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愚不可及的錦囊妙計
小老頭就像個年老體衰的老人，不願睜開雙眼，更不願離開暖洋洋的陽光。
他似乎並未察覺宮九的動作，甚至還傳出極其細微的鼾聲。
若非宮九天賦異稟，同樣是先天宗師。
宮九根本聽不到小老頭這似有若無的鼾聲。
眼看宮九雙手，就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小老頭猛地睜開雙眼。
宮九雙手，也順勢落在小老頭的肩膀上，捏按著老人雙肩。
「師父，您覺得這力道合適嗎？」
小老頭再次閉上雙眼，口中發出輕輕地「嗯」聲。
宮九道出自己的部署。
「大同、宣府各抽調四萬邊軍，晝伏夜出，向著京城而來。」
「山東的兩萬備倭軍，早已入駐天津衛。」
「只需您老一聲令下。」
「十萬大軍旦夕間便可將皇城圍個水泄不通！」
小老頭嘴角微翹：「放心！」
「一旦功成，你必為太子。」
「畢竟，為師膝下無子。」
「有，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從小疼到大的徒兒了。」
宮九聞言，面露欣喜，打開托盤，露出幾枚鴿蛋大小的圓球。
只是與鴿子蛋外殼的斑駁不同。
這圓球外頭裹著一層金黃色的細絲，蓬蓬鬆鬆，活脫脫的小繡球。
吳明看了一眼，吃遍天底下大部分美食的他，來了些興致。
「這是什麼？」
宮九捏起一顆金色小繡球，當著小老頭的面，塞入自己口中。
又捏起一枚，湊到小老兒唇邊。
「這菜倒是有個響亮的名頭。」
「叫做金絲繡球。」
「老爺子您細看這外頭的絲。」
尋常人見了，大抵不會覺得這絲有什麼奇特，不過是炸過的粉絲罷了。
小老頭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金絲」的與眾不同。
「這是海參吧！」
宮九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您，一語點破其中關鍵！」
「這是用上好的遼參，用玉泉山的甘甜泉水發透了。」
「再切成極細的絲，用文火炸上小半個時辰，才得酥脆金黃。」
「裡頭的餡兒，取了河蟹的蟹黃，兌上一點點薑末、米醋。」
「再用雞肉茸調和了，團成小球。」
「再裹上這炸好的參絲。」
「」吃的時候，須得一口一個。」
「方能嘗到那外頭酥脆、裡頭鮮燙的妙處。」
吳明嘴巴微張，一顆金色繡球便從盤中飛出，像是有人操控一般，直接落入小老頭口中。
「嗯，味道不錯。」
「徒兒，你看這金絲，像不像圍困皇城的大軍。」
「而這蟹黃……」
說到這裡，吳明裂開嘴巴，看向牆頭。
「這蟹黃，像不像卸掉的皇位？」
「師兄，你說像嗎？」
布青站在牆頭，面上無悲無喜，眼神同樣無波無瀾。
「師弟，你既已藏了百年。」
「為什麼不繼續藏下去？」
「是武功突破，給了你底氣？」
「還是……」
吳明撣了撣身上本不存在的塵土，操控一枚金絲繡球，誇過近百米距離，送到布青唇邊。
「難得的美味。」
「師兄不妨也嘗嘗！」
布青並未拒絕吳明的好意。
宮九剛剛的介紹，他自然聽在耳中。
同樣也是他有意為之，只為了讓吳明享受最後的安寧。
「味道確實不錯。」
「可惜我吃出了血腥味兒！」
「我想過你會戀棧權位。」
「但我沒想過，你竟然為了奪回那個位置，親手炮製了假銀票案。」
「你可知道，大明最勤勞的農人，一年能攢下多少銀子？」
「你的一張五十兩假銀票，就會斷送一個五口之家，三年的面朝黃土背朝天。」
「他們不敢生病，不敢吃飽。」
「只為了攢些銀錢，送孩子去讀書！」
宮九聽著布青的職責，不以為意，眼中儘是輕蔑。
他想反駁。
黔首黎庶，兩千年前是奴隸，過了兩千年雖然改成了「百姓」。
卻依舊是田間的韭菜，只有被收割一個結果。
吳明瞪了宮九一眼，止住了宮九的作死行為。
他聽著布青絮絮叨叨的的責罵，沒有半點動怒，反而心中安寧。
布青足足罵了一個時辰。
吳明也安安靜靜的聽了一個時辰。
看著沉默不語的吳明。
同樣活了一百多年的布青，本該修身養性，涵養極佳，心底猛地騰起莫名怒火。
