給傻柱，除了他為人憨厚踏實、讓冉秋葉放心之外，工資高、工作不差，有房有戶口、成分好，這些個條件外，和楊建業的關係也是一條。
不是說她有啥別的想法，就純粹覺著傻柱有這層關係，也是一份財富。多認識幾個能人，說明自身也不差。再說，萬一將來有個啥事的，這些人脈指不定就能幫襯一把。
冉秋葉心裡也有自個兒的小算計。不過這些個算計都不叫事兒——別說這年月，從古至今乃至未來，人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誰還不想過好日子了？
再瞧那學步車和三輪童車，冉秋葉竟也想快點有個小子了。這麼好的東西，沒人用那不糟踐了嗎？
傻柱跟冉秋葉結婚了！
夜裡，躺在炕上的楊建業，既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亂感，又有些小小的得意與欣慰——自己，竟也能成為撥動改變他人命運的那隻「手「。
這感覺，忒奇妙了！
趴在胸口的英子抬起頭，瞧見他神色變幻的樣子，好笑道：「怎麼了？你好像有心事。「
自從見過冉秋葉和傻柱，他就變得有些奇怪，英子能感受到，卻說不上來原因。
「就是……有些感慨。「楊建業嘆了口氣，說道，「先前你問問這院兒里，誰能想到柱子能結婚，還是個老師？「
想起他曾經說過的、大劉嬸跟自己聊起的那些過往，英子突然有些了解他的想法了，「別想了，咱這大院兒不是越來越好了嗎？「
「這裡面，有你一份功勞。「
聽見媳婦兒這麼說，楊建業啞然失笑：「這我可不敢當，就是做自己罷了。「
英子反駁道：「做自己，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建業，真的。「
她表情認真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崇拜：「聽大劉嬸說起從前，我都覺著像是在做夢。人家都說環境改變一個人，我男人不一樣，沒被改變，反而變得更好了。「
「建業，老人都說有上輩子。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都在廟裡，求著這輩子有個好姻緣？「
低下頭，注視著英子明亮含著崇拜的雙眼，楊建業握住她的手，輕聲溫柔道：「如果有上輩子，一定是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英子啞然一笑，眼裡已泛起水花：「五百年太久了，這樣的日子，有五十年就滿足了。「
聲音逐漸平息，房檐上安詳熟睡的蜘蛛突然驚醒，向著蛛網看去，發現上面並沒有該有的獵物。左右茫然——地震了？
聲音逐漸平息，房檐上安詳熟睡的蜘蛛突然驚醒，向著蛛網看去，發現上面並沒有該有的獵物。左右茫然——地震了？
——
「二號鋼，再補一下，這裡。「
「漲潮，下料，慢點……小心。「
「秦淮茹，秦淮茹——「
「師傅，在呢！「
「幹什麼呢？沒看大家都忙著呢？這次下料用什麼法子？「
楊建業一指前面，讓秦淮茹來決定下料方法。
秦淮茹向前看了眼，張口道：「旋轉法，最穩定安全；也可以用直線法，效果更好。「
「行了，去吧！「楊建業一揮手，讓她走了。
回答得還算中規中矩，但仍是死讀書的階段，經驗太少了。楊建業心想：要不，下次讓她來下料？既然要一視同仁，總讓漲潮來也不對勁。
腦海里思緒一轉，他又把心思放回眼前的活兒上。
這次任務要求的外殼參數極高，材料全是保衛科從火車站運來的。對特種車間和楊建業來說，這次任務的難點就在於——如何在不破壞材料特性的同時，依照圖紙完成構架拼接。
這是最大的難點！
