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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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穿山獸的身影快沒入土層。

  原本還畏畏縮縮的散修才如夢初醒,一個個跟炸鍋似的,紅著眼睛,嘶聲怒吼。

  就在這時,混在人群中的馨王,以靈氣傳音。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謂寶物,有德者居之。」

  他暗中打量著躁動的人群。

  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煽動。

  「天雷至剛至陽,本就是妖邪克星。」

  「這妖獸能克服本能,在此時動手。」

  「想來背後,定有操控之人!」

  「諸位道友,不如我等合力,先逼出這幕後之人。」

  「到時寶物如何分配,我等坐下來慢慢商議。」

  「總好過被人獨吞,傷了各位和氣。」

  這話一出,瞬間就戳中了這群散修的心思。

  他們本就貪念上頭,又怕單打獨鬥討不到好處。

  此刻有人牽頭,哪裡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閣下說的是。」

  「還請閣下現身一見!」

  人群中自然還有聰明人。

  對方只出聲,不出面,顯然是打算渾水摸魚。

  「合力轟!先把藏頭露尾的東西逼出來!」

  馨王再次暗中教唆,挑起眾人的貪念。

  一時間,數十道靈光齊齊爆發。

  飛刀、飛針、土刺、火球,各式各樣的法器、法訣,跟下雨似的往地面上轟去。

  整片山林瞬間就被掀翻了三尺厚土,碎石泥土沖天而起。

  地底的穿山獸本就只是輔助遁行的靈獸。

  半點攻防本事都沒有,哪裡扛得住這通亂轟。

  不過兩三息的功夫,就聽地底傳來一聲悽厲的尖鳴。

  隨即血肉炸開,連帶著嘴裡的青木王鼎,也滾回了焦土坑中。

  暗處的鐘吾,一張臉氣得鐵青。

  他在心裡把高明罵了個狗血淋頭。

  「挨雷劈的混帳,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死嗎,害老子白費了這麼多功夫!」

  他本就只有練氣後期修為。

  雖然這群散修大多是練氣初期,幾乎沒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可猛虎架不住群狼。

  他真要是跳出來爭奪,就算能把這群烏合之眾殺光,也必定耗損大半修為,甚至暴露身份。

  如鍾吾這般的暗中之人,也未必只有一個。

  「宗門的血色試煉在即,我還是以宗門大計為先吧。」

  「若事有紕漏,魔門那群老東西,可不會對我手下留情!」

  鍾吾咬牙,死死按住出手的念頭,繼續縮在陰影里。

  沒了穿山獸。

  這群散修瞬間就撕破了臉皮。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一道寒光閃過,最先撲到鼎邊的那個散修。

  直接被身後的短刀捅了個對穿,眼睛瞪得滾圓,倒在了鼎邊。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貪念。

  「媽的!」

  「這鼎是老子先看到的。」

  「誰搶到就是誰的!」

  「老子管你先看後看!」

  喊殺聲瞬間炸響,數十個散修扭打在了一起。

  法器碰撞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嚎、靈力炸開的轟鳴,攪成了一團。

  更有甚者,看著鼎身厚重,紅著眼嘶吼起來。

  「這破鼎咱們這麼多人,也分不勻。」

  「不如拆了。」

  「這鼎身的青銅料,拆成碎塊,人人都能分一杯羹!」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十幾個散修附和。當

  即就有人掏出了錘子、鑿子,瘋了似的往鼎身上砸。

  還有人搶著去掰鼎耳,為了一塊崩下來的銅屑,都能當場紅著眼拼個你死我活。


  這群底層散修,一輩子都沒見過幾件像樣的寶貝。

  此刻眼裡哪裡還有什麼上古寶鼎。

  只有能換成靈石的碎銅爛鐵,短視和貪婪,在他們身上暴露得淋漓盡致。

  馨王混在人群里,臉上掛著雍容的笑,眼底卻滿是陰寒。

  他時不時開口挑動幾句,暗地裡更是隨手放出幾道陰寒指風。

  陰死幾個修為稍高、想要掌控局面的散修,把這潭渾水攪得越來越亂。

  山崖陰影中的王蟬,始終沒動。

  他指尖慢悠悠地摩挲著腰間的鬼頭袋,嘴角噙著一抹陰冷的笑意。

  就像一頭蟄伏的毒蛇,靜靜看著場中的鬧劇。

  從日升中天,打到夕陽西墜,再到天色徹底黑透,整片山林里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下來。