就像灶里柴薪，燃的越來越旺。
吳明感官敏銳，發現布青變化。
他輕咳一聲：「師兄，我快死了！」
一句話，灶火就像淋了一缸冰水。
別說是火，就連柴草，也濕噠噠、寒徹徹，再無半點燃燒的可能。
「你……你也要離去了嗎？」
守在布青身側，深知布青遭遇的高明，默默嘆息。
高明可以穿梭諸天，見識不一樣的風景。
擁有遠超尋常的力量與壽數。
長生對高明來說，是目標也是一切的根本。
但對布青來說，長生是一種詛咒，一種敲骨吸髓、痛徹心扉的詛咒。
「師兄，我只想在死之前，拿回本就屬於我的一切。」
「那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師兄說假銀票。」
「可是師兄啊，我所製造的假銀票，最小面值也是一百兩。」
「假銀票已出現兩年。」
「什麼樣的農戶家庭能在兩年內攢下一百兩銀子？」
「也許其中會有誤傷。」
「但損失最大者，當屬士紳豪強、地主老財還有那些貪贓枉法的清流賢臣。」
「我這也算變相抄家了。」
「師兄你覺得呢？」
別說布青，就是高明聽了小老頭的「妙計」，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腦洞。
只是可惜，這樣的行徑不過是一錘子買賣罷了。
聽著兩人對話，高明也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縱身一躍，同樣站在牆頭。
滿眼鄙夷的看向小老頭：「你不會覺得自己很高明吧？」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有人把如此無腦的行徑，當成治國安邦的錦囊妙計吧！」
吳明臉上，原本的自得消失。
他眼中殺意迸發，兩柄眼刀斬向高明。
高明雙眸有一瞬蒼白，目劍激射與眼刀在半空對撞。
啪！
一縷電光在半空炸開，高明雙眼淚流不止，小老頭卻像個沒事人，只是看向高明的眼神更冷了。
「小子，你不過是個區區七品典獄司正。」
「怎麼懂得老夫的神來之筆！」
「老夫給你個機會。」
「你若胡攪蠻纏，老夫保管你今日有死無生！」
他似乎並未察覺宮九的動作，甚至還傳出極其細微的鼾聲。
若非宮九天賦異稟，同樣是先天宗師。
宮九根本聽不到小老頭這似有若無的鼾聲。
眼看宮九雙手，就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小老頭猛地睜開雙眼。
宮九雙手，也順勢落在小老頭的肩膀上，捏按著老人雙肩。
「師父，您覺得這力道合適嗎？」
小老頭再次閉上雙眼，口中發出輕輕地「嗯」聲。
宮九道出自己的部署。
「大同、宣府各抽調四萬邊軍，晝伏夜出，向著京城而來。」
「山東的兩萬備倭軍，早已入駐天津衛。」
「只需您老一聲令下。」
「十萬大軍旦夕間便可將皇城圍個水泄不通！」
小老頭嘴角微翹：「放心！」
「一旦功成，你必為太子。」
「畢竟，為師膝下無子。」
「有，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從小疼到大的徒兒了。」
宮九聞言，面露欣喜，打開托盤，露出幾枚鴿蛋大小的圓球。
只是與鴿子蛋外殼的斑駁不同。
這圓球外頭裹著一層金黃色的細絲，蓬蓬鬆鬆，活脫脫的小繡球。
吳明看了一眼，吃遍天底下大部分美食的他，來了些興致。
「這是什麼？」
宮九捏起一顆金色小繡球，當著小老頭的面，塞入自己口中。
又捏起一枚，湊到小老兒唇邊。
「這菜倒是有個響亮的名頭。」
「叫做金絲繡球。」
「老爺子您細看這外頭的絲。」
尋常人見了，大抵不會覺得這絲有什麼奇特，不過是炸過的粉絲罷了。
小老頭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金絲」的與眾不同。
「這是海參吧！」
宮九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您，一語點破其中關鍵！」
「這是用上好的遼參，用玉泉山的甘甜泉水發透了。」