材料有限，不能進行多次實驗。三次實驗是最多了，剩餘的材料也就夠再進行兩次。也就是說，如果三次實驗都失敗，他們就只剩兩次機會。一旦這兩次又出現失誤，所有努力都白費，任務也宣告以失敗結束。
眼前的漲潮正在小心翼翼地下料，生怕自己一個手抖廢了材料。要知道，動用材料進行第一次嘗試前，可是他親自去辦公室找保衛科、材料科及後勤科蓋的章，走完這整套流程才有這次實驗操作。光是動用一次材料就要走這麼些流程，試問漲潮怎麼能不緊張？
當最後一寸下去後，漲潮猛地長呼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激動道：「師傅，成了！「
「嗯。「
楊建業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道：「各位師傅，咱們開始吧！「
下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真正考驗技術的時候。
楊建業親自上陣，手持焊槍與各位師傅們不停低聲交流。一塊板材前，圍著特種車間所有的技術大佬。學徒們站在後面，神色緊張，不停踮腳向前看。再看跟在楊建業身邊的漲潮和秦淮茹，眼底滿是羨慕。
還是人家好，這會兒也能跟上去觀摩。誰讓人學的是鉚工，還有李耀業這個八級焊工，看在人師傅的面子上多有關照。鉚焊不分家，有個八級工照應，學習進度都能快幾分。要不人怎麼說，能跟個好師傅，真是祖上八代燒高香了。
「慢點，看著焊點，別急！「
楊建業把焊槍交給李耀業，在旁邊負責指揮。兩人配合默契，李耀業的手更是穩若磐石。
可在第七焊點的時候，還是失敗了。
看著向外散開的暈點，蹲在地上的李耀業一掀面罩，狠狠地把它丟在地上。
「幹什麼？「
楊建業直起腰，面無表情道：「把你的脾氣收一收，失敗在所難免。這次的任務上頭很重視，廠里、你們也都一樣，這我知道。但不管你有什麼想法，都給我收起來，把心態擺正了。誰要是再這樣，下去換別人來。「
讓楊建業抓了典型，李耀業低著頭不說話了。廠里其他人心裡那點浮躁，也跟著壓了下去。
大伙兒對這次任務是真在意，不僅在於上頭的重視和自己心裡的傲氣，最重要的是獎勵和榮譽——聽說這次任務要是完成得好，他們有可能會得一個集體功。
集體功，哪怕是三等，那也是巨大的榮耀。對尋常人來說，就是光耀門楣了。
誰不心急？誰不在意？
可心一浮躁，幹活兒的時候就會在手上體現出來。要是都抱著這樣的念頭，腦子裡想的不是怎麼把活兒干好，反倒在那琢磨咋樣能立功——這活兒也不用幹了，幹了也是白干。指定好不了！
這會兒他正帶著冉秋葉挨家挨戶發糖討喜。
頭一個去的是聾老太那屋，歲數擺在那兒，再說傻柱還得管她叫聲「奶奶「呢。
瞧見冉秋葉，聾老太是真高興。這下傻柱子的大事算是了了，往後只要好好過日子，別學他那個不靠譜的爹，甜頭還在後頭呢！
再看冉秋葉，身子結實硬朗，瞧著背影就是個好生養的。三年抱倆，指定沒問題！
一想到這個，聾老太更精神了。傻柱管她叫奶奶，等有了孩子，不得管她叫太太？突然間，日子咋就多了些盼頭。
「柱子媳婦，你來，過來。「把冉秋葉叫到跟前，聾老太拉著她的手，「老太太沒什麼別的本事，親人也都不在了，就我這麼一老太婆活著。柱子拿我當奶奶，我也不能小氣。「
聾老太瞧向傻柱：「柱子，把我那箱子拿來。「
傻柱笑著上前，把柜子上的嫁妝箱搬了過來。
「打開。「
箱子一開，裡頭的東西也暴露在視線里——各種補丁塊、針線、雜物，一股腦堆著，瞧著沒啥好東西。可聾老太卻把手伸進去，在裡頭掏了幾下，一包著物件的碎布讓她取了出來。
「行了，放回去吧。「
傻柱把箱子抱走，聾老太拆開碎布，一對閃亮的銀鐲子就這麼攤開在冉秋葉面前。
這會兒冉秋葉要是還不懂老太太要幹啥，那就是裝傻了。
「奶奶，這我不能要。「冉秋葉擺手拒絕，她可不好拿老人家的東西。