  地上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烏黑的血把焦土都泡得發脹,最後場中,只剩下了三個人。

  一人自然是馨王,他一身錦袍沾了不少血污,氣息也有些紊亂,卻依舊穩穩站著。

  他對面,是一對背靠背站著的兄弟。

  哥哥瞎了左眼,眼眶凹陷下去,手裡握著一柄鬼頭刀。

  弟弟斷了右腿,拄著一柄鐵拐,腰間掛滿了淬毒的飛鏢。

  二人皆是練氣後期修為,配合默契。

  一身凶戾之氣,正是天南地界小有名氣的殘缺雙煞。

  三方對峙,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而就在這時,王蟬終於動了。

  黑夜徹底籠罩了山林,伸手不見五指,正是鬼物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到了三人身後,連半分氣息都沒泄露。

  王蟬抹過腰間鬼頭袋。

  一縷細如髮絲的黑霧飄了出來,化作一隻指甲蓋大小的厲鬼。

  悄無聲息地朝著焦土坑裡的青木王鼎飄去。

  他嘴唇微啟,低不可聞的聲音在夜風裡散開。

  「黑夜,是鬼怪的樂土。」

  厲鬼飄行之間,沒有半點風聲。

  正全神貫注與殘缺雙煞對峙的馨王,對此自然,毫無所覺!

  黑夜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壓得整片山林透不過氣。

  焦土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散修的屍身,斷刃碎骨混著發黑的血污,在夜風中散著令人作嘔的腐氣。

  細如髮絲的黑霧,已悄無聲息飄到了青木王鼎之側。

  指甲蓋大小的厲鬼探出青黑的爪子,指尖堪堪觸到冰涼的鼎耳。

  崖壁陰影里的王蟬,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喉間溢出低不可聞的氣音。

  「得手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原本對峙的馨王與殘缺雙煞,竟在同一瞬動了。

  馨王錦袍翻飛,身形如鬼魅般橫掠而出,指尖凝出三道寒芒,直封王蟬周身所有退路。

  殘缺雙煞更是配合無間,瞎了左眼的漢子鬼頭刀劈出一道丈許長的血芒。

  帶著斬裂肉身的凶戾直劈王蟬天靈。

  斷了右腿的弟弟單足點地,鐵拐在地面一撐,整個人斜飛而出。

  腰間淬毒的飛鏢如雨般潑灑而出,封死了王蟬所有閃避的空隙。

  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三人出手沒有半分遲疑。

  顯然早就發現了他這個藏在暗處的黃雀。

  王蟬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一股寒意順著後脊直衝頭頂。

  他驚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便反手一拍腰間儲物袋。

  一道瑩白靈光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尊九層玲瓏寶塔。

  塔身上符文流轉,剛一現身便散出厚重的護體靈光,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護在了塔下。

  「鐺鐺鐺」

  一連串爆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鬼頭刀劈在塔身上,濺起漫天火星。

  毒鏢撞在靈光上,瞬間便被絞成了齏粉。

  馨王的三道寒芒也盡數被塔身擋下,連一絲裂痕都沒能留下。

  王蟬懸著的心剛落了半截,便聽得對面傳來一聲冷喝。

  馨王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尊九層寶塔,語氣裡帶著幾分驚疑與忌憚。

  「竟是符寶九層太虛塔!」

  「你與清虛門的浮雲子,有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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