「再切成極細的絲，用文火炸上小半個時辰，才得酥脆金黃。」
「裡頭的餡兒，取了河蟹的蟹黃，兌上一點點薑末、米醋。」
「再用雞肉茸調和了，團成小球。」
「再裹上這炸好的參絲。」
「」吃的時候，須得一口一個。」
「方能嘗到那外頭酥脆、裡頭鮮燙的妙處。」
吳明嘴巴微張，一顆金色繡球便從盤中飛出，像是有人操控一般，直接落入小老頭口中。
「嗯，味道不錯。」
「徒兒，你看這金絲，像不像圍困皇城的大軍。」
「而這蟹黃……」
說到這裡，吳明裂開嘴巴，看向牆頭。
「這蟹黃，像不像卸掉的皇位？」
「師兄，你說像嗎？」
布青站在牆頭，面上無悲無喜，眼神同樣無波無瀾。
「師弟，你既已藏了百年。」
「為什麼不繼續藏下去？」
「是武功突破，給了你底氣？」
「還是……」
吳明撣了撣身上本不存在的塵土，操控一枚金絲繡球，誇過近百米距離，送到布青唇邊。
「難得的美味。」
「師兄不妨也嘗嘗！」
布青並未拒絕吳明的好意。
宮九剛剛的介紹，他自然聽在耳中。
同樣也是他有意為之，只為了讓吳明享受最後的安寧。
「味道確實不錯。」
「可惜我吃出了血腥味兒！」
「我想過你會戀棧權位。」
「但我沒想過，你竟然為了奪回那個位置，親手炮製了假銀票案。」
「你可知道，大明最勤勞的農人，一年能攢下多少銀子？」
「你的一張五十兩假銀票，就會斷送一個五口之家，三年的面朝黃土背朝天。」
「他們不敢生病，不敢吃飽。」
「只為了攢些銀錢，送孩子去讀書！」
宮九聽著布青的職責，不以為意，眼中儘是輕蔑。
他想反駁。
黔首黎庶，兩千年前是奴隸，過了兩千年雖然改成了「百姓」。
卻依舊是田間的韭菜，只有被收割一個結果。
吳明瞪了宮九一眼，止住了宮九的作死行為。
他聽著布青絮絮叨叨的的責罵，沒有半點動怒，反而心中安寧。
布青足足罵了一個時辰。
吳明也安安靜靜的聽了一個時辰。
看著沉默不語的吳明。
同樣活了一百多年的布青，本該修身養性，涵養極佳，心底猛地騰起莫名怒火。
就像灶里柴薪，燃的越來越旺。
吳明感官敏銳，發現布青變化。
他輕咳一聲：「師兄，我快死了！」
一句話，灶火就像淋了一缸冰水。
別說是火，就連柴草，也濕噠噠、寒徹徹，再無半點燃燒的可能。
「你……你也要離去了嗎？」
守在布青身側，深知布青遭遇的高明，默默嘆息。
高明可以穿梭諸天，見識不一樣的風景。
擁有遠超尋常的力量與壽數。
長生對高明來說，是目標也是一切的根本。
但對布青來說，長生是一種詛咒，一種敲骨吸髓、痛徹心扉的詛咒。
「師兄，我只想在死之前，拿回本就屬於我的一切。」
「那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師兄說假銀票。」
「可是師兄啊，我所製造的假銀票，最小面值也是一百兩。」
「假銀票已出現兩年。」
「什麼樣的農戶家庭能在兩年內攢下一百兩銀子？」
「也許其中會有誤傷。」
「但損失最大者，當屬士紳豪強、地主老財還有那些貪贓枉法的清流賢臣。」
「我這也算變相抄家了。」
「師兄你覺得呢？」
別說布青，就是高明聽了小老頭的「妙計」，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腦洞。
只是可惜，這樣的行徑不過是一錘子買賣罷了。
聽著兩人對話，高明也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縱身一躍，同樣站在牆頭。
滿眼鄙夷的看向小老頭：「你不會覺得自己很高明吧？」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有人把如此無腦的行徑，當成治國安邦的錦囊妙計吧！」
吳明臉上，原本的自得消失。
他眼中殺意迸發，兩柄眼刀斬向高明。
高明雙眸有一瞬蒼白，目劍激射與眼刀在半空對撞。
啪！
一縷電光在半空炸開，高明雙眼淚流不止，小老頭卻像個沒事人，只是看向高明的眼神更冷了。
「小子，你不過是個區區七品典獄司正。」
「怎麼懂得老夫的神來之筆！」
「老夫給你個機會。」
「你若胡攪蠻纏，老夫保管你今日有死無生！」