聾老太滿臉笑褶，拉著她的手說：「你是個好姑娘，老太太我看人明白。這也不是什麼值錢物，就是個念想。可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有幾天活頭，哪天人沒了，還要這幹嘛！「
握著冉秋葉的手，連碎布直接塞她手裡，聾老太笑呵呵地篤定道：「拿著，就當我老婆子送給你們小兩口的結婚禮物了。「
冉秋葉左右為難，抬頭去看傻柱。
她是個有主意的人，可那是沒得選的時候。自個兒沒主意，也沒人替她做主。如今不同了，嫁給柱子，有了男人，女兒家那份想要依靠的天性也出來了。
傻柱樂呵看著她，說：「奶奶給了，你就拿著吧。往後咱多孝敬她老人家就是了。「
有了傻柱這話，冉秋葉才肯收下。
這頭耽擱的時間不短，瞧著該說的都說了，傻柱催促她走。出了聾老太的獨戶，傻柱直奔許大茂屋頭去。
「大茂！大茂！我來給你送喜糖了！「傻柱拍著門，表情那叫一個嘚瑟，誰瞧見了都想給他兩拳。
開了門的許大茂也是這想法，可他到底沒敢動手，陰著臉把喜糖接過去。
哐——
門被重重關上，連個「謝「字都沒提。
冉秋葉皺皺眉，心裡有些不高興。這人也太沒禮貌了。就是鄰裡間有什麼矛盾，人家大喜的日子上門來給你送喜糖，總該道聲謝才對。哪有把糖接過去直接關門攆人的？
「你甭搭理他。「瞧見她不高興，傻柱跟她解釋倆人的關係——從小玩兒到大，可誰也看不慣誰，不對付純屬正常。
他先來給許大茂送喜糖，那也沒安好心。就是明知他見不得自個兒好，故意來噁心他、給他添堵的。一把喜糖換許大茂一大陰臉——值，太值了！
好笑地看著傻柱，冉秋葉對他多了些了解。五大三粗的人，還有孩子氣幼稚的一面。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散了一圈，傻柱又在易中海屋裡多待了會兒。上次有聾老太穿針引線，跟易中海喝了頓酒，兩人的關係倒也算緩和了不少。雖沒再提養老搭夥的事兒，傻柱也沒再跟他翻臉急眼，餘下的慢慢處，往後再說。
瞧見傻柱帶媳婦兒上門，易中海高興，易大媽更是如此，在柜子里翻了翻，竟拿出件布拉吉來。
布拉吉，也就是蘇聯風格的連衣裙。因為老大哥的關係，曾經很是流行，現如今雖不比當年，可也是尋常家姑娘少見的好衣裳了。
「這你拿著，是我跟你易大爺一份心意，好好過日子，啊！「
聽見易大媽的囑咐，傻柱樂得撓頭直點頭：「肯定好好過日子，討媳婦不就為這個。「
易中海在旁邊笑著不說話，表現倒是老實。這些日子掃大街、學習改造，心裡清閒下來，也讓他有時間去回顧自己往日裡的種種所作所為。
想到自己那些算計，冷靜下來的易中海心裡也是臊得慌。從什麼時候起，他變成那副樣子的？如今再去回想，連他自個兒都覺著後怕。怪不得老伴兒會說，已經不認識他了——就連易中海自己，都不認識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咋變的，好像算著算著，就把本心給忘了，人也變得越來越貪，越來越不理智。
淪落到如今這地步，易中海除了懊悔、難過、覺著丟臉，心裡還有那麼一點點稍許的慶幸——要不是這次的勞動改造，他最後得變成什麼樣兒？就是捫心自問，也沒答案。
走完了這些人家，讓一大爺閻老摳多「算計「了一把喜糖，傻柱才帶著新媳婦到了楊建業家。
「建業！我來給你發喜糖了！「傻柱樂呵地敲了敲門，朝屋裡吆喝道。
「進來吧！「
屋裡，楊建業跟英子剛把大紅花綁好。傻柱帶著新媳婦一進門，就瞧見地上那學步車跟三輪童車了。
「嘿，建業，這你從哪兒搞來的？「傻柱看得心痒痒，上來就問。能不能回頭給他也弄個？等自個兒有了孩子，指定得愛上這個。
跟在旁邊的冉秋葉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臉蛋微紅，心裡頭覺著羞——哪有剛結婚就跟人面前討論孩子的？這柱子，也太不拿自個兒當外人了。
可楊建業卻笑呵呵地說道：「不用等了，這就是送你的。「
傻柱懵了，驚喜道：「建業，你可別逗我。「
看他不回話，像是認真的，傻柱才不確定地說：「真送我啊？「
「真的，我啥時候說話不算數了。「楊建業點頭。
英子放開他，高興地上前拉著冉秋葉坐下：「冉老師，這是建業專門給你倆做的，你瞧瞧，咋樣？「
讓英子這一說，冉秋葉歡喜得直點頭：「好看，這也太漂亮了！「
打磨光滑、鋥亮嶄新的車架，黑漆漆的小輪子，精緻小巧的造型，一看就是用了心、下了功夫做出來的。除了外面少一層漆面，比商場裡賣的看著還要好。
「秋葉，這肯定比商場的好，最新章節《》劇情高能！快來！建業用的可是純鋼的材料。「
傻柱蹲在那，用手摸著車架傻樂——結實就是好。楊建業打的這套，可比商場裡的結實多了。
瞧見他自在的樣子，冉秋葉也放鬆下來，心道：這柱子跟楊建業家的關係，看來是真的不錯。要不是關係好，人能送他這麼好的東西？
能決定嫁給傻柱，除了他為人憨厚踏實、讓冉秋葉放心之外，工資高、工作不差，有房有戶口、成分好，這些個條件外，和楊建業的關係也是一條。
不是說她有啥別的想法，就純粹覺著傻柱有這層關係，也是一份財富。多認識幾個能人，說明自身也不差。再說，萬一將來有個啥事的，這些人脈指不定就能幫襯一把。
冉秋葉心裡也有自個兒的小算計。不過這些個算計都不叫事兒——別說這年月，從古至今乃至未來，人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誰還不想過好日子了？
再瞧那學步車和三輪童車，冉秋葉竟也想快點有個小子了。這麼好的東西，沒人用那不糟踐了嗎？
傻柱跟冉秋葉結婚了！
夜裡，躺在炕上的楊建業，既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亂感，又有些小小的得意與欣慰——自己，竟也能成為撥動改變他人命運的那隻「手「。
這感覺，忒奇妙了！
趴在胸口的英子抬起頭，瞧見他神色變幻的樣子，好笑道：「怎麼了？你好像有心事。「
自從見過冉秋葉和傻柱，他就變得有些奇怪，英子能感受到，卻說不上來原因。
「就是……有些感慨。「楊建業嘆了口氣，說道，「先前你問問這院兒里，誰能想到柱子能結婚，還是個老師？「
想起他曾經說過的、大劉嬸跟自己聊起的那些過往，英子突然有些了解他的想法了，「別想了，咱這大院兒不是越來越好了嗎？「
「這裡面，有你一份功勞。「
聽見媳婦兒這麼說，楊建業啞然失笑：「這我可不敢當，就是做自己罷了。「
英子反駁道：「做自己，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建業，真的。「
她表情認真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崇拜：「聽大劉嬸說起從前，我都覺著像是在做夢。人家都說環境改變一個人，我男人不一樣，沒被改變，反而變得更好了。「
「建業，老人都說有上輩子。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都在廟裡，求著這輩子有個好姻緣？「
低下頭，注視著英子明亮含著崇拜的雙眼，楊建業握住她的手，輕聲溫柔道：「如果有上輩子，一定是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英子啞然一笑，眼裡已泛起水花：「五百年太久了，這樣的日子，有五十年就滿足了。「
聲音逐漸平息，房檐上安詳熟睡的蜘蛛突然驚醒，向著蛛網看去，發現上面並沒有該有的獵物。左右茫然——地震了？
聲音逐漸平息，房檐上安詳熟睡的蜘蛛突然驚醒，向著蛛網看去，發現上面並沒有該有的獵物。左右茫然——地震了？
——
「二號鋼，再補一下，這裡。「
「漲潮，下料，慢點……小心。「
「秦淮茹，秦淮茹——「
「師傅，在呢！「
「幹什麼呢？沒看大家都忙著呢？這次下料用什麼法子？「
楊建業一指前面，讓秦淮茹來決定下料方法。
秦淮茹向前看了眼，張口道：「旋轉法，最穩定安全；也可以用直線法，效果更好。「
「行了，去吧！「楊建業一揮手，讓她走了。
回答得還算中規中矩，但仍是死讀書的階段，經驗太少了。楊建業心想：要不，下次讓她來下料？既然要一視同仁，總讓漲潮來也不對勁。
腦海里思緒一轉，他又把心思放回眼前的活兒上。
這次任務要求的外殼參數極高，材料全是保衛科從火車站運來的。對特種車間和楊建業來說，這次任務的難點就在於——如何在不破壞材料特性的同時，依照圖紙完成構架拼接。
這是最大的難點！
材料有限，不能進行多次實驗。三次實驗是最多了，剩餘的材料也就夠再進行兩次。也就是說，如果三次實驗都失敗，他們就只剩兩次機會。一旦這兩次又出現失誤，所有努力都白費，任務也宣告以失敗結束。
眼前的漲潮正在小心翼翼地下料，生怕自己一個手抖廢了材料。要知道，動用材料進行第一次嘗試前，可是他親自去辦公室找保衛科、材料科及後勤科蓋的章，走完這整套流程才有這次實驗操作。光是動用一次材料就要走這麼些流程，試問漲潮怎麼能不緊張？
當最後一寸下去後，漲潮猛地長呼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激動道：「師傅，成了！「
「嗯。「
楊建業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道：「各位師傅，咱們開始吧！「
下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真正考驗技術的時候。
楊建業親自上陣，手持焊槍與各位師傅們不停低聲交流。一塊板材前，圍著特種車間所有的技術大佬。學徒們站在後面，神色緊張，不停踮腳向前看。再看跟在楊建業身邊的漲潮和秦淮茹，眼底滿是羨慕。
還是人家好，這會兒也能跟上去觀摩。誰讓人學的是鉚工，還有李耀業這個八級焊工，看在人師傅的面子上多有關照。鉚焊不分家，有個八級工照應，學習進度都能快幾分。要不人怎麼說，能跟個好師傅，真是祖上八代燒高香了。
「慢點，看著焊點，別急！「
楊建業把焊槍交給李耀業，在旁邊負責指揮。兩人配合默契，李耀業的手更是穩若磐石。
可在第七焊點的時候，還是失敗了。
看著向外散開的暈點，蹲在地上的李耀業一掀面罩，狠狠地把它丟在地上。
「幹什麼？「
楊建業直起腰，面無表情道：「把你的脾氣收一收，失敗在所難免。這次的任務上頭很重視，廠里、你們也都一樣，這我知道。但不管你有什麼想法，都給我收起來，把心態擺正了。誰要是再這樣，下去換別人來。「
讓楊建業抓了典型，李耀業低著頭不說話了。廠里其他人心裡那點浮躁，也跟著壓了下去。
大伙兒對這次任務是真在意，不僅在於上頭的重視和自己心裡的傲氣，最重要的是獎勵和榮譽——聽說這次任務要是完成得好，他們有可能會得一個集體功。
集體功，哪怕是三等，那也是巨大的榮耀。對尋常人來說，就是光耀門楣了。
誰不心急？誰不在意？
可心一浮躁，幹活兒的時候就會在手上體現出來。要是都抱著這樣的念頭，腦子裡想的不是怎麼把活兒干好，反倒在那琢磨咋樣能立功——這活兒也不用幹了，幹了也是白干。指定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